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之中,歐陽若煌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將上半身的衣服解開,皮膚的表層已然是滲出了滴滴的鮮血,在剛纔的戰鬥中,他是確確實實地動了震怒的。
原來自己穿越到這個空間的原因,就是他。
如果沒有穿越到這個空間的話,他還在原來的世界裏頭做着自己賣號的活計,就不會在這裏經歷那些自己都不願意想起的回憶,在剛纔的一瞬間,他是真的對鄭可根動過殺心的。
在剛傳穿越到這個空間的時候,他便喪失了自己的所有的記憶,連自己是誰,都是不甚知曉的。
他先是墜落到了死靈之國的城門口,被運送進城之後,因爲特異的身體的原因,旋即被當做了殺手組織的重要成員加以培養,他學得相當地快,一年的時間,就已經成了王牌的殺手,之中的心酸,和痛楚,也沒有人知曉。
在一次的任務之中,獲得家人美眷,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殺手組織,是爲了暗殺當今的王,存在的。
當今的王,在死靈之國的王位上,已經是端坐了整整兩千五百年,就像是一個永遠不會消逝,不會老去的傳說一般,牢牢地佔據着死靈之國最尊貴的位置。
他記得第一次和他分開的時候的一切情形。
疊疏的桃林間,灌進一陣風,帶着潮溼的水氣撲到臉上。
叢林間是枝與葉的鳴響。
瀰漫的霧氣浮動在他身畔,被風擊散,又聚攏,週而復始。
他將橫笛移到脣邊,和着風聲,緩緩吹奏。
她恬靜地站在他身後。擎着把梨花傘,幾片桃花覆在傘面上,在梨花繡邊映出微微躍動的殘影,天藍的宮裝逆着風飛揚在身後,襯托着直至腰畔的長髮。
“真要走嗎?”
細長的雨絲零落開來,交織成一片斜密的雨幕,雨滴打在他臉上,順着尖俏的下顎淌下。
她把傘移到他頭上。
他停下,把橫笛移開。
“不用送了”他嘆口氣,“就在這吧。”
“記得回來。”
“我是殺手。我”
“可是你會活着,不是嗎,”平淡的語調裏,透出幾許哀傷來,“做殺手。真的那麼重要嗎?”
“這是爲了天下。”
“天下?”她眼中溢出兩行清淚,“難道你就不能想想我嗎。”
他黯然垂首。“我”
“我會等你回來。”
雨有些大了。斜密的雨幕逐漸聚攏,綿延成一片無法言語的憂傷。
小小的天地間,彷彿只剩下那把梨花傘,婉約在雨點之下。
他緩緩託起她清秀的臉龐,輕柔地,吻在她的額角。
兩顆落寞的心。順着風,銘刻在雨幕裏。
“對不起。”
他以一個屠滅了一整個家族爲代價,將家族的武修圖弄到了自己的手裏,而後進獻給給王。
那次的刺殺。是他唯一的一次失手。
狹長的過道,隔開了左右兩方水池,順着過道一直望過去,盡頭便是王的寶座。
歐陽若煌垂首,握着一軸畫卷,畫卷用金線綁了,內裏就是那武學的祕籍。
只是那畫軸中卻暗藏了一柄匕首,淬了劇毒,待畫軸移到最後一寸,便將匕首抽出,用盡自己畢生的殺手絕學,將往刺殺,在那種距離之下,沒有人可以躲避得開。而檀木盒裏是兩枚見血封喉的毒針,任務完成後,當場自盡,免受痛苦。
他們本就沒打算活着離開。
畫卷一寸寸展開,顯露出內裏交錯繁雜的圖跡,歐陽若煌右手隨畫軸不住移動,指點着上面複雜的圖形。
只在電光火石間。
須臾,畫卷已移至最後幾寸,歐陽若煌嘴角微微仰起,只是瞬間便恢復如初。隔着單薄的布料傳遞來的冰涼的觸感,他只覺自己指尖已觸上匕首。
他不經意地抬頭,確定着王胸口的位置,卻不慎,觸上王身側,另一道驚疑的目光。
身體裏的血液像在一瞬間衝到了頭頂,整個身軀像被抽乾般沒有了力氣。
一片空白。
那目光在說着話。
不要動手。
歐陽若煌最終還是沒有動手,他將畫一寸寸往回捲攏,復又入袖,手腕曲伸之間,那柄此刻應在王胸口的匕首便直直划進他的袖筒裏。
直到很久以後他才知道,這次的刺殺對於王來說,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地可笑。
她坐在案前,癡癡地望着案上滴淚的紅燭,燭影躍動,映刻出她的臉龐。
窗外,惱人的雨,稀稀落落。
一陣風灌進,轉瞬,撲滅那搖擺不定的燭焰。
“爲什麼?”
她喫驚地回身,身後,他筆直地矗立,額角的發隨着風凌亂地飛舞。
“你”
“在我離開的三年,發生了什麼?”
“”
“我回去找過你,可你卻不知蹤影,往日的清水河畔遍生刀劍,爲何再見你時,你卻成了王的妃子?”
“我”
“爲何負我?”
“”
“說!”
“想聽嗎?”她眼裏早盈滿了淚水,“我就說給你聽。”
彼時的她在家中繡着錦帕,小心翼翼,那一針一線分明映在她眼裏,絲絲縷縷皆是濃濃的情意,幾片桃花飄零進屋,覆在那一方錦帕上。
她忽地輕叫出聲,原是那針尖不留心挑傷了指尖,殷紅的一粒血珠滲出來,在白晢的肌膚邊顯得份外扎眼。
未留心,那血珠兀自滲在錦帕上,泛出一小塊紅跡。
一絲不安,掠過她心頭。
記不起那天的廝殺聲是怎樣的席捲而來,記憶裏的碎片只拓印出森然的刀光和噴薄而出的的鮮血所餘留的幾抹殘紅。
蕩盡一切的黑暗。
然後便是即醒轉那一刻一直在眼前那張無微不至的臉,粗獷的容貌,卻掩蓋不下內裏的清秀。
他喚她,她能感覺到,他的話語間,不只是純粹的關心。
只是當一旁有內侍或是臣子時,他卻似帶了張面具般,冷峻的神色,鋒利的眼神,在她看來都是那麼陌生,彷彿剛纔那個多情的男子是他人一般。
後來她才知道,這多情的男子,竟然是死靈之國,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王者。(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