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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議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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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女們從門口進來,先有總管帶着去驗身,查明瞭處子之身以後才能夠格參加後面的選秀。忽然耳邊似有喧譁聲和女子的哭聲傳來,我有些疑惑便低聲問書墨:“怎麼選秀女還沒開始就有人哭上了?”

“娘娘,那是有秀女被查出來身子不潔,被總管拉出去了。”書墨回稟道,“依祖制是要杖斃的。”

“什麼?”我驚叫道,“這怎麼可以?快!快去叫人停手!”

“這本就是祖制。再說,秀女身子不潔即是犯了欺君之罪,皇家的體面不可侵犯!娘娘何必爲這種人掛念。”華妃端起茶杯閒閒道,“這就是皇宮。”

這就是皇宮呵。我覺得身上發寒,雖然已經是六月,這大殿卻依舊如同冰窟。女子的哭喊聲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到聽不見爲止。驗身儀式持續了許久,等了將近有一個時辰纔有秀女緩緩排了隊踏入大殿中。

“揚州知府酈元之女酈若蘭。”尖細的嗓音迴盪在殿裏。

“參見皇後孃娘,參見各位娘娘。”脫穎而出的女子細語,微微欠了欠身子。

只見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宮裝,頭上斜斜插了兩隻步搖並碧玉簪子,細細的銀絲流珠將烏黑的長髮挽起後灑在肩上。雖略略小家子氣卻是十分的清爽。

滿意的點點頭,我柔聲問道:“若蘭嗎?可曾念過什麼書?”

“臣女通讀了《女則》與《女戒》,覺得頗受益。”

吟夫人笑盈盈地對我說道:“這兩本書皆以賢德女子爲榜樣,想必是不錯的。”

“不知針織女紅如何呢?”

“臣女從小隨嬤嬤學習,也會一些。”女子聲音婉轉如鶯啼。

“就記下留用吧!”我拍了拍手,轉頭吩咐內侍。

“兩江總督沈道山之女沈月影。”

“江寧織造司曹道禮之女曹容若。”

“蘇州鹽道楚書合之女楚瑾兒。”

滿滿一屋子的秀女問下來,各人臉上都掛了疲色,華妃更是推說體力不支身體抱恙先回了關雎宮去。若是逐一細問的話恐怕到明日也完不成。所以剩下的人只是簡單的問了幾句。對於那些與在座妃子有些交情的秀女,標準就會稍稍降低些,如此司徒嘉敏便在衆人瞭然的眼神中留了名字。各位也都心滿意足地結束今日初選,待選的三十幾名秀女留用,一併由教養嬤嬤帶着回儲秀宮中休息,等待五日以後的大選。

椒房宮自選秀女以來格外熱鬧,不乏有前來巴結的大臣,拖了自己的夫人名爲探望,實際則是送了大禮想將自己的女兒送入宮中以求飛黃騰達。我有了身孕自然不會操太多心,只叫了小德子量力而爲,自個兒看着辦。

“娘娘,娘娘,有陛下的賞賜呢。”書墨捧了一盒東西興沖沖地跑來給我瞧。她手中的是一身鵝黃銀紋繡百蝶度花的時新宮裝,紅木匣子裏細細放上了十二支紋路複雜的珍珠瓔珞和一些精巧的首飾。我手一拂,冷笑一聲,讓書墨帶去儲秀宮給司徒嘉敏。

“這……娘娘,皇上的賞賜送給小小姐會不會不合適?”書墨一臉爲難輕聲問道。

“這些哪裏是給我的?”我抖開衣服朝身上比劃,“重光豈非不知本宮有了身孕?這樣鮮嫩的小衣和首飾,明擺着是給嘉敏的。”

“娘娘多慮了吧?”書墨似是不信,“那陛下直接送去儲秀宮不就是了,何必經娘娘之手呢?”

“他哪裏能直接送去?那些新晉的小主哪個不是有點後臺的?得罪了哪個都不好。”我重重嘆了口氣,“你這就送去吧,不要叫別人看見了。”

御花園

由於初選到底比較草率,所以對於剩下的三十五個女子便更是嚴格起來。衆人行了禮之後便分散在小桌子前面坐下。因爲今天重光回來,所以臺下的各位女子打扮地也很是出挑,遠遠便望見嘉敏的那身鵝黃宮裝極是合身,她輕微屈身算是與我行禮。

每個宮女的桌上都放了筆墨紙硯,第一關便是要求衆人以所給的物品做畫並題詩。第一關便是要由三十五個人中去掉十五個。一炷香時間便有大半人交了宣紙,我隨手翻閱,秀女的畫良莠不齊,有的是意境高遠,有的則略偏庸俗。

第二關是女紅,嬤嬤給了針線布料要求個人隨意發揮,如此一來又去掉了十人。

重光來的時候正是第三關的才藝表演,打頭的一名女子吹了一段笛子,想來是興奮過度了連音也有些顫抖。華妃眉頭大皺捂住耳朵開口訓斥道:“你這是什麼曲子,整的和魔音一般,真真是不堪入耳,還不退下!”女子戰戰兢兢,忍住淚水行了禮退下,毫無疑問地被撂了牌子。

接下來彈琴的彈琴吟詩的吟詩唱歌的唱歌,重光偶爾點點頭,內侍就先留了名字。嘉敏排在倒數第三個,她挑了支難度很大舞蹈,尤其是在舞蹈的中間的旋轉和飛舞也絲毫看不出一絲的漏洞。

“啪啪啪。”重光帶頭鼓起掌來,手背上彩蝶飛舞,“果真不錯,嘉敏要朕賞賜些什麼呢?”

黃衣少女低頭攥緊衣衫,嬌羞道:“嘉敏不要賞賜,只求常伴陛下左右。”

“好好!從今以後,嘉敏就是朕的司徒昭儀了。餘下的幾人就麻煩皇後將封號賜給她們吧。”

鄭公公嚇了一跳,面色有些爲難道:“皇上,嘉敏小主尚未侍寢就晉爲昭儀恐怕……於禮不合。”

“皇上喜歡司徒昭儀還要向鄭公公解釋嗎?”華妃呷了我一口茶漫不經心地說,“鄭公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便是。”

鄭公公見皇上面色已有些不豫,急忙磕了幾個頭告了罪下去傳旨了。

承了秀女的大選以後身子便日漸重了,我不常出門,只在椒房宮中好好靜養,未免打攪到孩子甚至免了新晉妃嬪的每日的行禮,有時無聊了便會去太後那裏坐坐聽聽佛經,整個人也開朗豁達了許多。

半個月來雖獨居深宮,外面的事情還是瞞不過我,書墨和小德子每日都會挑些開心的事情同我說說,剩下的是她們怕礙着我養胎,也只說個一字半句的。由於我的不爭,華妃如今的氣焰已經是如日中天。新晉的宮嬪中以嘉敏最爲得寵,這半個月侍寢了幾次以後又重獲了晉封爲“惠嬪”,頗得隆恩。其次的林婕妤梁才人等雖是見了龍顏但畢竟不成氣候。宮中連我在內形成奇怪的三足鼎立,表面看來嘉敏名爲皇後的妹妹,按理佔了優勢,但實際上只有我知道,嘉敏幾乎整日的在汐月宮中,與我也甚少聯繫,這半月以來倒也風平浪靜。

日子本來是平靜的,卻被一件事徹底摧毀了。

剛下了一場淋漓盡致的暴雨,整個皇宮都籠罩在一大片朦朧的水霧中,有些花已經敗了,被風一吹,整朵的花瓣飄散,紛紛落地,形成了一場悽美的花雨。

也許是這傷感的天氣引起的吧,我在屋裏靜靜的看書,劉侍衛披了蓑衣打簾兒進來。

“你說什麼?”我驚訝地將手中的書冊放下問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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