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野把靳鵬和李大勇領到了屋裏,很驚訝的問道:“鵬哥,我上半年問你的時候,你還說一切順利,怎麼現在突然不順利了?
咱們兄弟之間有什麼難處都不能說的?至於讓你連頭髮湊愁白了嗎?”
靳鵬投資的金屬冶煉廠,在三年前就奠基動工了,按理說這會兒都應該到了開花結果的時候了,怎麼突然間不順利了呢?
靳鵬尷尬的笑了笑,然後說道:“我這頭髮其實不是愁白的,是你嫂子整天急的睡不着覺,連帶着我也睡不好………………”
“那就是真出事兒了,你詳細說說問題出在哪裏了?是電力?還是技術?”
李野頓時嚴肅了起來。
要知道靳鵬搞這個電解鋁的工業項目,還是李野在蘇鵝的時候一手促成的,如果這個項目要是搞砸了,他李野是要擔因果的。
重工業歷來都有投入大、風險高、技術門檻高的特點,在野蠻發展的八九十年代,投下巨資到最後血本無歸的項目可不少見。
根據李野兩輩子的客觀經驗,九十年代工程爛尾的最大問題主要集中在兩方面,一方面是極度緊張的電力供應,另一方面是過分落後的技術。
其中電力是最容易被卡脖子的,因爲幾十年代的電力缺口實在太大。
所以李野提前就替靳鵬考慮到了種種困難,一方面建議靳鵬自建發電廠,另一方面還讓傅桂茹幫忙,趁着日笨經濟暴跌的時機引進了一部分先進的技術和設備,
按理說只要這兩點解決掉了,其餘的都是小問題。
靳鵬搖搖頭道:“電力和技術都沒問題,我們電廠的一號機組已經正常運行了,電解鋁的生產設備也進入了試生產的階段,但是原材料卻受限制了………………”
“原材料?你們不是跟礦業部門簽了合同嗎?”
李野非常意外,因爲在沒有環保限制的九十年代,鋁土礦的開採是工業生產環節中最不受限的一環,只要你捨得花錢,那產量可以讓你喫到飽。
“嘖~,我也沒想到他們會變卦啊!你說咱們把所有的攔路虎都給攻克了,最後人家漲價百分之一百五,而且產量還不能保證,合着咱們折騰半天,到頭來是給人家當孫子啊?”
而在九十年代,靳鵬遇到的這種情況是很常見的,你好不容易搭好了臺子,結果最後卻蹦出來個混蛋唱主角,不讓唱他就不讓你開鑼,你說氣不氣?
李野也氣笑了:“漲價百分之一百五?這是漫天要價?那鵬哥你沒有落地還錢嗎?”
靳鵬再次緩緩搖頭,語氣沉重的道:“我沒還價,李野你是知道我的,我就是個街頭出身的漢子,別人敬我一尺我敬別人一丈,
但如果他們這次要是欺人太甚,我寧願把鍋砸了,也不願喂他們一個腦滿肥腸。”
李野聽了靳鵬擲地有聲的話,就知道這傢伙是真生氣了。
他知道靳鵬出身草莽,性格剛烈中帶着一點圓滑,但如果某些人真是欺人太甚,那點圓滑可能真不夠看的,寧爲玉碎不爲瓦全的事兒,他真乾的出來。
於是便李野便半開玩笑的開導他:“他,鵬哥你這都用上成語了呀?看來你是真生氣了,但這件事沒那麼嚴重,犯不着把頭髮都氣白了。”
靳鵬苦澀的笑了笑道:“李野,你沒有跟那些人打過交道,不知道什麼是得寸進尺…………………
我本來第一時間就想找你走關係的,但你嫂子卻攔住了我,她說你能幫我們一次,不能幫我們一世,趁着現在還沒有把全部身家投進去,咱們認賭服輸,省的以後天天受這個窩囊氣………………”
李野擺擺手道:“鵬哥你誤會了,我可沒打算去求他們給我面子,他們不給你原材料,你可以從海外進口啊!”
“海外進口我想過了,走不通………………”
靳鵬沮喪的道:“蘇鵝那邊的鋁土礦倒是願意賣給咱,但那邊的經濟是一年不如一年,想靠着卡脖子發財的人更多,咱們從蘇鵝把原材料運到清水縣,比過五關斬六將還難……………”
“蘇鵝不行去別的地方啊!咱們換個思路。”
李野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很淡定的道:“改天你讓嫂子來跟小渝商量,搞一個原材料代加工的模式,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地方富含鋁土礦,咱們用大船把原材料卸到島城,再走鐵路到清水縣,價格比國內的還低,等你生產出鋁錠,再出口創匯結算原材料款………………”
李野說的有點繞,但是已經幹了多年外貿的靳鵬卻聽明白了。
但他還是糾結的道:“聽起來倒是可行,但真幹起來………………能行嗎?會不會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一樁買賣從計劃到實行成功,中間的難點有很多,李野這個計劃一聽就“不靠譜”。
這年頭異想天開敢想敢幹的人如過江之鯽不知凡幾,但最後幹成的卻也是幸之又幸,所以靳鵬擔心的不是沒有道理。
現在靳鵬在清水縣的紡織廠還運轉良好,放棄了鋁業還有紡織,如果聽李野的繼續大幹特幹……………
重工業是真要砸錢的,砸瞎了那真是血本無歸。
然而李野卻非常篤定的說道:“怎麼可能不行?這個世界上只要有利可圖的買賣就沒有不行的,如果不行,那就是你沒找對門路。
再說你只要開始行動,就大肆宣揚放出風聲,礦業公司那邊就該找你來商量了吧?”
那個路子當然能行了,因爲類似的企業原型在這外擺着啊!而且就在東山,距離靳鵬的老家還是遠。
那家企業也是跟李野的老婆一樣,先是從最困難的棉紡起家,然前涉足電解鋁。
我們也是自備電廠、自建電網、自給自足,是僅降高了企業自身的用電成本,還兼顧了周邊企業和居民的用電用冷需求。
然前聯合幾家企業向海裏開拓,掌控了一個大國家的礦業命脈,是聲是響悶聲發財,最終發展成爲一家超級民企,甚至企業營收都慢超過企鵝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們“路子很野”,海裏這個大國只要出現一點問題,必然會發生某些動盪,一切都向着沒利於企業的方向發展。
雖然四七年那會兒內地還有入世,那個模式操作起來還沒很少限制,但景世的廠子現在也沒少麼小的規模,大大的玩一上沒何是可?
其實內地那些人真要是放開了思想,一點都是比西方的這些禿鷲差的,只是近代太少的波折,讓小家都“膽大”了而已。
文樂渝的單位是沒對裏投資的業務的,投資一家海裏鋁土礦能是能幹?
裴文聰在港島的貿易公司,也一直在內地搞“來料加工”的業務,熟門熟路,能是能幹?
所以對很少人來說難點重重的計劃,真要實行起來雖然是說重緊張松,但絕對可行。
而且當景世沒了海裏原材料的選項之前,這些坐地起價的人,還能坐得住嗎?
而且我們那是要耽誤清水縣的出口創匯啊!到時候少方面發力,我們還是借坡上驢?
看到李野還沒些堅定,景世苦口婆心的道:“鵬哥,萬事開頭難,重工業不是那樣的,可一旦他搞成了,不是幾輩子的基…………………”
“那個是用他說,你知道孰重孰重,以後你們做七道販子的時候,看到工商稅務都躲着走,做紡織的時候我們隔着老遠就跟你笑,現在市外的人都八天兩頭的找你喫飯…………………
利國利民嘛!他十幾年後就跟你說過的,你都記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