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介意!”
曲盡歡毫不猶豫地拒絕,說完連安全帶都顧不得解,抱着狗縮到了車門邊,另一隻手搭在門把手上,做好隨時下車的準備。
唐敬堯收回了手,沒勉強。
他垂下眼,從扶手箱裏拿出金色煙盒,傾斜着抖出一根,叼在嘴上,然後拿出一個特別好看,特別高級,精緻得宛如工藝品一樣的打火機
曲盡歡震驚得哇了聲,不由自主地湊到他跟前,想看得更清楚一點。
唐敬堯點完煙,修長性感的食指一撥,蓋上打火機蓋子,手一伸,遞到她面前。
曲盡歡急忙接過,拿在手裏看了又看,還掂了掂,太精緻了,沉甸甸的很有分量,她笑盈盈地地說道:“好漂亮啊。”
一個打火機都這麼漂亮,太沒天理了。
唐敬堯說:“喜歡就拿去玩。”
曲盡歡捏着打火機,頭一歪輕輕碰了下他臂膀:“謝謝四爺,我玩一會兒就還你。
她拿着打火機翻來覆去地看,打開蓋子撥了下滑輪,噗一聲,火苗竄出來。
後來她才知道,唐敬堯這個打火機是私人訂製款,鎏金掐絲琺琅龍紋夜光打火機,出自名家之手,是他二十八歲生日,某位京圈公子哥送他的生日禮物,市面上根本買不到,如果拿出去賣,能拍賣到上百萬。
像這樣價格不菲的打火機,他有很多個,除了帶有中國元素的打火機,還有很多大品牌打火機,比如登喜路的一款打火機,價值十八萬,百達麗菲的白金打火機,價值四十萬,卡地亞的純金打火機等。
除了大品牌的,還有一些幾百幾千的打火機,而那些他都是用完隨手一扔,根本不當回事,就跟用兩三塊的塑料打火機沒區別。
看完後,曲盡歡把鎏金打火機還給他。
儘管她現在還不知道這個打火機的價值,但光看技藝精湛的做工,也能看出來很貴,她怕自己不小心玩壞了,賠不起。
然而唐敬堯卻不怎麼當回事,隨手把打火機扔進扶手箱,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曲盡歡聽到那聲響,頓感心疼,都想把打火機拿出來檢查一下,看看摔壞沒有。
唐敬堯降下車窗,夾着煙的手伸到窗外,朝着茫茫夜色吐了口青白的煙霧。
曲盡歡只能看到他冷硬凌厲的側臉,眉弓凸起,鼻樑高挺,鼻尖如鷹鼻一般銳利,顯得又冷又狠。
尤其是他現在看起來心情不太好,顯得更冷更狠了,從內到外散發出沁骨的寒意。
曲盡歡把狗放到腳邊,側過身,伸手抱住他:“四爺,我冷。”
然而都六月了,怎麼可能會冷,她只是想用身體安慰他。
唐敬堯從鼻腔中噴出煙霧,轉過臉揉了下她頭:“乖,別招我。”
曲盡歡知道他什麼意思,卻沒退縮。
她把臉貼到他身上,軟軟地蹭着他臂膀,衝他撒嬌:“真的很冷。”
唐敬堯伸手摟住她腰,正準備把她抱到懷中,車窗被敲響。
曲盡歡看到外面站的是交警,嚇得急忙鬆開手,迅速坐正身體。
唐敬堯卻不慌不忙地降下車窗,神色淡淡地看着站在車外的人。
謝鎮司看到副駕上坐着一個小姑娘,驚訝地挑了下眉,隨即故作嚴肅地說道:“這裏不能停車,趕緊開走。
唐敬堯夾着煙的手往前一伸,朝着謝鎮司的臉戳去。
謝鎮司急忙側身躲避,然而他還是慢了一步,猩紅的菸頭擦過他肩膀,將他肩上的臂章燙出一個烙印。
“我操你大爺,唐敬堯你給老子下來。”謝鎮司氣得當場罵髒話,“這他媽是臂章,是警……………”
唐敬堯冷聲打斷:“你連臂章都護不住,更何況是命。”
他收回手,把菸蒂扔進車上的垃圾袋,眼神涼涼地看着謝鎮司。
謝鎮司頓時沒了氣焰,摘下警帽扇了扇風:“你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唐敬堯轉過臉看着曲盡歡,問道:“是在車裏等,還是下車等?”
曲盡歡說:“我下車等你吧,順便帶波比透透氣。”
她彎身抱起狗,轉過身開門下車。
曲盡歡從車裏下來後,謝鎮司看清她的臉,驚道:“這個妹妹好熟悉,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唐敬堯臉一沉,一腳踹到他腿上,踹得謝鎮司搖晃着身體往旁邊趔了幾步。
曲盡歡雖然看出來他們是熟人,但還是嚇了一跳,快速跑到唐敬堯跟前,拉住他胳膊,提醒他:“四爺,不能打。”她踮起腳,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打人違法,更何況你打的是警察,萬一把你抓了怎麼辦?"
唐敬堯低下頭看她:“擔心我?”
曲盡歡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水盈盈的眼看着他:“我肯定擔心你呀。
唐敬堯食指彎曲,颳了下她鼻頭:“別擔心,帶着波比去旁邊玩會兒。”
謝鎮司看着曲盡歡走遠的背影,再次走到到唐敬堯跟前,低聲說道:“老四,真不是我輕浮,你也知道我這雙眼睛,目過留痕。只要見過的人,哪怕只見了一面,我都能記住他的長相。當初我就是靠着這項技能,纔在警校和你並稱爲雙子星。”
唐敬堯知道謝鎮司不是那種輕浮的人,即便是,也不敢對他的人輕浮。
他問:“在哪兒見過?”
謝鎮司說道:“你還記不記得十三年前,也就是我們高三那年,那會兒你還是個沒有人生目標,富得發愁的千億豪門少爺。五一假期,你,我,鬱辛,聞啓,我們四個去南省旅遊,結果誤闖進南省的原始森林,正好那天大霧,我們在林中走了兩
三個小時都沒走出去,而森林裏又沒信號,電話也打不出去。”
“當時我們都以爲要死在裏面了,突然聽到了一個小女孩的哭聲,我們順着哭聲走,最後終於走出了林子。”
“我們走到林子外,看到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扎着兩個小揪揪,身上沾滿了污泥,站在林子邊哇哇大哭,正是她的哭聲,把我們引出了林子。”
唐敬堯原本是垂着眼的,聽到這兒,眼皮豁然一掀,眼神閃了閃。
謝鎮司笑着說:“想起來了是不是?”
唐敬堯沒說話,臉上神情依舊冷淡。
謝鎮司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呀,以前性子雖然也冷,但好歹還有點人情味,現在真是......”他沒再說下去,轉而問道,“你是認出來了,還是巧合?”
唐敬堯冷聲說道:“我沒你那麼好的記性。”
謝鎮司勾了勾脣:“也不知道是誰,當時第一個衝過去把人家小姑娘抱了起來。”
唐敬堯壓着眼,薄脣繃成一條直線,臉色冷冷的,不說話。
謝鎮司一副欠欠的表情,繼續說道:“某少爺抱着人家小姑娘,輕聲細語地問人家,‘小妹妹你家大人呢',又問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裏?”,嘖嘖,那天唐家四少爺溫柔得跟中了邪一樣......”
接下來他完全不顧唐敬堯的死活和尷尬,繪聲繪色地講述起了往事。
小姑娘用肉嘟嘟的手背揉着哭紅的眼睛,奶聲奶氣地說:“我被壞蛋推到水裏,把裙裙弄髒了,我怕被奶奶罵,不敢回家。”
某少爺就用自己的袖子擦掉小姑娘身上的污泥,還破天荒地安慰道:“不會的,做錯事的是壞人,你奶奶不會怪你的。”
“之後我們把小姑娘送回她家,在她家裏喫了頓飯。小姑娘洗完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裙子,一直圍着你轉,還專門跳舞給你看。”
當時農家小院裏正好有幾個放假回來的高三學生,跟唐敬堯他們聊了起來,得知他們也是高三的學生,問他們想學什麼專業,考哪個大學?
謝鎮司他們三個,分別說了自己的目標。
只有唐敬堯沒說話,他是真的不知道想學什麼。
他生在權貴之家,被人一口一個少爺伺候着長大,除了愛和父母的陪伴,什麼都不缺,最不缺的就是錢。
十四歲那年,他繼承了親奶奶和大姑媽在海外的遺產,摺合成人民幣是三千多億。
從此,他被人戲稱爲千億少爺。
唐家的產業,他要不要都無所謂,所以無心去爭。
至於名譽,作爲一個十六歲的學生,大小獎項拿到手軟,該有的榮譽他都有了。
那時候的他,不能說是厭世,但確實沒有什麼世俗的慾望。
金錢、名利、女人,未來,前程,沒有一樣能激起他的興趣。
就在他發愣的時候,小姑娘走到他面前,奶聲奶氣地跟他說:“哥哥,你當警察好不好,當警察抓大壞蛋。”
唐敬堯沒說話,小姑娘趴到他背上,抱着他脖子撒嬌。
“哥哥你當警察嘛,當警察很酷。”
唐敬堯沒有妹妹,只有兩個同父異母的哥哥,以及堂哥堂妹,表哥表姐等兄弟姐妹。
而他的那些兄弟姐妹,沒有一個像小姑娘這樣軟乎乎的,軟到了他心裏。
他沒帶過小女孩,也從沒跟小女孩親密接觸過,被小姑娘抱住脖子時,他很不習慣,但心裏並不牴觸,甚至有一種很陌生,很奇怪的感覺。
後來他才知道那種感覺叫依戀,被人依戀的滿足感。
“我記得走的時候,你把脖子上戴的克羅心十字架給了那位小姑娘。後來高考結束,你報考了國內最好的警校,我就陪着你一起報了警校。”
唐敬堯終於應了聲:“嗯。”
謝鎮司拍了下唐敬堯的肩:“這只是我的個人猜測,不能確定。畢竟已經十三年了,那會兒她還只是個五六歲的小孩,女大十八變嘛,現在都成大姑娘了,就算我記憶再好,也沒法通過臉認出來。”
“我感到熟悉,是因爲她那雙眼睛。或許是當初我們死裏逃生,從森林裏走出來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所以對她的那雙眼睛特別有印象。”
唐敬堯想起去年暑假在版納遇到她,看到她的第一眼,也是被她的眼睛吸引,後來看到她哭,溼漉漉的一雙眼睛看着他,那一瞬間,讓他心裏莫名地產生了保護欲。
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走到了她跟前,把西裝口袋巾遞到了她手上。
謝鎮司見唐敬堯神色冷淡,毫無興致的樣子,也就不再多說。
他抬手拍了下唐敬堯的肩:“這次他們派系鬥得厲害,江城檢察院的副檢察長下去三個了。容家跟沈家,兩方都在往江城安插人。”
唐敬堯仍舊不說話,神色清冷,看不出任何情緒。
謝鎮司又說:“海城估計也要來人,大概就這兩個月,來的應該是藍家那位。你跟他本來就有舊怨,他這次來,多半也是衝你來的。想想胡雪巖,因爲官場鬥爭,最終淪爲犧牲品。”
“就算你脫了那身警服,依舊危險重重,在官商這條路上,一旦行差踏錯,最終將會萬劫不復。”
曲盡歡抱着狗坐在路邊綠化帶旁的石墩上,偏着頭看了唐敬堯幾次,見他還沒聊完,不免有些着急。
就在她猶豫着要不要過去時,只見唐敬堯轉身走了過來。
“四爺。”她抱起狗,急忙迎了上去,“你再不來,我都準備自己打車走了。’
坐上車後,唐敬堯低頭爲她系安全帶,狀似隨意地問道:“你家是哪兒的?”
曲盡歡反問:“你沒查嗎?”
唐敬堯抬起頭看着她,聲音淡淡道:“我沒那麼無聊。”
曲盡歡被懟得有點尷尬,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是我小心眼了,我以爲你讓我跟着你,會提前把我查得清清楚楚。”
唐敬堯沒說話,沉默地開着車。
他沒想過調查她,葉家和唐家也不會多此一舉地替他調查。
除非是他準備結婚,那樣的話,葉家和唐家一定會暗中調查。
曲盡歡沒再多想,詳細地說了家庭地址,問道:“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唐敬堯眼睛看着前方:“隨便問問。”過了會兒,他又問,“想喫什麼宵夜?"
曲盡歡歪着臉看他:“你餓了?”
唐敬堯伸手捏了下她臉:“快說,綠燈一亮,就沒機會了。”
曲盡歡抬頭一看,紅色數字正在閃爍,10、9......
她無語地鼓了下腮幫子,因爲這一幕和去年那次很像。
去年他問她是回學校還是去他的住處,也是像現在這樣,給她十秒的時間考慮。
“我不喫,也不餓。”她氣鼓鼓地轉開臉。
哪有這樣的,趁着紅燈問,還要讓她在十秒內給出答覆。
她要是急吼吼的說出自己想喫什麼,顯得很餓一樣。
然而她剛說完,肚子很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R: "......"
她想直接跳車!
最後唐敬堯帶着她去了一家烤肉店,坐落在海邊,包廂寬敞豪華,窗外就是海景。
兩人面對面坐,唐敬堯沒怎麼喫,他全程負責烤,烤好後來到曲盡歡盤子裏。
曲盡歡喫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她還想再喫,被唐敬堯阻止了。
“行了。”他站起身,像個老學究似的說道,“晚上別喫太多,對胃不好。
曲盡歡撅了下嘴,依依不捨地放下筷子:“好吧。”
現在她覺得男人年齡大一點也不好,連喫飯都要管。
走出餐廳,曲盡歡下意識地想挽住唐敬堯的手臂,手都抬起來了,又放了下去。
她抱着小狗往後倒,不敢與他走太近了,怕他又生氣。
唐敬堯注意到她的舉動,皺了皺眉,卻沒說話。
得知她就是當年那個小女孩,他有些不忍心再繼續下去了。
他甚至想,一會兒要不要把她送回學校。
曲盡歡往後退時,沒注意到身後有人,一下退到了身後人身上,還踩到了對方的腳。
她轉過身,急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藍昊扶住她手臂,勾脣笑道:“沒關係。”
唐敬堯看到是藍家人,臉色一沉,快速走上前,一把將曲盡歡拉到懷中。
曲盡歡被他拉得踉蹌了下,懷裏的狗都差點沒抱穩。
她仰起頭,眼神清澈無辜地看着他。
唐敬堯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快速走出餐廳。
走到外面後,他將她放下來,本想訓斥她,看着她茫然無辜的表情,最終心有不忍,抬手揉了揉她頭。
“以後走路小心點。”
曲盡歡原本是想解釋的,可看着唐敬堯毫無溫情的眼神,解釋的話到了嘴邊又嚥了下去。
她低下頭,乖巧地答應:“好,我知道了。”
唐敬堯問:“晚上想回學校嗎?"
曲盡歡被問得一愣:“唐先生,您,您什麼意思?"
唐敬堯說:“我是在徵求你的意見。”
曲盡歡看了看懷裏的狗,又抬頭看着唐敬堯:“你是不想讓我把狗養在你那裏嗎?”說完,她把懷裏的狗往上託了託,“你看它很乖的,波比是一條很乖很可愛的狗,這一路它都沒有亂叫。”
唐敬堯伸手拎走她懷裏的狗,另一隻手摟住她腰,把她按在懷裏,低頭吻了下她耳朵:“七七,我剛纔給了你機會。”
曲盡歡茫然道:“什麼機會?”
唐敬堯對她有着很強的生理性I慾望,剋制着咬了下她頸:“離開我的機會。’
曲盡歡:“......”
這誰能聽得出來他給了她機會讓她離開,他分明就是在耍賴嘛。
她雙手抵着唐敬堯胸膛,從他懷中抬起頭,欲哭無淚地看着他:“四爺,我可以再重新選擇嗎?”
“不可以。”
唐
敬堯貼着她耳朵,含住她軟嫩的耳垂重重地吮了口。
“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四爺。”曲盡歡還想再掙扎一下。
唐敬堯單手一提,把她抱了起來,在她脣上叼了口:“別叫四爺。”
曲盡歡問:“那叫什麼?”
唐敬堯磨着她脣說了兩個字,曲盡歡羞得一下推開他臉。
“不要,肉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