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盡歡看着衣帽間櫃子裏不重樣的衣服,沒再像之前那樣震驚,見的次數多了,也就淡定了。
她沒問唐敬堯是什麼時候準備的, 也沒問他穿哪件更好看,問的意義不大,反正他之前說了,她想穿什麼就穿什麼,隨便穿。
擦完護膚品,塗抹完身體乳,吹乾頭髮後,她從櫃子裏拿出一條淺粉色真絲闊腿褲,和一件白色印花短T。
換上衣服,她紮了兩個俏皮的糖葫蘆辮,天熱,紮起來涼快些。
本來她想扎魚骨辮,但她不會編,平時在寢室都是馮佳茵幫她編。
現在馮佳茵不在身邊,她只能自己隨便綁一下,總不能讓唐敬堯幫她編。
先不說這個要求有多荒唐,她都能想象到,提出這個要求後,唐敬堯會用哪種眼神看她。
他不會直接拒絕,但他會用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表情看着她,這其實比直接拒絕更讓人難受。
穿戴整齊, 她挑了一個粉色小號月亮包,斜跨在腰上,歡快地走到客廳。
“我好了。”
唐敬堯穿着一件黑色襯衣,銀色豎條紋,燈光下,身上銀光流動,打的是溫莎結,西褲是淺灰色,冷欲中透着一股雅痞勁兒。
他比曲盡歡先到客廳,兩指夾着煙,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不知電話裏的人跟他說了些什麼,只見他低頭勾了下脣,笑得有些欲。
曲盡歡愣了會兒神,快速走到他面前,仰頭看着他,由衷地讚道:“四爺,你好帥啊。”
唐敬堯叼着煙,偏過頭看她,隔着朦朧的煙霧,目光在她身上涼涼地掃過。
曲盡歡一怔,拉了下他胳膊,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麼了,誇你也不高興嗎?”
唐敬堯看着她露在短T外的一截腰,白皙纖瘦,不盈一握。
他很清楚這細腰有多軟,搖晃起來有多致命。
“去換了。”他移開目光,神情冷厲地朝着玻璃窗吐了口煙。
“什麼?”曲盡歡以爲自己聽錯了,不敢置信地問道,“爲什麼,是不好看,還是不合適?”
唐敬堯垂下眼,掩飾住眼中的情緒,語氣冷淡地說道:“會所裏溫度低,去換一件長袖。”
曲盡歡心想,可能是會所裏面空調開得低,那種大型中央空調,製冷效果都很強,這個理由也算合理。
她趕緊跑去衣帽間,拿了件白色防曬衣套在外面。
防曬衣是薄紗材質,很薄,很透,穿在裏面的衣服能看得一清二楚。
唐敬堯見她穿了件白色透明的衣服,和沒穿一樣,還敞開着,拉鍊都沒拉,圓潤性感的肚臍和白嫩細軟的腰腹依舊露在外面,不由得沉了臉。
曲盡歡見他本就冷漠的臉,突然變得更狠更冷,深邃凌厲的眉眼彷彿壓着風雨。
她心口一跳,心裏有些發憷,緊張地摸了下臉,小聲問道:“到底怎麼了嗎?”
難道這樣打扮不合適?不合適他就說啊,他不說她怎麼知道。
唐敬堯轉身把半截煙按進茶色菸灰缸,走到她面前,替她把拉鍊拉上:“別凍着了。”
曲盡歡無語地呼了口氣:“這都快七月了,怎麼可能會凍着?”
況且現在她還沒去會所啊,這個屋裏又不冷。
唐敬堯一把捏住她纖細柔軟的腰,似笑非笑地說道:“真不明白?”
曲盡歡是真的不明白,搖了下頭:“不明白。”
主要是她不覺得衣服暴露,完全沒往那方面想,所以沒能get到他的意思。
唐敬堯掐着她腰,低頭看她,眼中好似斂着冥火,聲音沉緩地說了句:“領地意識。”
車停在會所廣場前,唐敬堯率先從車裏下來,繞到副駕位置打開車門。
曲盡歡直到下車,都還沒緩過神。
她一路都在回味唐敬堯的那句“領地意識”,將“佔有慾”、“控制慾”、“瘋批變態”等行爲,全部在腦海裏過了一遍,越想越心慌,想得心驚肉跳。
目前看來,唐敬堯是有一定的佔有慾和控制慾,瘋批行爲暫時還看不出來。
但願他的控制慾也就到這兒了,別再進一步擴大。
下了車,她想到被強行要求換衣服的事,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在唐敬堯把車鑰匙遞給泊車員,看着車開走後,站到他面前,說出自己的感受。
“唐先生,我覺得你這樣不好。
“哪樣?”唐敬堯懶懶地挑了下眉。
曲盡歡說:“你之前說了,我想穿什麼就穿什麼,穿自己喜歡的就行,可我穿了自己喜歡的,你卻要幹涉,你這樣出爾反爾,很不好。”
唐敬堯看着她氣鼓鼓的樣子,抬手揉了下她頭:“我後悔了。
“你怎麼這麼封建?”曲盡歡白了他一眼。
她覺得唐敬堯不該有這種思想,他就算比她大十歲,也才二十九,又不是八十九了,怎麼會有這種古板老舊的封建思想呢?
她穿的是一件很正常的短T,就算是露點腰,可露的也不多啊,最多也就兩指寬,只不過正好在肚臍位置。
而且這種衣服就是這種風格,俏皮又不失性感,並不會顯得過於暴露,也不豔俗。
她沒想到唐敬堯竟然會反對,最後強迫她把短T換成了一件圓領長T恤,脖子以下遮得嚴嚴實實。
她不換,唐敬堯就要動手給她換。
這男人真是非常霸道,一點道理不講!
她氣得拎着包往他身上砸了一下:“你乾脆去綠江當審覈算了!”
唐敬堯摟住她腰,強勢地把她摟在懷中:“少看點綠江文學,容易把腦子看廢。”
曲盡歡氣得抓起他手腕,在他手上咬了一下。
她鬆開嘴,看着他手上溼漉漉的牙齒印,然後牽起他的西裝外套擦了擦水痕,擦完又託起他手,掐他小臂內側的肉。
可他手臂肌肉緊實,硬鼓鼓的,她根本指不動,於是改用指甲摳。
唐敬堯任由她要使小性子,走到會所門口,才鬆開摟在她腰上的手,低頭對她說:“乖,別鬧了。’
曲盡歡不悅地反駁道:“誰跟你鬧了?”
她就是不解氣,想摳他兩下出出氣而已。
最後她故意落後兩步,走在了他後面。
她跟着唐敬堯走進奢華高雅的會所,一下就被攫住了目光,不由得暗暗吸氣。
會所大廳金碧輝煌、光影夢幻,神祕奢欲得像電影中演繹的中世紀古堡裏的豪華場景。
這是曲盡歡第一次跟着唐敬堯來這種地方,不免有些震撼。
她下意識地追上唐敬堯,伸手拉住了唐敬堯的衣袖。
唐敬堯正走着,被她拉得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他轉身看她一眼,把她拉到身旁。
這時走過來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都是大叔級別的年齡,看起來至少三十五歲以上,有兩個看起來甚至有四五十歲了。
然而他們面對唐敬堯,卻一口一個“唐老闆”,叫得十分恭敬。
反觀唐敬堯,卻只是淡淡地點一下頭,冷傲又疏離。
那幾人打過招呼便識趣地離開了,緊跟着又走來幾個人,這幾個人要年輕許多,大概二十七八、三十來歲的年紀。
曲盡歡看着這幾個年輕男人,個個氣度不凡,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富家公子哥。
而這些人,她只認識宋文易,其他人都不認識。
因此,她只朝宋文易笑了下。
幾人走到唐敬堯跟前,一口一個“四爺”或“四哥”,恭敬地跟他打招呼。
其中一人急忙遞上煙,另一人見狀,快速掏出打火機。
唐敬堯卻擺了下手:“不抽。”他抬手摸了摸曲盡歡的頭,語氣裏有一絲寵溺,“有小朋友在。”"
幾人心照不宣地笑了下,都識趣地沒有多問。
宋文易看了眼曲盡歡,微微有些詫異,但沒說什麼,只是微笑着朝曲盡歡點了下頭,繼而對唐敬堯說:“怎麼這麼晚纔來?”
唐敬堯說:“去了一趟學校。”
宋文易自然明白是什麼意思,笑着看向曲盡歡,像是大人小孩一般的語氣,問道:“放暑假了?”
曲盡歡被問得有些不自在,仍舊笑着回應:“嗯。”
宋文易沒再說什麼,又對唐敬堯說:“今天容沉在,你一時半會怕是走不了。他難得來一趟,你怎麼着也得多陪一陣。”
唐敬堯勾了下脣:“沒事,小朋友明天不上課。”
曲盡歡抬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下:“你別亂說。”
唐敬堯輕笑一聲,卻沒說什麼。
宋文易也笑了下,沒多問,轉而說道:“那我先進去了,你也快點,別讓容二公子等久了。”
宋文易他們剛要走,從側面水晶旋轉樓梯上走下來一個漂亮女人,穿着黑色珠光V領長裙,腳上踩着一雙黑色銀底的細高跟,高度足有七八釐米,鞋面鑲嵌着閃亮的碎鑽,燈光下,熠熠生輝。
女人氣質清冷優雅,端莊大氣,白皙修長的手搭在金色扶手上,行走間,搖曳生姿,性感嫵媚。
曲盡歡看呆了,不由得讚道:“哇,好漂亮啊!”
比電視上走紅毯的女明星還要漂亮!
她是第一次在現實裏見到這麼漂亮的女人,看得兩眼發直。
待女人從水晶旋轉樓梯上走下來,她才注意到,大美女不光漂亮有氣質,還很高,在女人堆裏,絕對是鶴立雞羣的存在,站在唐敬堯身邊,非常的般配!不論是氣質還是身高,都很般配!
她感覺美女至少有一米七,加上高跟鞋,看起來能有一米八。
唐敬堯見她仰着頭,一臉呆萌的樣子,眼中閃過一抹柔情,曲起指頭輕輕颳了下她秀挺的鼻子,說道:“她叫南茜,是公司的翻譯。”
曲盡歡回過神,用手蹭了蹭鼻尖,朝着南茜笑了下:“不好意思,我沒見過像您這麼漂亮的人。”
南茜笑着伸出手,主動介紹道:“你好,我叫南茜,南方的南,艹頭茜,英文名Nancy。”
曲盡歡拘謹地伸出手:“您好。”
她沒說自己的名字,因爲她覺得沒必要。
人家是唐敬堯公司的翻譯,而且就憑這一身優雅迷人的氣質,都不是一般人。
她是什麼人,她只是一個窮酸大學生,介紹自己完全多餘。
唐敬堯說:“暑假這兩個月由她帶你。”
曲盡歡愣了下,回過神後,急忙道謝:“謝謝,麻煩您了。”
南茜看了眼唐敬堯,莞爾笑道:“客氣了,應該的。”
唐敬堯摟着曲盡歡的肩膀,低頭貼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你先去自助餐區喫點東西,別喫多了,一會兒再帶你去喫飯。”
曲盡歡乖巧地答應:“好。”
唐敬堯喚來一個侍應生,讓侍應生領着她去用餐區。
南茜看了眼曲盡歡離去的背影,笑着打趣:“剛纔你在電話裏說的小姑娘就是她?”
唐敬堯勾了勾脣:“她還小,你多費點心。”
南茜撩了下頭髮,笑得風情萬種:“半個月前就把我叫回來,還以爲有什麼軍國大事要找我商量,原來是讓我給你帶一個小姑娘。嘖......”她意味深長地嘖了聲,“過去那些年,我還真以爲你是斷情絕愛,原來是情竇未開。”
唐敬堯脣角勾起很深的弧度,笑得又冷又痞。
“沒那麼誇張。”
南茜朝他抬了抬下巴,語氣熟稔地問道:“怎麼想着找個這麼小的?”
唐敬堯說:“正好遇見了。”
南茜笑了聲:“喜歡嬌軟蘿莉?"
唐敬堯眼神一凜,目光冷厲地掃了她眼。
南茜急忙道歉:“抱歉,我嘴快,說錯話了。”
唐敬堯壓着眼,抬手拍了下她肩:“給我好好帶。”
南茜笑道:“唐老闆放心,您給了這麼豐厚的薪資,我一定盡職盡責。”
曲盡歡坐在靠窗的沙發上,遠遠地看着唐敬堯跟南茜聊天,兩人看起來很熟悉,唐敬堯還把手搭在了南茜的肩上。
她收回視線,低頭叉了塊慕斯蛋糕送進嘴裏。
唐敬堯跟南茜交代完事情,轉身去了商務包廂。
南茜走到用餐區,拿了杯香檳坐在曲盡歡對面,翹起白皙修長的腿,朝她努了努下巴,笑着說道:“他不是讓你少喫點嗎?”
曲盡歡剛喝了一口果汁,一下嗆住,嗆得急促地咳了起來。
她急忙彎下身,快速咳嗽了幾聲,又深吸一口氣,把喉嚨裏癢意壓了下去。
當她抬起頭時,因爲咳嗽,眼眸溼漉漉的,眼神看着清純又迷茫。
南茜把香檳杯放下,手指點着桌面,唔了聲:“我知道原因了。”
曲盡歡湊近她,看着她妝容精緻的臉,問道:“知道什麼原因?”
南茜朝她神祕一笑:“不告訴你。
曲盡歡笑着問:“美女姐姐,我以後應該怎麼稱呼您?”
她總不可能直接叫南茜,這樣太不禮貌了,叫姐姐,又顯得過於親近,怕對方反感。
南茜笑着打趣:“不如就叫美女姐姐?”
曲盡歡一愣,笑着回道:“可以啊。”
南茜傾身靠近她,摸了下她臉,溫柔地笑道:“我比你大了一輪,叫我姐就是。”
曲盡歡驚訝道:“哎喲,完全看不出!您看起來最多也就二十出頭!您要不說,我以爲您就只比我大一兩歲。”
南茜愉悅地笑出聲,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
她手肘抵着桌子,以手託腮看着曲盡歡,故作好奇地問道:“你是他的親戚,還是他朋友的小孩?”
曲盡歡知道南茜口中的“他”,是指唐敬堯。
她被難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回。
南茜揚脣一笑,學着唐敬堯剛纔的行爲,曲起食指颳了下她鼻尖:“逗你的。”然後笑着眨了眨眼,“我知道,你是他的甜心寶貝。”
“不是,我......”
曲盡歡正想解釋,有人喊了聲“南茜”。
南茜站起身,優雅禮貌地說道:“小寶貝,我失陪一下,一會兒再來找你。”
曲盡歡連忙答應:“哦,好。”
南茜走後,曲盡歡去接了杯熱水,然後拿了個香草味的冰淇淋,喫一口冰淇淋,喝一口熱水。
她正舔着冰淇淋,看到唐敬堯從光影迷離的過道走了出來,遊走在衣香鬢影中,一會兒與這個碰杯,一會兒與那個低頭交涉。
她坐在靠窗的角落,看着他與人應酬,看着光影下的男男女女向他敬酒。
隔着繁華旖旎的人海,唐敬堯轉過頭,兩人目光短暫交接。
就在唐敬堯準備朝她走過來時,一個比南茜更漂亮的長髮大波浪美女走到他身邊,與他碰杯寒暄。
這一刻,曲盡歡很佩服自己的視力。
隔着這麼多人,她竟然也能看那麼清楚,清楚地看到大美女看唐敬堯的眼神都快拉出了絲。
她心裏一直都很清楚,以唐敬堯的家世地位和長相氣質,就算他脾氣很差、性格很冷,依舊還是會有女人喜歡他。
但她沒想到,喜歡唐敬堯的女人,竟然長得這麼漂亮。
然而唐敬堯看那位美女的眼神卻很冷,如三九冬雪,冷冽刺骨,沒有一絲溫情,不過他看誰都是這個鬼樣子。
這一刻,她都有點替那位美女感到不值。
長這麼漂亮,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幹嘛喜歡唐敬堯?
而且能進入這個會所的人,自身條件也不差吧?
曲盡歡收回視線沒再多看,轉臉看向窗外。
會所外面的景色也很漂亮,一點不比會所內的差。
外面修竹茂林,清新秀雅。內裏燈火輝煌,高雅奢靡。
唐敬堯拒絕了前來敬酒的人,越過人羣,快速走到曲盡歡跟前,伸手拿走她手裏的冰淇淋。
曲盡歡看夜景看得出神,沒發現唐敬堯走了過來,冰淇淋被拿走纔回過神,轉臉看着他:“你忙完了?”
“還沒有,先陪你喫飯。”唐敬堯把她沒喫完的冰淇淋扔進垃圾筐,問她,“想喫什麼?”
曲盡歡無語地看着他:“你幹嘛扔我的冰淇淋?”
唐敬堯一本正經地說道:“你經期快到了,別再喫冰的。”
“......不是,我還沒來呢,還有幾天。”
這一刻,她感覺兩人之間差的不是三個代溝,而是百年光陰!
唐敬堯皺起眉:“別喫了,免得受刺激提前來。”
曲盡歡秒懂,臉上一熱,嗔了他眼:“你簡直......”她小聲嘟囔了句,“壞死了。”
唐敬堯坐在她旁邊,手臂從她背後繞過,大手握住她肩頭,把她攬在懷裏,薄脣磨着她耳廓說:“會所有情趣房,想感受一下嗎?”
曲盡歡被他磨得身體酥麻,嬌聲問道:“感受什麼?”
唐敬堯含了下她耳垂,聲音低啞:“感受真正的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