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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眼睛瞎了
江暖見狀，嘴角揚起一抹苦笑，這纔是傳說中的對“狗”彈琴吧？思忖着，便往水缸旁走，打算舀水洗漱。
大黃狗見江暖不理會自己，衝着江暖“汪汪——”叫了兩聲，見江暖仍然對它不理不問，從石桌底下爬了出來，走到江暖的跟前，咬着她的衣服，就要往外走。
一絲詫異從江暖眼中一閃而過，低頭拍了下大黃狗，江暖輕聲道：“你這是要帶我去找夫君麼？”
大黃狗“汪汪——”叫了兩聲，算是應答。
“還是你好。”江暖興奮的揉了下它的毛，笑嘻嘻的說道，然後跟着大黃狗往外走。
大黃狗帶着江暖出了院門，穿過木屋北面的竹林，往北山方向走去。江暖一邊走，一邊詫異，北山較南山高許多，而且比南山陡峭許多，難不成出口便在北山？如此想着，江暖手往後一摸，這才發現忘記帶包袱了。
抬頭望了眼遠處的北山，江暖放棄回去拿包袱的衝動，目前她的任務便是找到出谷的道路，找到沈默，其它的，以後再說也不遲。
“阿暖，小白——”兩人正走着，一人影運起輕功，迎面而來。雲中子見江暖跟大黃狗往後山方向走，先是一愣，然後落在地上，擋住了一人一狗的去路。
江暖沒想到會碰到雲中子，見他好巧不巧，落在他們面前，心底泛起了嘀咕，看來今天的事情又要泡湯了。
大黃狗見雲中子出現，狗腿的跑到他跟前，伸出舌頭，舔着他的褲腳，向他示好。
雲中子瞧了眼大黃狗，再瞧了眼北山，眼底閃過絲瞭然，拍了拍大黃狗的頭道：“小白，自給兒去玩吧。”
大黃狗甚是乖巧，聽聞雲中子的話，繼續朝着北山的方向跑去。
江暖緊咬嘴脣，眼睜睜的看着大黃狗從自己的面前跑掉，看向雲中子的眼神滿是複雜。
雲中子反而如同個沒事人一般，眼睛眯成一條縫，笑眯眯的盯着江暖道：“暖丫頭，小老兒早晨給你留了飯在竈臺上，喫了沒？”
江暖聞言，臉上覆雜神色更甚，“雲爺爺，請您告訴我，夫君到底在哪？現如今阿暖不曉得他的去處，寢食難安呀。”
雲中子眼底閃過絲複雜，最後見江暖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嘆了口氣道：“哎真敗給你們兩個小兔崽子了，跟我來吧。”說完雲中子轉身，朝着北山的方向走去。
江暖聞言，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就算沈默沒有出谷，見他一面，心底也便放心了。
北山距離小木屋較遠，江暖還未曾來過，不久，兩人來到山腳下。雲中子回頭看了江暖一眼，示意江暖跟上。北山多灌木，穿行在樹叢中，兩人走的有些艱難。如果雲老頭背起她，運氣輕功，他們應該節省不少時間。曉得雲老頭輕功很好，江暖在心底暗自抱怨了番。
等到兩人喫力的爬到山腰位置時，一塊大大的空地出現在江暖面前，空地前方是茂盛的樹木，另一側如同懸崖般，直上直下，險峻異常。
雲老頭看了江暖一眼，直直朝着茂盛的樹木走去。走到跟前，將面外的野草撥開，樹枝拿開，一大大的山洞頓時出現在兩人面前。
“汪汪——”小白聽到聲音，突然從裏面竄了出來，見是雲中子跟江暖，頓時安靜下來。先是圍着雲中子轉了幾圈，然後舔了幾下雲中子的手心。
江暖滿臉詫異的看着雲中子，心中猜到了些東西，只等着他告訴她實情。
“沈默那臭小子便在裏面——”雲老頭垂下頭，漫不經心的說道：“你可以去看他，但是隻能遠看，不能靠近。”
江暖有些不能理解，“爲何？”他們已是夫妻，雖然是名譽上的，可是在世人眼中已然同牀共枕過。
“……他的意思。”雲老頭不願意傷害江暖，停頓了許久才道。說完見江暖臉色不是很好，接着替沈默解釋道：“暖丫頭，你可不能多想，這臭小子估計是怕你擔心。”
“呵……”江暖笑了笑，“恐怕是他不讓你告訴我地方的吧？”
雲老頭先是點了點頭，見江暖臉色很差，趕緊又搖了搖頭，見江暖臉色瞬間又黑了幾分，再點了點頭。
江暖嘴角露出絲苦笑，“既然他不願意見我，我又何必那麼執着。”說完江暖便往回走。
雲老頭猛的抓住江暖的胳膊，見她掙扎了幾下，勸解道：“既然來了，進去看看吧。我想……”雲老頭眼睛直直盯着江暖道：“對你來講，或許很有益處。”說完，不等江暖反應，猛推了江暖一把，兩人走了進去。
山洞入口有些窄，不過一旦進入裏面甚是寬闊。碗大的夜明珠掛在四周的石壁上，山洞裏面亮如白晝。沒人？江暖向四周望了下，見沒有沈默的身影，心底甚是疑惑。
跟着雲老頭繼續往裏走，水流的“嘩嘩——”聲突然響了起來。繼續往裏走，霧氣撲面而來，一片氤氳。仔細看去，有個大大的溫泉湖呈現在江暖面前，遠遠的，沈默閉着眼睛，安靜的坐在泉水中。
許是被水泡的時間有些久的緣故，原本白皙的臉頰更加蒼白，宛如綢緞般的頭髮披散開來，溼溼的搭在肩上，薄薄的嘴脣雖是在充滿水汽的水中，卻乾的很，嘴角有些裂開。臉頰、額頭、鼻尖滿是水，分不清到底是水珠還是汗珠。
溫泉湖的不遠處，有一冰塊做成的牀，跟溫泉水相隔不遠，倒有點冰火兩重天的味道。
雲中子見江暖眼睛直直盯着牀看，向她解釋道：“那便是寒冰牀，乃是採用崑崙山頂千年寒冰製成，現如今……”雲中子頓了下，“沈默需要它。”
沈默好像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猛的睜開眼睛原本深邃的眼神空洞的很，仿若看不到，掙扎了許久，再次閉上。
江暖直直看着沈默不能動作，見他雖然眼睛望向自給兒這兒，卻如同沒有看到一般，心頓時如被利器刺中般，血肉模糊。他是看不到了麼？怎麼會這樣？昨兒到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麼，她現在是一無所知，只是感覺自己的心鈍痛，如被人掏空了般。
手將嘴捂住，儘量抑制住心底的衝動跟無盡的蒼涼，江暖轉身沿着來時的路往回走。雲老頭曉得江暖心情不好，亦步亦趨的跟着她，生怕她作出什麼事情來。
出了洞，外面生機勃勃的景色看在江暖眼裏，竟然平生添了許多蒼涼，一時間眼淚湧了上來，在眼眶中打着轉。
雲老頭原本總是嬉笑的臉上，充滿無奈，見江暖難過，心底也很不是滋味“放心，暖丫頭，小老兒會盡量醫好他。”
昨兒個，他爲沈默逼了一天的毒，耗費了大半功力。今兒一早，他又爲沈默療傷，身體快要達到極限。現如今先讓沈默在溫泉中浸泡，一來，他養精蓄銳，二來，他在溫泉水中放了大量的中藥，浸泡，對沈默而言好處很大。
江暖有些不明白，明明是中毒，眼睛怎麼會看不見，如此想着，江暖將心底的疑問問出。
雲老頭嘆了口氣道：“沈默那小子除了中毒外，原本身子就有傷的。”
這個江暖是知道的，他的傷是因爲救她造成的。如此想着江暖的心底異常難過，一路走來，沈默總是在她身旁默默照顧她，而好像總會給他惹麻煩一般。
如若不是她，他不會掉入洞穴，也不會受那皮肉之傷。如若不是她，他不會被中那該死的青蛇毒，亦不會眼睛看不到。
江暖有些難過的答道：“這個我知道，鐵石砸的。”
雲老頭聞言搖了搖頭道：“不是外面的皮肉傷，他的傷是在內裏。脾臟、心肺都有很大的損傷。”見江暖露出一絲不可思議的神色，雲老頭繼續道：“據我所知，他之前應該服過什麼藥物。”
江暖聞言先是一愣，然後記起沈默在洞穴中時，身體一會兒發冷一會兒發熱時，冰火兩重天的情形。當時，江暖沒有仔細想，現在想來或許那時他應該是服用了什麼藥物吧？
“什麼藥物？”江暖詫異的問道。
雲老頭遲疑了會，轉開話題道：“之前我之所以不讓他喫魚，跟他喫的藥物有很大關係。本來，如果按照我的法子，不出四日，他便可痊癒的，可是……”
後面的話，雲中子沒說，江暖自是明白，本來沈默的身子能夠醫好的，可是後來沈默爲了救江暖，中了蛇毒，估計兩種毒在一起自是難解的多，所以……
“都怪我”江暖小聲道，眼底滿是自責。
她不該半夜三更叫着沈默去爬那該死的南山的，“明知山有虎，卻往虎山行”，她做錯了，而且錯的離譜。不但沒有找到出谷的道路，反而損失慘重。
雲中子拍了拍江暖肩膀，安慰道：“不要多想，這一切並不是你的錯。”見江暖面色發呆，推了下她道：“下山吧，去喫點東西。”
說完看向一旁的大黃狗道：“小白，回去老老實實看着。”大黃狗得令，迅速往山洞中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