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薛四包子
那個耳尖尖的商兒識相地爬了過來說道,“有,有,前些天有個姓鄭的蜀官回京給老太太帶了幾件上好蜀繡,說好了是每個小姐房裏都有的。可是小姐房裏的那份被三奶奶佔去了。我那天去三奶奶院裏領,還被元寶罵了出來。我就哭着回來了,沒敢和小姐說。”
有多慫的主子就有多慫的丫環,薛四小姐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個包子,皮厚餡少,只有被掐的份兒。也難怪她手下的小阿茶總被人折騰,說來說去,就是想折騰她這個主子。
薛四小姐越想越氣,想起平日裏對她和顏悅色的三嬸嬸二姐姐之流,背後就是這麼輕看她的。她不由地氣得咬着手指在地上轉來轉去的亂走。走得幾圈,她想起太陽地裏還有兩個丫環。
在她不注意的時候,書語畫語兩個暗暗對着眼色,商量着要不要也學那三個小丫頭,選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向主子求饒一番。書語覺得這主意可行,可畫語不屑和那三個小丫頭一般,做出那番丟人作態。
兩人眼色間商量得久了,不幸地錯過了最佳時機。等得薛四小姐想起她倆來,一雙凌厲小眼盯過來,卻叫兩人狗血的“奴婢該死”卡在只喉間,一時說不出口來。
“你們兩人沒什麼要說的嗎?”薛四小姐本來就不喜歡書語畫語兩個,偏生的這時候還在氣頭上,看到兩人更是如芒刺般順不得眼。
書語猶豫了一下,有些磕巴地說道,“奴婢,該死,自從小姐醒後。各房裏都背後欺負小姐,不是東西給得少,就是被別房的主子全給額去了。我,我”
薛四小姐正在氣頭上,直接掀了桌上一盤子葡萄。朝她砸了過去。她指着書語,手指氣得直髮抖。“你!你們!tm的這是請罪嗎,我去,我看你們是想提醒我,我有多慫吧。很好,很好。”
薛四小姐揹着手,一張小臉氣得扭曲,“連你們也敢笑話我了。還翻了天了。你們等着,我遲早收拾你們!”
薛四小姐說着,氣呼呼地衝出了院子,他畢竟是穿越過來的一隻純樸的僞娘受,真小白。他沒有強列的階級觀念,也沒有敏感的好鬥之心。上輩子的他無非是個沉浸在動漫、遊戲,以及各種cosplay中的普通小白領而已。
他懂得化妝懂得動漫中各版本的搔首弄姿,他喜歡華麗的服飾以及唯美的裝扮,他熱愛一切浮於表面的華麗事物,他萌所有萌動可愛的生物。他比任何一個男人都愛美。他比任何一個女人都愛俏。
這樣的他本來就只是一個浮於表面,心思空空的人。能在穿越後熱情的生存,無非是因爲喜歡自己頂着的這張漂亮小臉。會和李小茶接近是因爲萌那個天然呆的面癱。
不是所有穿越過來的男男女女都能瞬間化身爲萬能技術宅、腹黑宮鬥女。薛四包子只是個凡人,他熱愛他熱愛的。他活他自己的。他確實是沒有彪悍實力也沒有重重心機,她本來也只想做個普通的穿越小白,混點幸福日子。
上輩子有多少人懷揣着這樣的夢想,可是上輩子,他是別人眼裏的醉生夢死,穿越過來,也沒多少改變,這樣的夢想比大富大貴更顯奢望。
薛四小姐衝出院子,腳步蹣跚卻找不到自己該去的地方。她的心思,她的想法,不論前世今生都是家人朋友所不能接受的。
每一個穿越者或多或少的都懷揣着與現實格格不入的是想法。他們穿越千百年,帶着那絲桀驁的孤魂,想要尋找的是一個可以容納他的世界,甚至只是一個可以接納他的人。
這樣的世界,這樣的人是否能幸運的出現在薛君慧生命中呢?頂着這樣混亂而巨大的奢求。薛四小姐茫然的在院子裏走着。
也許是想找一片寬闊透風的地方,她不知怎麼的就走到薛四爺院邊的荷塘處。巧的是,李小茶正在迎風處,半仰着小腦袋默默望天。
薛四小姐看到她,心裏似乎清明瞭些。她走到李小茶身邊問道,“小阿茶,你怎麼在這裏。”
李小茶回頭望着她,平靜木然的臉上沒有半分表情,只是乾澀的眼睛眨了眨,說道,“嫦娟姐姐說我惹四奶奶生氣了,讓我在這兒罰站。”
薛四小姐“呵呵”乾笑了兩聲,與李小茶並排站着望着一片碧綠的荷塘。如今的季節,荷葉已經敗落了。荷葉間支着幾隻輕葉小舟,幾個穿着粉紅霞衣的丫環穿梭於荷葉間摘着蓮蓬。
薛四小姐仔細看着,偶爾問些閒話。薛四小姐一貫喜歡自問自答。兩人迎風站着,到像是薛四小姐一個人自言自語一般。
“你喜歡喫蓮蓬嗎?我喜歡喫唉,我喜歡喫那種嫩的,蓮心也不用剝直接丟進嘴裏,不過我不會挑,總是選回些老的。”
李小茶轉頭瞧了她一眼,正好這會兒有一隻小舟蕩了回來。李小茶走了過去,問那個穿着粉衣的丫環要了幾隻蓮蓬。李小茶上回被抓去曝曬場,很是出名。是以薛府裏的下人大半是認得她的。一個蔥頭小丫頭頂着一張木然的臉。這模樣本來也很好認。
李小茶拿了幾隻蓮蓬折了回來,把它們全遞進薛四小姐手裏,她依舊頂着那木然的小臉冷淡吐了兩字,“嫩的。”
薛四小姐看了一眼,接了過來。她撥開蓮米一看,那蓮心還是嫩黃色,還真的是支嫩蓮蓬。薛四小姐到不是個喫獨食的,她又剝了一顆遞給李小茶,說道,“給你喫。”
李小茶瞟了一眼,沒接。涼風裏飄過同樣沒什麼溫度的幾個字,“不喫,在受罰。”
“哦。”薛四小姐到不介意,猶自剝着蓮蓬慢慢喫着,也不知是喫了多少顆了,她不知怎麼地飄出一句,“小阿茶,以後我護着你,你就專門給我出主意好不好。”
“啊?”李小茶有些不明白,轉過頭望着薛四小姐。
薛四小姐剝着蓮米,像聊家常般平板說道,“我們不是都不想被欺負嘛,那以後,我用命護着你,你給我出主意。咱倆不就不會受欺負了嘛?”
“哦。”李小茶淡淡應了一聲,沒有想象中的激動。
薛四小姐看着荷塘,嚼着蓮米,同樣沒有電視劇般歃血爲盟的激動。她平淡說道,“那說好了。”
“嗯。”李小茶淡淡應了。
答應得這般容易,到叫薛四小姐覺得自己像是在拐騙小孩子。她轉頭看着李小茶古井無波般的小臉,臉上笑容越積越勝,終於,她忍不住滿心喜悅,“耶!”地叫了一聲。
只是下一秒,她雙腳一絆,準確地栽進爛泥荷塘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