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不好了”伴着一陣粗重的喘息,一隻塑魄境的龜妖連滾帶爬的衝了進來,語無倫次的呼喝着,“不好了死了,大王死了死了三殿下他哎呦!”
一聲慘呼,龜妖揹着那滾圓的龜殼,骨嚕嚕的在地上滾了兩圈。
“呸!你個混賬東西,”一旁,蛇妖又是重重一腳踢在那龜妖的身上,將他踢得翻了幾個跟頭,狠狠的罵道,“你個混賬,大呼小叫的,你說誰死了?誰給你的膽子,竟然敢咒我父王,我踢死你個混賬!”
“不是不是大王死了,大殿下,我不是說大王死了,是”龜妖趕緊翻身,滿臉的惶恐,然後手足無措的跪倒,“大殿下大王我,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我去你的!讓你亂說!”蛇妖又是一腳,顯然他對龜妖忽然闖入打斷了他的話,感到分外的惱火。
龜妖慘呼一聲,但卻不敢躲閃,跪在那裏滿臉的驚惶。
“好了,好了,蛟兒,住手吧,龜丞相不過是一時失言罷了,”惡蟒揮揮手,制止了蛇妖粗暴的打罵,然後復又看向了龜妖,問道,“龜丞相,你先起來吧,這麼急急的闖進來,甚至連通稟都等不及,究竟是發生了什麼要緊事?”
惡蟒乃是這八百裏陰風峽之主,自號墨玉龍王。
但他雖號龍王,但本體卻不過只是一條黑蟒罷了,蟒雖與真龍同屬龍系,但相差又何止萬里?
龍系五部:鯉、蛇、蟒、蛟、龍,一向以龍爲尊,蛟或可也能稱之爲天地異種,而至於其他三種不過是凡俗之類,僅僅只是體內蘊有一絲微薄的真龍精血罷了。
惡蟒本來也只是江海中尋常的一條水蛇,在某一日他僥倖吞噬了一隻死去的塑魄境魚妖,然後在那屍體尚未散盡的妖力的刺激下開了靈智,又經過了數百年的修煉,僥倖成就了塑魄之境。
然後,他溯遊而上,一直來到西海,在西海,他飽經生死,又苦修萬載,這才終於成就仙境,不僅化蛇爲蟒,更是佔下這八百裏陰風峽,自號爲王!
本體的卑賤一直被惡蟒引爲生平之憾,他苦苦修煉,就是妄圖有朝一日能夠成就龍身,但不要說是龍了,幽幽萬載,使盡了手段,他至今也不過只是化蛇成蟒,甚至連化蛟都還沒有做到。
萬不得已之下,他只有自號墨玉龍王,又仿照西海龍宮建下一座水晶宮,將長子取名成蛟,寄託情感,更是還讓一隻不過塑魄境的龜妖做了龜丞相。
此刻,“龜丞相”已被成蛟打得歪歪的趴在了地上,但聽到惡蟒的詢問,他還是立即爬了起來,然後深深的躬下腰,臉上顯出惶恐:“大大王,不不好了,三三殿下他”
“我兒怎麼了!”惡蟒的面色猛然一變,他後宮豔魅女妖雖多,但至今也不過只有三子,每一個都是他的心頭肉。
“三殿下,他他被被被殺了!”
惡蟒呆住了,良久,他忽然身子一歪,就那麼直直的倒了下去,這一刻什麼人仙的修爲,什麼四海無敵的美夢,統統消失不見,餘下的只有痛苦,像是將心臟被一片片的撕裂,痛到骨髓!
“父王!”一旁成蛟趕緊踏前兩步,單膝跪地,然後一把扶住了惡蟒的身體,他的眸中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閃過,但隨即便變的悲慼,“父王節哀,您要保重龍體啊!”
“我兒!”良久,惡蟒才幽幽的出了一口氣,他忽然豁的站起,然後仰天長嘯,滿面的悲慼中,有兩行老淚順着眼瞼緩緩滑落。
“父王,”成蛟趕緊跟着站起,依舊緊緊的扶住惡蟒,“父王,不要太傷心了,當務之急,我們是應該做的不是難過,而是找出兇手,好爲三弟報仇啊!”成蛟一面說着,一面擠動淚腺,努力的擠出了幾滴眼淚。
“我兒說的有理!”惡蟒慢慢收斂那滿面的悲色,他揮揮手,示意成蛟不必在扶着他,然後慢慢低下了頭,復又看向龜妖,微微闔起雙眸,只留出一線森然,“龜丞相,你說,是誰殺了我兒,我要將他抽魂煉骨!”
“大大王,沒沒有線索”
“什麼!”惡蟒那半闔的眸子豁然睜開,一片兇戾的氣機掃過,大殿中,遍地生寒!
“大大王!”似是被惡蟒氣機所攝,龜妖趕緊“撲通”一聲重重跪下,然後,他的他嚥了口唾沫,然後艱難的開口,語聲顫抖,“小小的們,發發現,發現三殿下時,他他已經死死了,身身邊的的侍衛也也沒一一個一個活口,真真的是是沒沒線線索啊!”
“沒線索,是麼?呵呵呵呵”惡蟒忽然笑了起來,但笑聲卻是那麼的刺耳,他笑着然後慢慢站了起來,朝着龜妖走去。
地下,龜妖的身體忽然劇烈的抖動起來,聲音抖得更厲害了:“大大王,真的真的沒有線索大王啊!大王饒命,啊”
一聲慘呼,然後龜妖的話戛然而止,惡蟒慢慢抬起腳來,腳下龜妖已經顯出了原形一隻磨盤大小的烏龜,厚厚的龜殼上有一個巨大的鞋印狀凹陷,一線紫黑的血液順着龜妖的嘴角流出,他已氣絕多時。
“呵呵呵呵呵”惡蟒的笑猙獰而又詭譎,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烏龜,眼眸森然,“不知道,呵呵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再換一個龜丞相吧,蛟兒,”惡蟒忽然又回頭,看向了身後的成蛟。
“孩兒在這,父王。”成蛟緊走幾步,來到惡蟒的身邊,滿臉的恭謹。
“蛟兒,”惡蟒的笑聲慢慢停止,他看着成蛟,臉色復又變得痛苦,“你弟弟死了,還沒有線索,但父王不會讓他就這麼孤單的上路的。”惡蟒忽然一伸手,掌心處一面烏黑的令牌現出,“你去,拿着我的墨龍令去傳令,從即日起除我墨玉龍宮所屬之外,在這陰風峽八百裏,我不想在任何一個塑魄境以上的妖修!”
“父王,您”成蛟,猛然抬頭,滿臉的不可置信,“您要”
“沒錯!”惡蟒冷酷一笑,“不管是誰,我只要把所有妖都殺了,那麼殺我兒的那個妖,就一定活不了!”
惡蟒的眼中兇芒爍爍,“本來我只要殺一個就夠了,不過誰讓你沒有留下線索,既然這樣,那我也就只有讓這陰風峽上下,數萬妖修全部爲我兒陪葬了!我要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