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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隱思君兮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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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曾經也是一個善良沒那麼多壞心思的人,雖然脾氣差了一點,但也沒這麼惡劣,都怪他在祁山呆了太久,祁山那種盡是邪魔歪道的魔王巢穴,很容易教壞一個好少年,如果有人能好好的“教導”他,他一定能夠“改邪歸正”。

管梨是這樣解釋的,而且藉着這個理由一拳打在了桃夭臉上,阻止了對方想要說的話和做的事。

梵音和陶陶都看得出他是在胡說八道,可是現在幾人中仍然是管梨最強,她們兩個也不敢阻止他動手,只能盡力拉着怒火中燒準備跟他拼命的桃夭。

就這麼一路打打鬧鬧,幾人回到凡間的時候,距離他們離開時,凡間已經過去整整七年了。七年,足以改變很多很多事情。比如閩國已經不復存在,戰爭結束後,敵國吞併了整個閩國入主中原,統一天下改國號爲灃。可是當年打天下的皇帝繼位不久就駕崩了,現在這個皇帝荒淫無道,只知道在後宮與妃嬪廝混,硬是選來後宮三千美人不說,還強佔了不少已經嫁做人婦的女子,甚至綁了一個男人進宮。

那唯一的男子就是他們要尋找的那個人。

時隔七年,當年名滿天下的優伶江喬衣已經不復年少,他今年已經二十四歲了,早該退出戲班過上普通人的生活,可就在這個關頭,他那天下皆知的名聲害慘了他。當今聖上繼位之前就對他垂涎已久,如今一朝登上帝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他綁進了宮。

身爲閩國的人,江喬衣的身份更像是一個俘虜,作爲戰利品被進貢到宮中。他有着閩國無人不知的絕代風華,即使已經不再年輕,也抹不去世人對他的憧憬和垂涎,那種感情已經超越了男女界限,他們都想佔有他,將他據爲己有。而在戰亂之後,他最終落到了這世間最有權勢的男人手中。

瞭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桃夭早已沒了原本玩鬧的心思,梵音無意間瞥到他那帶着殺意的眼神,整個人都被嚇得一顫。好歹也是妖界有名有姓的人物,桃夭若是真的遵從本性兇狠起來,即使那副皮相生得再好,也讓別人在看向他的時候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是真的發怒了。與管梨這種只是單純爲了自己的目的找人不同,桃夭是親身經歷了當年那場大戰的人,那些神將們都是他朝夕相處的好友。以他的脾氣,自然無法容忍自己的兄弟淪落到這個境地。

他也好,祈泱、社水、洛淮容也好,他們再苦再難也不至於不堪,可是江喬衣現在的處境幾乎可以稱得上“難以啓齒”。

“那麼多年過去,你沒有心思與我們結交,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這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以我無關。可是我不是你,你能狠下心,你不在乎別人的死活,我做不到!”在梵音和陶陶迷茫的目光中,桃夭突然轉身揪住管梨說了這樣一番話,他並不是吼出來的,只是低聲說着,然後在說到最後的時候突然拔高了聲音,像是拼盡了全力才說出那句話。

這一切的起因,只是因爲管梨像往常一樣“費心費力”想着讓江喬衣順應天命死的悽慘。

陶陶去瞧了一眼江喬衣,然後很是遺憾的說出了那個人命不久矣的事情。他一生悽苦,入宮後更是備受欺凌和折磨,最後被那個殘暴的皇帝活活打死在牀笫之間。

管梨並不關心別人的死活,也不會同情誰,所以他並沒有覺得讓事情順應天命發展有什麼不妥。但是桃夭不一樣,桃夭不在乎什麼天命輪迴,他明知江喬衣度過這一劫就能擺脫輪迴之苦,卻仍是不願意讓其遭受這樣的苦難。

桃夭這個人的性子就是這個樣子,他既然能爲蕭寒芷殺了那麼多凡人,如今也能爲江喬衣再殺幾個人,他不在乎天命,他就是看不慣自己親近的人遭受苦難折磨。

偏偏管梨是一個比桃夭還要任意妄爲的人,他從不允許別人對自己的決定指手畫腳。即使被桃夭吼了那麼一頓之後,他也是滿不在乎的甩開了對方的手,絲毫沒把對方說的話放在心上。桃夭臉色一變,幾乎就要忍不住動手了,幸好這時陶陶突然機靈的一喊,“看,江喬衣。”

剩下三人都不約而同的把目光轉了過去,他們現在正是身處宮廷之中,剛剛陶陶一個人偷偷去瞧了瞧江喬衣,他們幾個卻都在糾結這件事該怎麼辦,如今一聽江喬衣出現,便都各懷心思的扭頭看去。

梵音活了幾千年,見慣了天上地下的美人,江喬衣的相貌在她眼中着實算不上什麼,或者說,這個人單看長相,只是比清秀稍稍好上那麼一點點,絕對擔不起一個“美”字。可是第一眼望過去,她卻幾乎看呆在原地。現在還是下着雪的天氣,他自己撐着一把傘走在爲他引路的宮人身後,那個宮人的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鄙夷,他卻並不在意這一點,只是漫不經心的抬眸看向天空,時不時從傘下伸出手,雪花就那樣落在他的指尖,綻出一絲冰涼然後迅速消融,這不起眼的一件小事似乎讓他很是開心,就連那個宮人扭頭瞪向他的時候,他也仍是笑着的。雖然只是淺淺的笑容,卻像是春風蕩進了衆人的心底,給這漫天大雪的冰冷中帶來一絲暖意。有那一瞬間,梵音甚至覺得這揚揚白雪都不如他無瑕無垢。

明明是一個生於塵埃中,成長在風塵裏的戲子,他已經嚐遍了世間的辛酸苦辣,演變了紅塵煙火中的恩怨癡纏,可是在這之後,他卻仍然如同從未踏足凡世一般不染纖塵,而且偏又帶着那說不出的風情,舉手投足皆是風華。

這世間大概再也沒有人能像這樣擁有帶着純真的媚意,女人裏沒有,男人中更是沒有。所以,世人都傾慕他,就連帝王也想要將他佔爲己有。

正是因爲這份無瑕的明媚,皇帝將他收入後宮之後,只是將他置於瓊樓玉宇之中,每一次都是遠遠的望着他而不靠近,如同收藏了一份舉世無雙的寶物。可是人人都知道,帝王遠遠不會滿足於此,遲早有一天,那個荒淫的皇帝會想要玷污這份純白無瑕,等到折磨的殘破不成樣子,又會覺得煩膩,然後親手毀了他。

而在此之前,除了在被帝王“觀賞”的時候,江喬衣在宮中的地位連最低等的妃子都不如,所有後妃都無法容忍他的存在,宮女太監們更是看不起他。荒淫的皇帝從不理會後宮中的爭鬥,只要每一次見到江喬衣的時候,他還是“完整”的,哪怕後妃們再怎樣“欺負”這個本不該出現在後宮中的男子,他也毫不在意。因爲說到底江喬衣也只是個玩物而已,後妃們都是皇帝的妻妾,惟獨江喬衣是個玩物,無法相提並論。

後宮的女人們本該互相敵視,可是如果後宮中突然多了一個集帝王寵愛於一身的男人,那他就會成爲所有女人共同的敵人。

幾人眼看着江喬衣跟着那個宮人走進了一座宮殿中,屋子裏坐着的正是兩個後妃。這種事情江喬衣似乎經歷了已經不止一次,跟在他身側的梵音就親眼看着他在踏進門檻之前先是收斂了笑容,然後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狠狠的自己腿上一擰,這一擰下手極重,瞬間就把眼淚逼出來了,而且是眼淚汪汪偏又不讓淚珠滾下來的樣子。

這一系列動作做得十分隱祕又迅速,就連那個帶他過來的宮人都沒反應過來,他就以這副“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樣一步三搖的晃進了殿中,不等那兩個妃子皺眉便搶先跪撲在地上,顫着聲音說道,“喬衣見過嘉嬪娘娘,貴妃娘娘。”

那個嘉嬪娘娘似乎十分厭惡他這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就連本來想說的話都被他副半死半活的樣子給噎了回去,只能忍着怒氣對身邊的人說道,“姐姐,您看看他這......”

“你這麼厭惡他,怎麼還召他來你眼前討嫌?”不等嘉嬪說完,一旁的衛貴妃就已經淡淡的說出了這句話,說完之後也抬眸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江喬衣,皺了皺眉說道,“江喬衣,你來宮裏的日子也不短了,如今外面正是天涼的時候,你穿得這麼單薄是給誰看呢?回頭再凍出風寒來,陛下若是知道了,豈不是要追究到本宮這裏來?”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擔心江喬衣給她惹麻煩,可是皇帝又怎麼過問這種小事,這擺明了就是在諷刺面前這個男人,順便找個藉口罰他罷了。那個嘉嬪向來沒什麼腦子,就算召來江喬衣,也還沒想好這次用什麼藉口拿他出出氣。這下子倒是好了,衛貴妃三兩句話就給她尋出幾個理由來。

剛剛梵音他們已經從宮人的口中問出了宮裏的形勢,皇後早逝,現在宮裏地位最高的就是這個皇貴妃娘娘了,據說也是一個被皇帝強“搶”來的可憐女子,進宮後憑着過人的美貌和手段才爬到了這個地步,雖然失寵了很久,地位卻是不可撼動的。

她這麼一說完,旁邊的嘉嬪就露出了一絲喜色,想要開口好好教訓面前的男人一頓,只是誰也沒想到衛貴妃的話還沒說完。

她說,“妹妹既然瞧着他礙眼,下次就不要再召他過來污了自己的眼睛,這種不知死活的東西自有下面的人教他規矩,你拿他作筏子,倒是貶低了你自己。想讓皇上高看一眼,就別與連皇上都不抬舉的人扯得太近,免得皇上還以爲你和他都是一樣的不值錢。”

這一番話算是把嘉嬪說得半天都反應不過來。等她回過神的時候,衛貴妃已經準備起身離開了,順便還把江喬衣也帶了出去,說要把他扔到慎行司學學規矩。這位皇貴妃的手段,嘉嬪早就領教過了,聽了這句話,反倒覺得快要被折磨的求死不得的江喬衣有幾分可憐了。

只是嘉嬪怎麼也想不到的是,江喬衣唯唯諾諾的跟在衛貴妃身後走了一段路之後,雖然還是恭敬的姿態,臉上的表情卻又眨眼間便變回了原本的從容,帶着那一絲淺笑,彷彿天地間一切痛苦都與他無關。

一直跟着他們的梵音不由瞪大了眼睛,不是因爲看到了這天下第一的戲子通過這件事證明了他有多麼會演,而是聽到了接下來的話。

走到無人之處時,那個高貴又帶着威嚴的衛貴妃突然一改剛剛在殿內的姿態,而是露出了一個隱有擔心的表情看向身邊的男子,“我剛剛的話可不全是說給嘉嬪聽的,這麼冷的天氣你怎麼還穿得這樣單薄出來?還有,哪怕你再會演,也別裝出那副模樣,看了就.....”

“看了就怎樣?”即使已經多年不再唱戲,江喬衣的嗓音倒是半點都沒毀,清冽婉轉。

“看了就覺得好笑。”衛貴妃扭頭瞪了他一眼,說話的時候還不忘幫他把皺了的衣領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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