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月黑風高翻牆夜
李小茶往日裏看書時,總容易看到“月黑風高”這四個字。感覺這月黑風高就是個幹壞事的日子,可做壞事爲何要月黑風高的,她卻不甚瞭解。今日裏跟着薛小五爺翻了回牆,這才了了知道一些。
這月黑風高要的就是,月黑看不着人,風高聽不到聲,可不是個做壞事的好背景。李小茶跟着薛小五爺擦着邊摸到薛四奶奶院裏的外院邊,李小茶扭着頭四下看了看,半天才認出這是唯一一處可以直接進到內院的地方。
李小茶不由轉過眼瞟着薛小五爺,小聲說道,“爺,您這可真是輕車熟路啊。”
薛小五爺訕笑回道,“咳咳,要來肯定得探探路的。”
李小茶冷冷回道,“探得可真夠深的。”
“李小茶!”薛小五爺不由地要老羞成怒一番,“我這可是幫你,你要是嫌棄,你自己爬進去好了。”
“嗯。”李小茶點頭,一臉木然地說道,“不用爬,我從正門進去,順便提醒他們把這裏加高些,免得五爺惦記。”
“你!你”薛小五爺頓時無話可說。可想到自己堂堂一個爺被這個年紀小小的小丫環這般欺負,終有些不咽不下這口氣,他端起架子板着臉說道,“李小茶,我好歹是爲着幫你。你能不能稍微擺出些感激的樣子。”
李小茶眼睛一轉,平淡說道,“你不就喜歡被人虐嘛?”
“什麼奇怪地鬼話,又跟你們那個妖精小姐學的吧。”薛小五爺怒不可截地把憤怒的重心轉移到薛四小姐身上。兩人吵吵鬧的,到沒注意自己的行藏已叫院裏的人發現了。鳳小虎坐在牆頭上,手裏拿着一隻白瓷繪花的酒壺微笑着牆下兩個吵鬧的孩子。
在煩悶無趣的薛府呆得久了。到是許久沒見到有趣的事情。鳳小虎稍微有些明白薛四奶奶的心思,若是可以,他也願意有李小茶這樣的孩子。沒事逗着玩。生活也不會那麼無趣。鳳小虎就着壺嘴淺淺吸了一小口酒。他見兩個小娃兒似乎吵完了,他微笑着隱入黑暗裏,藏住身形。
薛小五爺徒勞地想扭轉自己已蕩然無存的正義形象。李小茶和他隨便爭了兩句,終究裏繞回到正事上來。面前的牆壁有他們兩人加起來的高度。她本以爲是和原來與李興寶一起翻牆時一樣,踩着薛小五爺的肩膀爬上去。卻不想薛小五爺直接背起她,猛然躍起,中途僅在腳皮上墊了一腳就已然飛過了高牆,穩穩落在院裏的地面上。
可李小茶還來不及高興,就感覺到一個黑影罩在她的頭頂。她扭過頭一看,果然有一個壯碩的青年漢子正抱着手。笑眯眯地看着她。薛小五爺早就發現鳳小虎了,他硬着頭皮衝着鳳小虎笑了笑,說道,“好久不見。”
那厚顏無恥的調調,讓鳳小虎善良的微笑變成冷笑。李小茶尷尬僵在那裏,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卻不想鳳小虎直接拎着她的衣領,把她從薛小五爺的背上提了下來。李小茶愣愣地只見到鳳小虎身形一晃,薛小五爺還來不及出手,已被鳳小虎抓着丟到牆外。只聽“咚”的一聲悶響,薛小五爺輕哼了一聲便不作聲了。
鳳小虎如沒事人一樣。又恢復之前的微笑模樣問道,“你來找你乾孃的?”
“嗯。”李小茶悶悶應了一聲,抬起毛茸茸的腦袋,有些許畏懼地看着面前這個身材魁梧的年青人。其實聽到鳳小虎提“乾孃”兩字。李小茶知道,這個人不會難爲她。可是她心裏一貫覺得,那些鄉間街角裏鬧事害人的,多是長得這副魁梧模樣。是以在這樣的有壓迫感的身形籠罩下,不由的心生恐懼。
鳳小虎許是知道自己有些嚇到她了,是以蹲下身子。小聲與她說道,“這會兒裏面有客人,先等一等。”
李小茶聽這話,腦袋自然轉向主屋的方向。那裏還亮着燈,吵雜的聲音從房裏傳來。李小茶側着耳朵細細聽了聽,裏面傳來七嬸奶奶的聲音。李小茶見過這位七嬸奶奶一次,那次她跟着薛四小姐去薛老太太屋裏請安。
進門前剛好遇上這個七嬸奶奶,這位將門出身的七嬸奶奶本就嬌蠻模樣,兩隻杏圓的眼睛沒事時也瞪着像是戲臺上武生的扮相。再混上她那直來直去的氣勢,到有些像是女山賊一般。
她看到薛四小姐笑着過來揉了揉她的腦袋,笑着說道,“喲,這是老二家的閨女吧。模樣生得到是不錯,他們說你腦子燒壞了,可是真的?”
李小茶當時就在側邊,聽到薛四小姐咬着牙小聲嘟囔了一句,“你的腦子才燒壞了。”
七嬸奶奶揉完薛四小姐,又注意到她身邊的小丫環,順手也抓過來捏了捏李小茶的臉,笑眯眯說道,“喲,你就是那個叫什麼茶的小丫頭啊。看模樣挺好玩的,怎麼二媳婦說你是個呆的。她不會是看走眼了吧。”
瞧這七嬸奶奶一出場,把面前兩小娃全說成呆傻的。她這般性格也難怪薛四奶奶要避着她。還別說薛四奶奶,如今連薛四小姐見着她都繞道走,就不說被人直面說是傻的,光是她這亂揉人腦袋,亂掐臉的毛病就夠讓小輩們煩的。畢竟薛四小姐也不小了,薛二奶奶成天教導她要注意儀表。是謂,頭可斷,髮型不能亂。
說來說去,這七嬸奶奶是個不太得人心的人。這會兒大半夜的也不知道跑薛四奶奶這兒來做什麼。
鳳小虎將李小茶帶到樹叢後躲來,小聲與她說道,“你來得正好,我們小姐這幾天心情不太好,被這個姓賀的虎姑婆一鬧,心情指不定還得更差些。”
他這話,直接又當李小茶是開心果了。李小茶沒得反抗只好無視,她小聲問道,“她來做什麼?”
一提到這人,鳳小虎不由虎目一橫,冷冷說道,“看笑話唄。她自小和我們小姐一起長大。因爲處處不如我們小姐,總想找些緣頭打壓我們小姐。我們小姐嫁給薛老四,她就非要嫁給薛老七那個書呆子。她剛進門的時候,天天跑過來就是爲着聽我們小姐多喊她幾聲嬸孃。後來,我們小姐想辦法把她打發了,沒想到這會兒又不知道怎麼的起了熱心腸,天天的找過來。白天不見,就晚上過來。我看她是閒得長蝨子了,你說是不是?”
鳳小虎這般說話方式無疑是將李小茶規到自己人裏了,無奈李小茶是個沉悶的人,學不來那些見風使舵的跟着罵個兩句,她只是悶悶地應了一聲,跟着問道,“四奶奶沒事吧。”
鳳小虎聽到這話,一雙有神的眼睛明顯愣了一下,他看着屋子裏的光亮,小聲說道,“一會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遠處屋裏的光亮暗了一些,似乎是把裏屋的蠟燭熄滅了。七嬸奶奶的聲音漸漸近了,她掀了簾子走出來,風風火火地說着,“你們四奶奶真是越來越不濟事了,好歹是武將家裏出身的,身子骨兒怎麼可以那麼的弱。”
梨花和玉姐跟着後面,好聲好氣地說道,“七嬸奶奶慢走,慢走。”
玉姐招呼一旁的七嬸奶奶的丫環說道,“多拿幾個燈籠,把路照亮些。這大晚上的,路不好走。”
那幾個丫環諾諾應了,打了兩個燈籠門神一般在前面帶路。七嬸奶奶雖心有不甘也只得扭着帕子跟着走了。可沒走兩步突然一個趔趄撲到地上,衆人忙上去扶她,卻她一甩手直接全趕走,她爬起來一看,原來地上有一塊地磚缺了。
七嬸奶奶啐了一口,說道,“這宅子裏的日子真過不得,才幾年身手就弱成這樣。”
李小茶卻好奇地看了一眼旁邊的鳳小虎,她剛纔看見鳳小虎似乎從地上撿了一個什麼東西,拋了過去。那些江湖話本裏纔有的身手突然出現在眼前,讓李小茶不由看得看傻雙眼。
那頭七嬸奶奶漸行漸遠,臨到門口她還不甘心地說着,“我就不信了,明天再來,你還能縮在屋裏。你姓鳳的幾時比烏龜還能藏了。”
李小茶皺了皺眉,心裏徹底討厭這個自以爲是,還沒有口德的七嬸奶奶。她到以爲她是誰,憑什麼讓所有人都圍着她轉。
“走,咱們過去吧。”鳳小虎說着,又突然頓了頓,撓了撓頭尷尬說道,“一會兒見着我們小姐,你可別說你見着我了,就說是薛小五爺帶你翻牆進來的。”
“鳳小虎,你大爺的,既然有心放她進去,幹嘛還把我扔出去。”薛小五爺不知幾時坐在牆頭,憤恨地揉着屁股。看來剛纔那一下摔得不清。
鳳小虎也不回他,低頭與李小茶說道,“我不陪你進去了,你自己過去。她們會放你進去的。”他說完反身躍上牆頭,薛小五爺早擺出防禦的模樣,兩人不用說話,直接開打。
李小茶瞟了一眼,也不去理了。一個打不過,一個不會真動手。這樣的戰局連觀賞的價值也沒有。李小茶徑直地往院裏走,玉姐看她過來,故意裝出沒看到的模樣與梨花說道,“走,咱們去前面看看,這院子也是該修葺了。才幾年就這麼破破爛爛的。”
梨花有些詫異,這大半夜的做什麼要跑去看地面有沒殘破,白天裏不是一眼就能看清了嘛。只是玉姐積威已久,她只有聽着的份了。
李小茶還沒走到屋子門口,前面已經沒人了。是以,她一路直接走進了裏屋。薛四奶奶正頂着一張蒼白的臉扶額坐在椅子上,那病怏怏的模樣,果然是病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