薛姨媽母女依依不捨的離開林府,直到上了馬車,薛姨媽那貪婪的目光還在看林家大門上的匾額。
門口送客的小廝不屑的朝薛家馬車疾馳而去的馬車啐了口吐沫,“什麼東西,還想高攀我們林家”。說完頭也不回的進去了。
黛玉和喬念從賈敏房內出來時已經兩個時辰之後了,姑嫂兩人並肩走過垂花門,黛玉拉着喬唸的手柔和地說:“大嫂一定要注意身體,此胎是咱們林家孫輩的第一胎,咱們家上下對此胎看的尤爲重要”。
喬念見黛玉語氣真摯,不由得心間一暖,拍拍黛玉的手說:“多謝小妹關心”。
喬念皺皺眉又說:“那薛家母女臉皮未免太厚了”。
黛玉撇了撇嘴,略有些無語的說:“確實是,母親今兒生了好大的氣,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還存着那些心思”。
喬念說:“不知二弟知不知道這事兒”。
黛玉聞言說:“改日問問二哥”。
姑嫂倆一路說着話就到了黛水苑
“嫂子你今兒忙了一天,肯定乏了,快些回去歇着吧。”黛玉笑着說
“是呢,我也覺得有些乏了,就不進去了,你進去吧”。喬念說
黛玉點點頭,便走了進去。
回辰水苑剛好路過黛玉的黛水苑,見黛玉進去了,喬念也回去了。
花園是林言玉回言水苑的必經之路,此時節滿園子的花兒都開的好極了,那邊叢叢花樹裏,似有似無的傳出銀鈴般的笑聲,猶如寒冬臘月裏驟然吹過的春風開放出來的梨花,又像山澗叮咚的泉水,聽的林言玉腳下一頓,心中癢癢的。
林言玉低聲吩咐小廝先回去,小廝領命朝林言玉附身行禮然後退下了。
林言玉放慢了腳步,鬼事神差的小心翼翼超花樹深處走進,唯恐發出聲音驚動了裏面的人。
待林言玉走進後,果然一個穿着綠衣紅裙的女孩兒坐在鞦韆上,左手上那兩根尚有金鳳仙花染過的通紅痕跡的二三寸長的指甲抓住藤蔓,一高一低的蕩着鞦韆,肌膚嬌嫩,神態悠閒,美目流盼,桃腮帶笑,說不盡的可人。
“果然是她”。林言玉心中有些許的驚喜,這應該是第三次見她了吧,每次見到她的時候,她都在盪鞦韆,想到這裏,林言玉輕笑出聲,這丫頭是該有多貪玩。
“誰”?晴雯聽見笑聲,忙停了下來。
林言玉見她已經發現,也別無他法,只好走了出來。
晴雯見是林言玉,忙斂首行禮說:“見過二爺,奴婢不知二爺在此,還望二爺見諒”。
林言玉聽晴雯一口一個奴婢,不知怎麼,心中頗不是滋味兒,他不喜歡晴雯在他面前這麼稱呼自己,他第一次見到她時就有些許動心,只不過那一個名爲情愫的種子還未發芽。
林言玉只好輕聲道:“無須多禮,起來說話罷”。
林言玉又往前走了一步,離晴雯更近了些,晴雯有些不解,但又沒有問出來,因爲她深知林府跟她在賈府時不一樣,現在的賈府自然是好,但想想之前的賈府中伺候過老太爺老太太的下人,竟比年輕的主子們還體面,下人時常沒大沒小。但是林家絕對不會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如今自己來到林府,姑娘太太也是對自己極其好的,一應粗活兒都沒有做過,堪比一般中等人家的千金小姐,黛玉對自己好,所以晴雯也額外珍惜,在林家做事,伺候黛玉也額外盡心,對家裏的幾位主子也額外尊重。
林言玉見她不言語頗有些玩味的笑道:“你倒是貪玩淘氣的很。
見晴雯有些拘謹,林言玉心中不禁暗暗惋惜,不過又一個念頭出來,“我遲早有一天會改變你”。
“你不必如此拘謹,還是像平時一樣就好,那樣好看”。林言玉溫軟的聲音響起
晴雯也覺得自己這樣拘謹顯得太矯揉做作了,便也不低頭裝一副小丫頭的樣子。
抬起頭朝林言玉燦爛一笑,明晃晃的大眼睛裏全是光彩,兩個漂亮的小虎牙和臉蛋兒上淺淺的梨渦一露無遺,好不可愛。
“二爺既這麼說,那我再這般就顯得太過扭捏不識抬舉了不是”。晴雯看着林言玉說道
林言玉瞧晴雯這個樣子與剛纔伏低做小的樣子截然不同,轉變也太快了些,不免覺得有些想笑。
“二爺這是怎麼了,若是想笑就別憋着了”。晴雯瞧着林言玉說
“我只是在納悶兒,見你幾回,你都在盪鞦韆,很好玩嗎”?林言玉笑着問
晴雯聞言便拉了他的手,往前走,走到到鞦韆架子前。
殊不知林言玉此刻有點懵懵的看着晴雯拉自己的手,他從未見過如此膽大的女子,更覺得晴雯可愛。
“諾,你試試,很好玩的”。晴雯俏皮地說
林言玉搖了搖頭,“還是不要了,你們小女孩兒家喜歡的,我堂堂一個大男人,做些小女兒姿態,像什麼樣子”。
晴雯俏臉微微揚起,彷彿芙蓉花的新蕊,略帶些譏笑的口氣說:“喲,原來是我們二爺看不起我們女兒家,所以也連帶着說我們小女兒姿態像什麼樣子”。
“我們二爺”。林言玉心裏對這個稱呼十分受用
林言玉看晴雯傲嬌的小模樣,心中不禁深深爲之着迷,笑着說:“行,看來我今兒不試試是不行了,否則姑娘該說我輕視與你了”。
林言玉說罷竟真的做到了鞦韆上,晴雯見他這樣,笑着說:“我來推你”。說着真的推了一把。
林言玉沒有準備,險些摔下來,好在多年習武,很快鎮靜下來。
晴雯推了兩下,便吵着累,林言玉說:“來,那你也坐上,我們一起蕩可好”。
晴雯也不扭捏,真的坐了上去,鞦韆不寬不窄,剛好容納兩個人,兩人並肩而坐,鞦韆自己輕輕的蕩着。
“姑孃家在哪裏,是哪裏人”?林言玉有意無意的與晴雯閒話幾句
“我沒有家了,我也不知道我是哪裏人,父母是誰,我只記得我很小的時候老太太身邊的賴嬤嬤家人把我買了進來,我便在她家做事,伺候她,後來賴嬤嬤去賈府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見我可憐見的,便留下了我,我就在老太太房裏伺候老太太多年,後來老太太又將我給了姑娘,我就伺候姑娘”。晴雯淡淡的說
林言玉聞言心中爲之一動,頓時對晴雯生出許多憐惜來,看着身側的少女平淡的講述自己離奇的身世與遭遇那種麻木的表情,林言玉心疼不已。
晴雯彷彿是看出來了,又咧嘴笑着說:“二爺別這麼看着我,老太太對我很好,我在老太太那裏,只做些老太太的針線活兒,別的我是不管的,因着老太太的別人從未給過我氣受,老太太對我也頗是憐惜。後來跟了姑娘來了咱們家,就再沒有什麼不好的了,一應喫穿用度,比外頭那些普通中上等人家的小姐還要好,姑娘對我很好,太太也疼我,老爺更是好人,大爺大奶奶也好,咱們家裏的人又都極好相處的,我並沒有什麼不滿意的了,相反,我也很知足”。
聽着晴雯的話,林言玉心頭微微一酸,還是笑道:“你將家裏人都誇了一遍,唯獨沒有我,難道是我不好麼”?
晴雯無奈的撇撇嘴說:“是二爺自己說的,我可沒說”。
晴雯說這句話時俏皮的模樣將林言玉瞬間逗笑了
風起時,幾片花瓣落在了晴雯的頭上,林言玉見了,抬手輕輕將花瓣摘下來
晴雯還是個懵懂的少女,面對如此優秀的男子時,心中也微微漏了一拍。
晴雯還沒反應過來,林言玉已經起來,“起風了,你再玩一會兒就回去吧,我還有事,要先走了”。
晴雯紅着臉忙說:“那恭送二爺了”。
林言玉笑了笑,便離開了。
直到林言玉走遠,晴雯還面紅心跳的厲害。
少女的情愫也在慢慢發芽
只是晴雯突然想起來自己只是一屆丫鬟,而他呢,卻是堂堂的第一文狀元,官居二等,年輕有爲,又是侯爺的嫡次子,風流倜儻的他身邊從來不會缺少美人兒,她區區一個小丫鬟,怎麼敢想,怎麼能想,怎麼配想。
這樣也太對不起姑娘和太太了,姑娘和太太對她那麼好,她一個丫鬟怎麼能窺視他,太太的兒子,姑孃的哥哥。
也或許是自己會錯意了,二爺怎麼可能喜歡自己,自己不過是一個小丫頭而已。
想到此處,晴雯覺得自己剛纔想了那麼多未免太多餘,太多愁善感了,不禁好笑的搖了搖頭,起身回了黛水苑。
只是,在自己內心深處,深的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那顆情愫的種子,早已生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