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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酈南溪即便不知道重廷川所謂的“在上在下”是什麼意思,但看他現在那幾欲宣泄的狀態就也明白了七八分。

  她下意識的直接拒了:“不成。這法子我不同意。”

  雖然她是覺得自己是嚴詞拒絕,可這時候她聲音嬌嬌媚媚,聽在他的耳中,這拒絕的聲音也是極其動聽。

  “沒關係。你現在不願,等晚上就是。”重廷川在她耳邊輕吻了下,“我們晚上再商量。”

  酈南溪只想着到了晚上他許是就忘了這一茬了。哪知道到了晚上方纔曉得,他那一言九鼎的性子不只是用在正事兒上,這方面也十分重視允諾。

  只不過他允諾的太徹底了。什麼窗臺邊、桌子上、她上他下,直接試了個遍。只那藤椅上因着她太過怕羞死活不肯,他只能作罷。

  酈南溪被他折騰的嗓子都喊啞了。倦倦的連小指都不願動。到了早晨的時候,全身似是散了架一般,走路的腳步都有些發飄。

  偏是這樣發虛發飄的走路樣子,還被金盞她們說“奶奶最近走路的姿態愈發曼妙了”。

  酈南溪一想到自己這“曼妙的姿態”是怎麼來的,就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忍不住把重廷川又暗暗腹誹了無數遍。

  今日再見梁氏,梁氏已經將之前露出的那點脆弱盡數收攏。孩子們過去請安的時候,她又是先前那大房得體的樣子。眉目也依然凌厲。只是鬢髮已經有點花了,隱約可見點點白色。眼睛周圍的皮膚也又鬆弛了些,明顯可見疲態。

  原本氣氛和樂着,可重芳苓左右四顧不見重芳柔後,當先開口提起了她:“娘,四姐呢?她不是日日都按時來的麼。怎麼今天沒見她。”

  梁氏的笑容半點沒變,“她昨兒回來不舒服,歇下了。”

  昨天的事情,酈南溪瞞不住,老太太瞞不住,但是,這些孩子們還是能夠瞞得住的。

  重芳苓聽聞後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應了一聲後就說起了旁的。

  鄭姨娘這時候剛好給梁氏捧茶過來。一路走,一路發抖,手顫個不停,茶蓋和茶杯叮叮噹噹碰撞着響了一路。

  梁氏大怒,抬手就把那盞茶潑到了鄭姨孃的身上。滾燙的熱茶沾溼了鄭姨孃的衣裳,也燙到了她的手,手背一下子紅了起來,皮都有了燙痕。

  所有人都驚住了。酈南溪尚還能按捺住不出聲,吳氏已經大叫了聲,重芳苓則是直接站了起來。

  重令月嚇得渾身發抖,往於姨娘懷裏鑽。

  於姨娘看梁氏沒有注意,忙悄悄的護着重令月往門外走,將她交給了丫鬟小桃幫忙看着。

  吳氏想要去看看鄭姨娘怎麼了,但想到剛纔潑了鄭姨孃的是梁氏,就趕忙住了口駐了腳。

  重芳苓沒有這麼多的顧忌,她在梁氏跟前隨心所欲慣了,想着去瞧一瞧就真的過去瞧了一瞧。鄭姨娘平日裏爲人不錯,重芳苓只當她服侍的時候惹惱了梁氏,就笑着想勸一勸,“娘你幹嗎發那麼大的火。都要把我嚇到了。”

  梁氏看到重芳苓居然爲鄭姨娘求情,想着自己女兒這般乖巧懂事,想着那鄭姨娘和她女兒都是不識好歹的,梁氏氣道:“你理她作甚!這樣不識好歹的,你合該讓她死了算了!”

  梁氏即便是武將之女,卻到底是大家女兒,輕易不會說話這樣暴躁難聽。

  重芳苓只當母親是惱了自己,也不和梁氏爭辯,直接眼淚汪汪的一扭身子跑遠了。

  向媽媽想要去喚重芳苓,被梁氏給揚聲喚住。

  “且隨她去罷。”梁氏疲憊的道:“她少在這裏待着也好。”

  昨日重芳柔被拖出去後,這裏沾了血跡。梁氏讓人拖地拖了幾十遍,卻還覺得這個地方污濁不堪。

  原本大家看梁氏對鄭姨娘發了火,都打算着等會兒再坐坐就告辭離去。哪知道這一坐會兒,就等來了四姑娘重芳柔。

  丫鬟通稟的時候,梁氏的臉色瞬間黑沉如墨。她明明讓人守在了她的屋門口不準她出來。她是怎麼跑出來的!而且還就這麼一路慘兮兮的到了她的院子!

  梁氏五指掐緊手心,冷笑道:“既然到了,就進來吧。外面可夠冷的。免得受了涼,着了風寒。”

  後面那句話是昨日裏重芳柔被她扇了一巴掌到地上的時候就說過的。重芳柔倒在地上起不來,她就是這樣聲如寒霜的與她說。

  鄭姨孃的手正疼的打哆嗦,再次聽聞梁氏這句,瞬間全身僵直。

  重芳柔是在丫鬟的攙扶下一步步挪進來的。因着身上有傷的關係,又因經歷了那般無法言說的事情,所以此刻的她看上去尤其的嬌弱,尤其的清麗。隱隱的還帶着股子我見猶憐的楚楚動人意味。

  但最吸引人的還是她臉上紅彤彤的五指印。任誰都能看出來,那是被人打了後留下的。

  梁氏沒想到她一點脂粉都沒有上,連遮掩都不用,就頂着指印這麼過來了。

  吳氏目瞪口呆的看着重芳柔,扭頭問梁氏:“母親,四姑娘這是——”

  梁氏譏誚的笑了聲,“你問她。”

  重芳柔弱弱的說道:“昨兒我在侯府裏不小心衝撞了主人,母親震怒,所以打了我一巴掌。”說着話的功夫,她的眼淚潸然而下,噗通一聲跪了下去,“母親,我知是我不好。可您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我認錯還不行麼?”

  昨日裏梁氏讓人將她一直用轎子抬到了屋門口。處置她的時候,一直房門禁閉。最後又讓轎子抬着她到了她的屋裏,再次關閉房門讓人守住。所以知道內情的人很少。

  重芳柔這麼一路走過來,再這麼一說,國公府上下曉得梁氏因重芳柔“不小心衝撞了沈家主人”而扇她一巴掌的事情了。再看重芳柔這可憐悽慘的模樣,還有她脖頸間的斑斑“傷痕”,衆人又不住暗自猜測,既然那巴掌是梁氏打的,那麼重芳柔身上的傷是不是也梁氏打的。

  這時候負責守住重芳柔門口的婆子跑了過來,跪下去淚眼婆娑的道:“太太明鑑。四姑娘拿刀抵着自己的脖子要出來,我們怕她有個好歹,不敢不放行啊!”

  “夠了!”梁氏臉色鐵青的道:“來人,把四姑娘帶回去好好養傷。”又對向媽媽道:“你親自選八個人,給我看好了,別出來再吹了風。”

  向媽媽趕忙應是,喊了八個親信將人硬生生拖走。

  自始至終重芳柔都在笑。只不過那笑涼意深濃,讓人聽了脊背發寒。

  梁氏看着那兩個瑟瑟發抖的給重芳柔放行的婆子,揮揮手道:“拖出去。各四十大板,不用回來了。”

  兩個婆子本是梁氏身邊得力重用的人,哪裏想到會有這一遭?當即嚇得失禁,想要辯駁,又被人用破布塞住了口拖了出去。

  酈南溪見梁氏氣到了極點,眼睛都冒火了,生怕這般狀況下再有變故,就尋了託詞當先告辭離去。誰知剛一出院子就遇到了匆匆而來的呂媽媽。

  呂媽媽是老太太身邊的老人了。酈南溪迎了過去問道:“媽媽過來可是有事?太太如今正在裏頭,只不過晚點進去更好些。”

  這就是在婉轉提醒她現在梁氏心情不好了。

  呂媽媽朝院內看了眼,會意的道:“我來確實有事,卻不是來尋太太,而是來找六奶奶的。”

  酈南溪疑惑,“我?”

  “老太太有事要尋六奶奶。”呂媽媽說着往木棉苑方向又看了眼,才道:“說是前些時候看着的事情有點眉目了。”

  酈南溪便知曉應當是和那賬簿有關之事,就隨了呂媽媽過中門而去。

  老太太正在看賬簿的西廂房裏等着她。見酈南溪來了,老太太招手讓她過去,又讓呂媽媽出去守了門,這才把賬簿推到酈南溪的跟前。

  這些賬簿是肖遠設法從那幾個鋪子裏弄到的,與梁氏給老太太的截然不同。老太太並不繞圈子,指了這些冊子與酈南溪直截了當的說了這事兒,“……疏漏百出,之前你我一同看過。既是如此,我想,不若就將鋪子裏的人一次都換了吧。”

  原先老太太的打算是,鋪子暫且還是用梁氏這些年用着的那些人。畢竟是做慣了的,對鋪子莊子最是熟悉不過,再怎麼樣也比旁的生手強一些。

  但看過賬冊後,重老太太已經改了打算。如果任由這樣的狀況繼續下去,積攢了那麼多年的家業怕是要敗壞殆盡了。倒不如直接將這些人盡數撤了換上得用的人,也免得日後再生事端。

  “可是太太恐怕會不太高興罷。”酈南溪輕聲道。

  “往常的時候怕是不會答應。這個時候,她卻無法顧及這許多了。”重老太太將本就不大的聲音又壓低了稍許,“這個時候她顧不上。”

  想到重芳柔之事,酈南溪輕輕頷首。

  老太太笑了,語調比之前稍稍鬆快了些,“今兒你和川哥兒說聲,讓他尋些人來派過去。”

  她本想着酈南溪是個脾氣柔順的,聽聞這話後定然是直接答應下來。哪裏想到酈南溪卻搖了搖頭,道:“這事兒我不好說,還是讓他來找祖母,祖母與他說罷。”

  重老太太沒想到她會這樣乾脆的拒絕了,思量了下,問道:“川哥兒待你不好?”

  “怎麼會。六爺一直待我極好。”酈南溪曉得祖母以爲她是不敢和他說,解釋道:“這事兒是祖母幫他辦妥了的,我可是沒出什麼力。還是祖母與他說的好。”

  聽這番話,老太太才曉得酈南溪是想讓重廷川承了她的情。

  和酈南溪告訴重廷川“這事兒祖母幫了忙”不同。如果她親自告訴重廷川,她做了哪些安排、有哪些打算,重廷川能夠更切實的感覺到她在裏面出的力,知曉她到底是疼着這個孫子的,她們祖孫倆兩個的關係也就能夠更和緩些。

  老太太心中感慨,看着女孩兒的笑顏,頷首道:“我與他說說。”她也希望自己和孫子更親近些。年紀大了,總是喜歡子孫滿堂和和美美的。

  酈南溪頷首應聲。

  瞧着她乖巧的樣子,重老太太愈發喜歡,另一件事也就拿準了主意,“既然這樣,那到時候我和你母親說一聲,這鋪子裏要喚人的事情。”

  這可是幫了重廷川和酈南溪的大忙了。即便梁氏現在無暇顧及這些,但與梁氏說起這樣的事情來還是不免要起衝突。

  她是不願和現在脾氣愈發暴躁的梁氏正面對上的。而重廷川,她也很不希望他和梁氏吵起來,免得把國公府的磚瓦都要掀了。由老太太出馬,事半功倍。

  重老太太當即就將呂媽媽叫了來,如此這般吩咐一通,讓她去和梁氏說。待到呂媽媽出了門,老太太才邊看着酈南溪收起那一個個賬簿,邊道:“昨兒的事情,你都知曉了罷。”

  先前老太太提起梁氏現在無暇顧及鋪子裏的時候,酈南溪就曉得老太太這樣側面提起重芳柔的事情,勢必還會多說幾句。如今等到了問話,酈南溪也沒繞圈子,點頭說“是”。

  老太太沉吟道:“那事兒我和你母親商議過了。事已至此,左右人是要抬到他家去的,就辦得稍微好看一點。給她八箱東西吧。”

  再怎麼樣,那藥是實打實重芳柔帶過去的。慶陽侯沈家上上下下就沒那東西。而且,梁氏和重老太太也遣了人去查過,東西確實是重芳柔弄來。

  這事兒,如果沒有那藥,或許還能讓沈家退讓兩步。但藥是重芳柔的,事情就沒法轉圜了。那物是勾引男人用的。誰家正經的女兒會弄了那種腌臢東西在身上?

  幫她買藥的人已經被打折了腿,給她遞藥進院子的丫鬟已經被打的沒了命丟到後巷。

  這些重老太太都沒有告訴酈南溪,只問她:“你母親說要給她八箱東西。不過這八箱是什麼,你母親沒明說,問我的主意。你覺得八箱如何?送什麼好?”

  酈南溪知道被抬進門做妾侍不同嫁女兒,定然東西要少上許多。卻沒料到堂堂國公府庶女竟然只得了八箱的東西。

  她是很不喜重芳柔的。但她摸不準現在老太太究竟是個什麼意思,生怕老太太是想給重芳柔多添一點,只不過顧及她不好多說,畢竟沈家和她是沾了親的。

  於是酈南溪試探着問道:“八箱會不會太少了些。”

  “不少了!”重老太太嘆道:“她是給人做妾的。又是上趕着自己送上門,能有八箱就不錯了。”

  酈南溪摸準了老太太的意思後,斟酌着說道:“既然如此,不妨兩箱子衣物,一箱藥材,一箱器具,兩箱被子。”這就有六箱了,“古玩字畫不要準備了。實用一些的好。剩下兩箱不若再添些布料和還有首飾。”田莊鋪子之類的老太太沒提,酈南溪自然也就沒說。

  到旁人家做妾不比做妻。做妻的能夠隨心所欲,做妾卻要事事去看妻的意思。即便不行差踏錯,平日裏喫食用度上也難免有些緊,不能想怎樣便怎樣。

  酈南溪這樣的安排已經很是不錯了。最起碼,帶着那些東西能夠讓重芳柔剛開始過的不會太侷促和緊巴。眼看着天氣已經冷了,而這樣的醜事又必須儘快遮掩住。少不得在冬天前就得將人抬進沈家。

  “嗯。不錯。”重老太太道:“我看這樣很好。晚些和你母親再商量商量。”

  祖孫兩個說着話。不多時,呂媽媽帶了話回來,說大太太已經同意了。

  梁氏現今正煩擾着重芳柔的事情,鋪子裏的人事對她來說反倒沒有那麼重要了。聽聞後只發了頓火就沒了旁的言語。倒是向媽媽在旁唸叨了幾句。可呂媽媽根本不將向媽媽的唸叨聽進耳,只當沒有那一茬,和梁氏行禮過後就退了出來。

  酈南溪去看老太太。

  老太太問呂媽媽:“你可見到四姑娘了?”

  “沒見着。只看鄭姨娘敷着藥還在旁邊伺候着大太太。聽說她的手被燙得蛻了一層皮,現在剛包紮上。”

  老太太就沒再問這一茬。

  晚上的時候,酈南溪把老太太的話與重廷川說了。

  重廷川也發現了酈南溪走路的姿勢不太對勁兒,就沒有理會鋪子的那些事兒,當先將她抱到了腿上輕聲問她:“怎麼回事?莫不是腰扭了?”

  他這話是有來由的。

  前一晚的時候,他到了興頭上就有些止不住勁兒,把她按在窗臺上、抱在桌子上折騰了很久。那盈盈細腰當真是讓人忍耐不住,他握着她的腰,吻着她後背上白皙細膩的肌膚,愈發的勇猛。

  當時聽她又哭又喊的,他心知她是得了趣兒,身子舒爽了。但看她現在走路姿勢不對,又怕是自己用力過猛,讓她那小細腰給扭着了。所以心裏有些緊張,先問個清楚明白纔行。

  酈南溪聽了那問話就知道了他心中的擔憂,登時臉騰地下紅透,訥訥不得言。

  重廷川看她半晌不說話,要說也只是極其輕微的幾個字,就將耳朵湊到了她的脣邊,問道:“你說什麼?我聽不清。你再大點聲。”又道:“若你真的腰不舒服,不若我尋了張老太醫來給你瞧瞧。”

  酈南溪看他對這個問題刨根究底,且問的十分認真,自知躲不過去必須要給他個答案了,這纔將聲音放大了一點點,很小聲的說道:“沒有扭腰。就是、就是腫了有些難受。”

  重廷川給她揉腰的手頓了頓方纔明白過來那腫了的是哪裏,低笑道:“嗯。是我的疏忽。那藥最近沒用。今兒晚上再用一用。敷了藥就也好多了。”

  酈南溪怎不知張老太醫給他的那藥膏有催|情的作用?當即就黑着臉不準他這麼做。

  重廷川卻是邊想着晚上一定要將這東西用上,免得小丫頭身子不舒服,口中卻是問道:“剛纔你說的八箱什麼?”

  他話題轉移的太快,酈南溪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想他可能剛纔沒有聽清,就方把今天老太太說起的重芳柔的事情再次講給了他聽。又道:“鋪子的事情祖母已經有了決斷,你等會兒去趟石竹苑裏,聽聽祖母的意思。”

  重芳柔的事情,重廷川也不打算多管。不過鋪子,那是父親留給他的。

  父親待他一直很好。

  重廷川初時沉默,而後點了點頭,抱着她去到榻邊歪靠着,又在她鬢邊吻了吻,說道:“我這就過去一趟。”

  酈南溪腿心處確實難受,忙了一天後着實需要歇歇,也沒跟他客氣,只道:“快去快回。晚了怕是要耽擱祖母晚膳。”

  “只道。”重廷川展眉一笑,“我若回來晚了,也會耽擱了你用膳。”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回來的話她會一直等着。他可不願他餓着肚子在那邊乾等。

  話已商定,重廷川就匆匆而去。

  酈南溪歇了會兒覺得好受些了就起了身,讓人準備一下將晚膳擺上。

  從老太太的香蒲院過了中門再到石竹苑,有很長的一段距離。重廷川回來的時候,因在外頭走了許久,全身上下都挾着一股子冷意。

  他一進屋就要抱酈南溪,被酈南溪扭着身子掙脫,說:“太涼。”

  看她眉頭皺起但脣角含笑的樣子,重廷川知道她是在開玩笑,故意和他這般。他颳了下她的鼻尖,道了句“小丫頭忒得事兒多”,卻也不再鬧她了,轉身進了淨房收拾乾淨身上,又換了身乾淨暖和的錦袍,這才緩步出屋。

  酈南溪就這樣靜靜的看着他出來。

  說實話,重廷川的身材着實很好。寬肩窄腰,全身上下沒有一絲的贅肉。

  想她初次見他,看到那陽剛勁瘦的胸膛的時候,就不由得去想,不知那窗後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

  如今不僅見到了,還親過了摸過了……回憶起往初,她還是有些茫然和困惑。

  那時候看到他,只有讚歎和驚訝。如今一步步到如今,再面對着他這般衣襟微露的時候,反倒沒有當初的坦蕩和無遐思了。反而一瞧就有些臉上發燙。

  這樣想着,她的臉上就真的有些發燙了。

  酈南溪趕忙低下頭,不去看衣襟半敞的某人,專心致志的去擺好碗筷。

  重廷川看她耳根紅紅的模樣,抬手捏了捏,笑問:“怎麼?連我也不敢看了?”

  在他的面前,酈南溪自然不肯承認自己先前的那一點點迷思,一本正經說道:“哪有。不過是瞧着這碗筷擺的不齊整,所以過來擺正了它。”

  重廷川明知她是害羞了,卻也沒有再鬧她,反而探手一摟把她抱在了懷裏,“能擺正就擺正。擺不正就歪着用,何苦弄的那麼仔細。”

  酈南溪推他,沒能推開,“六爺也太不講究了些。碗筷不正,你用着不會不舒服麼?”

  “那些是小事。無需顧及。”重廷川給她揉着腰後,“你自己先歇夠了再說。若你喜歡擺的齊整,可以等我回來後我去擺。”

  他這話出口後酈南溪愣了下。她沒料到重廷川是在和她說讓她多歇會兒,所以不用她去太顧着這些。她心中百味雜陳,品着其中的絲絲甜意,她拉了他的手在指尖把玩着,說道:“過幾日老太太要設宴招待賓客,讓我過去幫忙。”

  這話倒是讓重廷川有些奇了,問道:“你且說說是怎麼回事。”

  酈南溪笑道:“是今日在老太太那裏的時候提起來的。”

  當初老太太就說過,改天要宴請曾文靈。只不過先前沒有確定下來日子,也沒有確定下來菜式還有另外宴請那些人,所以就一日日的安排着。

  前兩日的時候,終是確定了賓客的名單。大奶奶蔣氏就將單子擬了出來,又寫了請柬給人送去。

  結果,請柬發出去了,大房卻出了重芳柔的事情。

  雖說大房二房已經分開來住,可到底沒有分家。爲了維持住表面上的“一家親”模樣,以往重家設宴都是大太太梁氏、二太太徐氏還有大奶奶蔣氏、二奶奶何氏一同操辦。四個人一同負責起來,將宴席操辦好。

  如今重芳柔出了事,梁氏定然脫不開身。這樣的話,她負責的人事往來那一塊就空了出來沒人負責。

  老太太問了酈南溪的意思。知道酈南溪肯幫忙,甚是喜悅,道了聲“我就知道你肯過來幫忙”,又遣了呂媽媽把二太太、大奶奶、二奶奶她們給叫了來。

  相較於愈發憔悴的梁氏,二太太徐氏最近的精神好了許多。最近重二老爺自打落水後,身子雖然一天天在康健,卻也沒有恢復到以往的樣子。依然有些憔悴,且也沒有精力在往外頭去了。重二老爺日日待在家中,徐氏無需再擔憂他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心情好了不少。

  看到酈南溪後,徐氏比平日裏要熱情了許多,主動拉了酈南溪到她身邊坐下,和她寒暄了幾句,又與老太太道:“不知母親打算讓六奶奶負責哪一個?”

  老太太也看她心情甚佳,就笑道:“你先說說看。”

  “原先大嫂負責的是人情往來,但依着我的意思,六奶奶做這個卻不合適。”

  “哦?”

  “您想啊。六奶奶往年都是在江南,京城裏的人她認得多少?就算知道是誰了,哪一個是哪一個的姻親、誰和誰好、誰和誰不投契,六奶奶又能知道哪些?倒不如給她換一個負責的差事,也免得到時候出了岔子而不曉得。”

  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其實重老太太當初也想過,酈南溪接手梁氏負責的人事往來這一塊不太合適。

  蔣氏看老太太神色有所鬆動,就道:“母親說的有道理。老太太不妨給六奶奶安排了旁的事情。無論是和我們哪一個換,我們都是十分樂意的。”

  “我也樂意。”何氏也在旁表態,“不過,還是先看看六奶奶的意思再說。”

  酈南溪知道她們是好意,而她也真的不適合在這個時候管人情往來,就謝過了她們,與老太太道:“祖母就體諒我下,允了我偷偷懶罷!”

  其實管着人情一事,倒是最爲得益。畢竟重家聲望高,能夠參宴的人家都是京中權貴。與這些人家的女眷相交定然是大有裨益。所以無論用哪個差事來換這一個,其實得益的都是接受了這一塊的人。

  不過酈南溪一句“偷懶”,就將那人情往來之事說的更爲累人更爲難辦些。往後無論是誰和她換了,面子上都是極其好看的。

  重老太太心下瞭然,笑着說了句“你啊”,又問酈南溪:“西西覺得哪個合適點?”

  酈南溪的心裏本是擇定了一個。但那事兒原本是二奶奶何氏負責的,她和何氏又不太對付,所以一時間也沒有說出口,只道:“我想着既然對這些還不太熟悉,不若回去後問一問,待到清楚明白自己該做什麼了再和老太太說。不知合適不合適。”

  她身邊的媽媽們有幾位是府裏的老人,細細問過她們後,府裏的很多事情便也清楚明白了。

  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下來。老太太讓她明兒的時候去香蒲院一趟,把自己想好了的差事與她說一聲就成。其餘的老太太自會安排好。

  酈南溪便在這個時候和重廷川提起了這個事情,笑問道:“你說,我負責什麼好一些?”

  重廷川知道酈南溪雖然是在問他“負責什麼好一些”,但她不過是慣常於在喫飯的時候陪他聊天,提起了今日的事情,所以隨口這麼一問。他知道她心裏一定是有了點主意的,就問:“你覺得什麼合適點?”

  “擺設罷。”酈南溪順口說道:“我擅長一些。”

  重廷川看她答得快,知曉這就是她先前打算好了的,淡淡的“嗯”了聲就沒了話。

  不過,即使酈南溪自己有了點注意,重廷川還是將她提到的這些事兒給細細的捋了一遍。只因他想要幫小丫頭出出主意。別到時候她喫了虧自己都不曉得。

  家中的這些瑣碎事情,重廷川是不太插手的,也不甚懂得。但是,一頓飯喫下來,卻讓他有了些感受。

  小丫頭剛纔說的沒錯。喫飯,設宴,無關乎是食物,器具,人事往來。然後就是擺設。

  這個時候,他卻有了不一樣的主意。

  酈南溪不準備去沾喫食與人事往來,這是對的。畢竟是設宴,喫食上若是出了什麼事情,怕是有些麻煩。比如口味問題。小丫頭久在江南,對京中的很多菜式都不太瞭解,這個是弱項。最主要的是,喫食上容易出岔子。但凡有誰身子不適了怪到這喫食上來,都是麻煩。

  人事往來不是小丫頭長項。她聰慧,卻不擅於用手段去謀算。有時候又有些心軟。碰上些硬茬,不好辦。

  “你剛纔問我主意,說是拿不準說接下哪一項?”重廷川拿着絲帕給酈南溪擦了擦脣角。

  酈南溪沒料到他真的會給她出主意,奇道:“六爺的意思是?”

  “管理用餐的器具。”重廷川斬釘截鐵的道:“雖然看着有些麻煩,且容易在宴請中磕磕碰碰造成損失。但這個最爲穩妥。壞了添上就是,不麻煩。”

  “那擺設……”

  “這個你莫要理會了。”重廷川道:“雖則你擅長這些,有些時候,擅長的事情做的不夠好,反倒要引人詬病。”

  其實,甚至於有時候做的足夠好了,卻沒有做到“極致的好”,也會被人非議。

  比如酈南溪。

  先前在梅家的賞花宴上她稍微露了一手,就讓人發現了她花藝出衆。若這次的擺設中她做過指點,旁人再留意一下插花的話,如若不好,少不得又要引出那日的話題。

  沒有人在旁煽風點火就也罷了。倘若有個萬一呢?

  若是參宴的人裏有好事者,非要將話題往那上面引,到時候她豈不是要被人推到了輿論的風口浪尖上?

  雖則以她的能力,即便是遇到了這樣的事情,也能夠妥善解決掉。但,重廷川不想讓她經歷這一遭。

  他不願自家小妻子受委屈。

  哪怕只有一丁點兒,那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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