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盡歡對上唐敬堯灼熱的眼神,感覺心都被燙了似的,心裏熱烘烘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她知道唐敬堯想聽什麼,那一瞬間,她確實有想過,但最終她還是忍住了。
擔心歸擔心,就算是普通朋友遇到危險她也會擔心,可再怎麼擔心,她也不會拿自己的人生開玩笑。
她跟唐敬堯不合適,不可能再回到他身邊。
“我對菩薩說,如果你能平安回來,我就喫三天的素,並且頓頓都喫豆腐皮。”她一臉真誠地看着唐敬堯,“你是知道的,我最討厭喫豆腐皮。”
唐敬堯:“......”
他感覺自己好像真的受了重傷,胸口彷彿被子彈透穿一個洞。
曲盡歡拉着他的手,鄭重地說道:“你現在果然平安回來了,我從今天起就開始喫豆腐皮。”
唐敬堯反握住她的手:“......倒也不必對自己這麼狠,你可以再換一個願望。”
曲盡歡搖了搖頭:“不能換,在菩薩面前不能撒謊,說了就要做到。”
其實她沒有去廟裏,也沒有去燒香許願。
她不信那些虛無的東西,她相信唐敬堯的能力,相信他一定會沒事,只是架不住要擔心他。
唐敬堯抬手摸了摸她臉:“以後不用再求神佛,你想要的我都能爲你實現。”他歪頭靠向她,聲音沉磁撩人,“無論是求姻緣富貴還是求子。”
曲盡歡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臉頰一熱,抬手就想打他,想到他身上有傷,手抬起來又默默放了下去,輕輕在牀沿上拍了下。
“唐敬堯你是不是裝的?其實你根本沒受傷。”
唐敬堯解開襯衫釦子,拽着衣領往肩膀下一拉,露出綁着紗布的左臂。
曲盡歡看到他肌肉緊繃的臂膀上裹着一圈紗布,白色紗布上浸出了鮮紅的血,紅得刺目。
她鼻子一酸,眼睛彷彿也被血映紅了,眼眶紅紅地看着他,抬手想摸他手臂,手顫抖着伸過去,指尖快碰到他手臂時又急忙往回縮。
唐敬堯卻一把拉住她手,覆在了紗布上,用力一按臂膀,鮮血溢出。
曲盡歡嚇得急忙往回縮手,尖聲說道:“唐敬堯你瘋了嗎!”
她想起當年憤怒之下捅他的事,原本她的並不深,而且就她那點小貓兒力氣,也捅不了多深,刀尖只是戳破了他胸口表面上的一點皮。
結果唐敬堯卻握住她的手狠狠地捅進了身體裏面,直接將胸膛捅出一個洞,差點連心臟都捅到了。
看着他手臂上流出的血,曲盡歡緊緊地咬着下嘴脣,眼淚盈滿眶,卻硬忍着不讓自己哭出來。
唐敬堯後悔了,慌忙伸手捧住她臉:“別哭,我沒事,不嚴重,只是一點擦傷。”
曲盡歡眨了下眼,眼淚流出來。
她吸了吸鼻子,哽嚥着說:“唐敬堯,你以後別再這樣了,別再做危險的事,也別再傷害自己。你再這樣,我連見都不想再見你了。”
唐敬堯心口一擰,泛起酸澀的疼,像是被人掐着心尖揪了下。
他拉起她白嫩柔軟的手,親了親她手心:“七七,回來吧,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曲盡歡眼含熱淚地看着他,搖了搖頭:“唐敬堯,我們真的不合適。”
唐敬堯握着她手在胸口上揉了揉,嗓音低啞:“這裏很想你。”
曲盡歡抽走手,偏過身擦了擦臉,又轉過身,問他:“你渴不渴,想不想喝水?”
唐敬堯看着她紅潤的脣,喉結滾了下:“想。”
曲盡歡轉過身正準備去倒水,突然胳膊被拉住,身體不受控地往後一倒,壓在了唐敬堯身上。
她嚇得急忙用手撐住牀沿:“唐敬堯你幹什麼?”
唐敬堯摟着她腰,拇指揉搓她脣:“想喝水。”
曲盡歡推他手腕:“我就是要去給你倒水啊。”
唐敬堯大掌扣住她後頸,把她壓向自己,含着她軟嫩的脣瓣輕輕咬了下:“我要喝你的。”
曲盡歡發現唐敬堯確實變了,以前他從來不會說騷話,就連在牀上都不會說,只會像牛一樣的蠻幹,而現在他頂着一張清冷狠厲的臉,卻滿嘴的騷話。
她深吸了口氣,給段青妍回電話。
剛纔唐敬堯準備親她時,她手機響了,要不然還出不來。
“喂,妍妍,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段青妍聲音雀躍地說道:“明天我要去京北出差,晚上去找你哦。”
曲盡歡回道:“我在外面出差,不在京北。”
段青妍問:“你去哪兒出差了?”
曲盡歡不敢跟段青妍說自己在景洪,因爲景洪就在版納,她要是說了,段青妍立馬就會來見她。
唐敬堯的事太複雜了,她一時半會說不清,也不想對外說太多。
不得已,她撒了個謊:“我在湘城呢。”
段青妍語氣低落:“那好吧,等五一放假的時候再約。”接着她又說道,“顧錦深也在京北,你知道嗎?”
曲盡歡說:“我不知道。
段青妍說:“我也是去年到京北出差才知道的,他現在也在京北工作。一會兒我把他的微信推薦給你,你們可以加一下,都是老鄉,又是同學,以後在京北也能有個照應。”
曲盡歡答應道:“行。”
掛了電話,曲盡歡轉身往病房走。
門口的保鏢被撤了,在她來了之後,唐敬堯就讓那兩個保鏢暫時離開了,目的很明顯,他想跟她親熱,所以不能有外人在場。
由於門外沒了保鏢,導致她走到病房門口時,沒被屋裏的人發現,於是她就聽到了賀宗潯說的話。
“四哥,你好歹裝一下,稍微表現得虛弱一點,這樣她才能心疼你。好傢伙,你這上來就急不可耐地按着親,哪裏像重傷的樣子?"
謝鎮司冷笑道:“我就說了老四裝不下去,你等着瞧,他早晚要穿幫。”
唐敬堯擦着手從衛生間出來,一抬頭,看到曲盡歡站在門口。
賀宗潯是背對着門的,不知道曲盡歡站在門外,還在那絮叨:“你時不時的還是要哼兩聲,表現得痛苦一點。女人嘛,都是感性動物,肯定會......”
不等他說完,唐敬堯把擦了手的紙捏成一團砸到他臉上。
“唐敬堯你丫的發什麼瘋,老子是在給你出主意。”賀宗潯氣得大聲罵他。
謝鎮司察覺到不對勁,扭頭一看,驚得倒抽了口氣,急忙說道:“七妹,你進來啊,在門外站着幹嘛?”他又趕緊笑着找補,“別聽賀宗潯亂說,他就一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
賀宗潯看到曲盡歡,撓了下頭,尷尬地笑了笑:“七妹,你千萬別生四哥的氣。他確實受傷了,中了兩顆子彈,左邊臂上一顆,右腿大腿上一顆。除此之外,身上還有很多不致命的傷。你要是不信的話,一會兒可以掀開他的衣服檢查一下。”
謝鎮司也幫着解釋:“原本他是不想給你打電話的,想等傷好了之後再見你,是我們......”
“行了。”唐敬堯打斷謝鎮司的話,“你們出去吧。”
賀宗潯如蒙大赦,飛快地跑了出去,生怕慢了一步唐敬堯反悔不準他走了。
謝鎮司卻不緊不慢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轉身對唐敬堯說:“老四你態度端正點,好好跟七妹道歉。”
曲盡歡走進屋,順手把門關上,兩手抱臂坐在沙發上,朝他努了努下巴:“脫吧。”
唐敬堯挑了下眉:“真要看?”
曲盡歡點了點頭:“嗯,要看,讓我看看你傷得有多重?”
唐敬堯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單手解襯衣釦子。
釦子全部解完,黑色襯衣敞開,露出精壯結實的胸膛。
曲盡歡看到他胸膛和腹肌上都是傷,有淤青,也有刀痕,那些刀痕都是新傷,還沒癒合。
她抓住他敞開的襯衣領子往下一拉,把他襯衣脫了下來。
“轉過去。”
唐敬堯緩緩轉了過去,背對着她。
他背肌緊繃,背上起伏的肌肉線條硬朗性感,充滿了硬漢般的荷爾蒙氣息。
曲盡歡看到他背上也有傷,有擦傷,有被刀劃過的傷,還有斑駁的淤青。
這些傷雖然不致命,但還是看得她心裏很難受。
她本來就擔心他,現在親眼看到他身上一道道醒目的傷,怎麼可能會不難受。
然而難受的同時,想到唐敬堯卻用受傷的事騙她,心裏又很生氣。
於是她站起身,摸了摸他肌理緊實的背,指尖避開傷口,輕撫着他後背凸起的脊椎骨,紅脣擦過他緊繃的背肌,軟聲問道。
“疼嗎?”
唐敬堯猛地轉過身,一把摟住她把她按在懷裏,虎口掐着她腰窩摩挲:“疼。”他卡着她柔軟纖細的腰往懷裏按,故意磨她,“很疼。”
曲盡歡用手抵着他堅硬鼓脹的胸膛,嬌羞地笑了下:“那你去牀上躺着,我給你抹藥。”
唐敬堯躺了下去,目光熾熱地看着她,眼中濃|欲翻湧。
曲盡歡拖了把椅子坐在他身旁,拿起醫用棉籤爲他抹藥。
她動作輕柔,每抹一處,還嘟起紅潤的小嘴在他傷口上吹氣。
唐敬堯虛虛地眯起眼,感覺從她口中呼出來的那些熱氣,全部吹進了他心裏,吹得他心尖發癢,癢得要命。
他一把握住她手腕,聲音啞道:“別抹了。”
曲盡歡掙脫開他的束縛,低着頭繼續爲他抹藥,抹完後,扔掉棉籤,擦了擦手,拇指在他皮帶扣上一按,熟練地爲他抽掉皮帶,手指勾着黑色褲邊拉了下去。
唐敬堯呼吸都緊了,喉結急促地滾了下,伸手撫摸她臉:“七七,你不用這樣。”
雖然他很想,但他知道她不喜歡。
曲盡歡朝他笑了笑:“我不是要給你口,只是想檢查一下你腿上除了彈傷,還有沒有別的傷。”
唐敬堯偏過臉:“別檢查了,沒有。”
曲盡歡卻固執地說道:“你說的不算,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眼睛,我要親自看了才知道。”
接下來檢查傷勢的整個過程,她沒用嘴,甚至都沒用手碰,全程只是低着頭看,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仔仔細細地看。
她低垂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垂落到他腿上,轉頭時,青絲繞住了羅馬柱,呼出的溫熱氣息也噴了上去。
唐敬堯咬緊了後槽牙,呼吸沉重,感覺那些細軟的髮絲像是有了生命似的,用力纏住他,纏得很緊,幾乎要把他勒死。
“乖寶。”他抬手摸了摸曲盡歡的頭,剋制着沒把她往下按,聲音啞得發顫,“用手幫一下。”
曲盡歡卻翹起蘭花指勾住了垂下的頭髮,那些纏繞着柱身的髮絲,被她用指尖勾着緩慢地拉扯。
唐敬堯清楚地感受到曲盡歡柔軟的髮絲寸寸抽離,磨人又撓心。
“七七。”
他嗓音沉啞地喊她名字,仰了下粗長的頸,喉結滾動,下頜線緊繃,眼中如墨翻湧,但他始終剋制着沒按曲盡歡的頭,咬着牙硬忍,忍得額角青筋凸起。
曲盡歡終於把纏在上面的頭髮勾走,一偏頭,軟嫩的脣瓣卻貼着擦過。
她抬起頭看他,舔了舔嘴脣上沾着的一縷晶絲。
唐敬堯都快要瘋了,他緊繃着臉,眼神幽深暗沉,呼吸很重,鼻息粗啞的悶哼了聲,低沉的聲音很啞很欲,性感撩人。
曲盡歡畢竟跟了唐敬堯三年多,很清楚他的界點,眼見火候差不多了,她站起身,語氣輕快地說道:“既然四哥傷得不重,那我就不打擾了。”她一撩頭髮,笑着揮了揮手,“四哥,拜拜。”
說完,她大步往外走。
唐敬堯喘了口氣,急切喊她:“七七。
他坐起身想追,卻意識到沒穿衣服,想去拿衣服,發現曲盡歡把他襯衣褲子丟出去很遠。
眼見曲盡歡就要走到門口了,他咬牙喊道:“曲盡歡!”
曲盡歡握住門把手,咔噠一聲擰開,轉臉看着他,笑着說:“四哥,我先走了,你慢慢養傷。”
“曲盡歡!”
曲盡歡開門出去後,飛一般衝向電梯。她要趕在唐敬堯追出去之前,趕緊離開醫院。
唐敬堯低沉粗啞的聲音隔着門傳出:“曲盡歡,你有本事永遠別讓我再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