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盡歡頭也不回地走出病房,往樓梯間走去,任憑姜思語在後面喊,她卻充耳不聞。
她沒耐心等電梯, 直接走樓梯,快速下到一樓。
到了門診樓外, 她打電話給唐敬堯,急切地問道:“唐先生,你還在醫院嗎?”
唐敬堯回得很乾脆,也很冷淡:“在。”
曲盡歡正想問在哪兒,一抬頭,看到唐敬堯站在梧桐樹下,嘴裏叼着煙,一點猩紅在脣間閃爍。
那點閃爍的紅光,像是黑夜裏的指明燈,指引着她跑了過去。
“唐先生。”她一把抓住唐敬堯的手臂,仰起小臉,欣喜地看着他,語氣難掩激動,“您能再幫我一次嗎?”
唐敬堯彈了彈菸灰,夾着煙的那隻手撫摸她臉,漫不經心地問道:“可以,但這一次,你還能給什麼?”
曲盡歡懷揣着一顆歡喜雀躍的心來到他面前, 卻被他狠狠地潑了一盆冷水,滾熱的心,瞬間涼透,徹徹底底的透心涼。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 靈動的眼神瞬間呆木,傻愣愣地看着他。
好半晌,她纔回過神,扯了扯脣角,僵硬又苦澀地笑了笑。
是啊,她還能給他什麼呢?
上次她求他幫忙,用的是她這具身體,可今天晚上,他已經得到了。
她再想求他,又是新的交易,需要新的籌碼。
是她太天真了,她以爲自己對唐敬堯來說會有些不一樣,實際上能有什麼不一樣?
無非是她年輕,乾淨,他用起來放心。
她壓下喉間的苦澀,笑着問:“那您想要什麼?”
唐敬堯沒說話,姿態雅痞地抽了口煙,吞雲吐霧間看着她的臉,虛虛地眯起眼。
曲盡歡抓住他腰間兩側的襯衣,踮起腳,想去吻他。
唐敬堯手一伸,卻把她推開了。
曲盡歡抿了抿嘴,脣瓣輕顫,要哭不哭地看着他,小模樣可憐又委屈。
唐敬堯心裏軟了下,淡淡說道:“我抽菸了。”
曲盡歡說:“可是你之前抽了煙都吻我了,在遊輪上你也抽......”
她話沒說完,看到唐敬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立馬收住了話。
唐敬堯沒回她,只是冷冷地勾了下脣,笑得陰冷狠厲。
曲盡歡看着這樣的他,打從心底裏害怕,不敢再說下去。
她鬆開手,怯怯地往後退了一步,低垂着頭,小聲說道:“對不起,我以爲,我可以在你這裏隨便提要求。”她兩手抓了抓西裝衣襬,很難堪地說出口,“我能給的,只有這具身體,你已經得到了,我實在不知道還能給你什麼。或者………………”
她猛然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像是要把自己燃燒。
“你如果有特殊嗜好,我也可以滿足你,隨便你玩。”
唐敬堯陰着臉扯了下脣:“張嘴。”
曲盡歡毫不猶豫地張開嘴,她以爲唐敬堯是要親她,或者是讓她用嘴爲他服務。
結果卻看到唐敬堯兩指夾着煙伸向她嘴,她嚇得急忙往後退。
“你,你要幹什麼?”
唐敬堯陰冷地笑了下:“不是隨便給我玩麼,先用舌頭把煙給我滅了。”
曲盡歡嚇得直抖,瑟縮着搖了搖頭:“不,不要。”
她眼中含着淚,嚇得脣色都淡了。
唐敬堯掐住她下頜:“就這點膽量,讓我怎麼玩?"
曲盡歡閉了閉眼,像是豁出去一般,說道:“那你滅吧!”
說完,她再次張開嘴,伸出一點粉嫩的舌尖,緊緊地閉上了眼。
唐敬堯氣得一把將煙扔到地上,腳尖一碾,用力踩滅。
他掐着曲盡歡的後頸,俯身住她脣,泄憤般咬了下她軟嫩的脣瓣,狠狠地吸她舌頭,大力舔弄她緊潤滑膩的口腔壁,在她口中急狠地翻攪,直到把她上下兩片嘴脣都咬破了,咬出了血,吞下她的血和唾液,動作才從凌虐轉爲溫柔,很輕很柔
地吮吸她軟嫩的小舌頭,又舔吻她被咬破的脣。
曲盡歡被他吻得渾身發軟、呼吸不暢,卻不敢推開他,直到實在受不住了,才伸出手抵着他胸膛輕輕推他。
唐敬堯退開,烏眸沉沉地看着她,拇指揉按她脣角,冷厲的聲音帶着一絲啞:“任何時候,都別作踐自己。”
曲盡歡眼淚刷一下流了出來,哭着說道:“是我想作踐自己的嗎?明明是你......”
唐敬堯兩指捏着她下巴,迫使她抬起頭:“我逼你了?”
曲盡歡長睫一顫,一滴淚滾落:“沒有。”
唐敬堯冷着臉問:“一開始你拒絕我,我爲難你了嗎?”
曲盡歡小聲回道:“沒有,你沒有爲難我。”
唐敬堯又問:“後來是不是你求我的?”
曲盡歡聲音哽咽:“是,我求你幫我。”
唐敬堯說:“你求我幫你,我總不能白幫,對不對?”
曲盡歡:“對。”
唐敬堯鬆開手:“你正常跟着我,不屬於作踐自己。”他拍了拍她臉,“無下限地爲別人付出,這叫作踐。”
曲盡歡猛地從他懷中退出,眼神倔強地看着他,反駁道:“什麼叫無下限?難道做人不該有一顆感恩之心?在我遭受不公時,只有佳茵肯幫我,她爲了替我討回公道,寫信舉報葉項明,結果害得她自己也掛科。現在她遇到困難了,我想幫她,也
是理所應當的。”
唐敬堯圈住她纖細柔軟的腰,把她重新拉入懷中,摸了摸她頭:“你這樣會讓自己很累,也會讓別人很累。你朋友幫你,她應該沒想過回報,如果你爲了回報她,做出更大的犧牲,那你等於是在給她施加壓力,讓她不自在。時間一長,你們的友
情也就很難維持下去。”
“可,可如果我不幫她,那我跟她都讀不成大學了。”
唐敬堯說:“所以,你的出發點,一定是站在你自己這邊。你可以爲了你自己來求我,但不能爲別人。”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曲盡歡很不解,“就算我爲了朋友求你,那也是我在求你啊,又不是我朋友來求你。”
唐敬堯摸着她頭的手往下滑,拇指在她眼尾輕揉:“大概是......”他俯身貼近她臉,薄脣若即若離地蹭着她脣,聲音低沉地說出後半句,“我想獨佔。”
曲盡歡彷彿受到驚嚇一般,情不自禁地抖了下,一臉震驚地看着他:“唐先生,您.......您該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說完,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很荒唐。
唐敬堯倏然笑出聲:“你真敢想。”他臉上的笑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被冷漠取代,“別亂想。”
曲盡歡反倒鬆了口氣:“沒有就好,您把我嚇一跳。”
唐敬堯臉色更冷漠更陰沉了,狠着眼捏住她下巴:“故意激我?”
曲盡歡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唐先生您別誤會,我絕不是故意激你,沒有欲擒故縱的意思,我是真的覺得,你不喜歡我才正常。”
唐敬堯鬆開手,煩躁地轉過身。
他怕自己忍不住,會真的傷了她。
曲盡歡看着他冷傲的背影,小心翼翼地轉到他跟前,拉了拉他袖子。
“唐先生,您剛剛生氣,是因爲我爲了朋友來求你嗎?”
唐敬堯沒回應,也沒否認。
曲盡歡抿了抿脣,小聲說道:“可一開始我跟你,就是求你幫我朋友啊,否則......”
否則她也不可能找他,只是這話,她不敢說出口,怕惹得唐敬堯更生氣。
唐敬堯捏了下她臉:“倒也不必這麼誠實。”
曲盡歡抓着他身前襯衣,鼓了鼓腮幫子,故意賣萌。
“撒謊不是好孩子。”
唐敬堯被逗笑,手一伸,把她拉入懷中:“回學校還是去我那兒?”
曲盡歡從他懷裏抬起頭:“你不陪你朋友了?”
唐敬堯眯了眯眸:“想陪你。”
曲盡歡抿嘴一笑:“你不是想陪我,你是想......”她踮起腳,貼在他耳邊,呢喃般說了句,“make love。
唐敬堯語氣淡定地說道:“中國人講究含蓄,想睡要說想陪。”
曲盡歡在他懷裏扭了扭:“哦,那唐先生是想陪我,還是想讓我陪你?”
唐敬堯拇指按住她脣瓣:“女上你會更疼。”
曲盡歡打了下他胸膛:“四爺你好壞啊。”
唐敬堯喉結一滾:“別撩了,快說,想去哪兒。”
曲盡歡正要回答,口袋裏手機響了。
她拿出來一看,是馮佳茵打來的,她立馬接通電話。
“喂,佳茵。”她拿着手機貼在耳邊,偏開臉問道,“你現在怎麼樣?”
馮佳茵聲音虛弱地說:“你這個沒良心的,是不是想拋棄我?”
曲盡歡還被唐敬堯摟着,用手推了他一下,唐敬堯沒鬆手,像山一樣不動。
她只能靠在唐敬堯懷中,儘量把臉偏到一邊:“你是不是打錯了?”
馮佳茵氣哼哼地說道:“沒打錯,找的就是你,曲盡歡,你這個負心漢。”
曲盡歡笑了下:“你胡說什麼呢,我怎麼就成負心漢了?”
馮佳茵聲音突然拔高:“什麼叫感情債背多了反倒是一種桎梏,你是不是埋怨我寫舉報信的事?”
曲盡歡急忙回道:“沒有沒有,佳茵,你千萬別那樣想,我怎麼可能埋怨你,我感激你都來……………”
馮佳茵哼了聲:“我知道,你很不想跟着唐敬堯那個老男人………………”
“咳!”曲盡歡用力咳了聲,快速打斷她,“你別亂說。”
馮佳茵說:“思語不在,我讓她去給我買粥了。”
曲盡歡感受到腰上箍着的手臂正在用力收緊,深吸了口氣,聲音溫柔地說道:“唐先生很好,很帥,很紳士。”末了,她又昧着良心加了一句,“我也很溫柔。”
馮佳茵問:“是牀上溫柔,還是牀下溫柔?”
曲盡歡眼皮一跳,咳了聲:“都,都很溫柔。”
馮佳茵切了聲:“牀上溫柔,那估計是不行。男人在牀上還是要野點粗暴一點纔好。”
曲盡歡感覺腰上的手收得更緊了,像是要把她的腰折斷,她掰了下唐敬堯的手,沒掰開,咬牙說道:“我看你是還不夠痛?"
馮佳茵沒心沒肺地笑道:“青春嘛,就是這樣,無疼痛,不青春。”她輕嘆口氣,“唉,這次是我自己失誤了,怨不着誰。”
曲盡歡氣得吼她:“你少看點那種青春疼痛的腦殘小說!你說你,怎麼會看上禹星華那樣一個爛人,你到底看上他哪點了?”
馮佳茵懶懶地回道:“帥唄,長得對我口味,想睡。”
曲盡歡氣得罵道:“你有病!說的自己好像海王一樣,其實感情一片空白。那種爛人,長得好看又怎麼樣,爛黃瓜一個,你竟然也不嫌棄?更何況他也沒多好看,傻子瞎子纔會看上他!”
馮佳茵卻嬉皮笑臉地說了句:“那是,肯定比不上你的唐叔叔帥。”
提到唐敬堯,曲盡歡氣勢瞬間弱了下去:“說你呢,你別到我身上。”
馮佳茵說:“說真的,唐敬堯雖然年紀大,但長相是真的頂,跟你還挺配。”不等曲盡歡說話,她又問,“你跟他做了沒?”
曲盡歡臉上一熱,輕輕地應了聲:“嗯。
馮佳茵問:“怎麼樣,他還行吧?"
曲盡歡用手推了下唐敬堯的胸膛,紅着臉說:“他又沒有七老八十,也才二十多歲而已。”
馮佳茵一副過來人的語氣:“男人過了二十五歲就不行了,他都快三十了吧。你這麼單純,連小黃I片都不敢看的軟妹,就算他不行,估計你也分辨不出來。”又問,“他沒有用道具折磨你吧?"
曲盡歡臉燙得都快燒起來了,急忙回道:“沒有,他很紳士。行了,你別再東拉西扯,也別胡思亂想,我現在就去病房找你。”
掛了電話,她轉過臉看着唐敬堯,羞怯地咬了咬脣:“佳茵她就是這樣,說話生冷不忌,口無遮攔,但其實心不壞。”她小聲解釋,“我也沒有覺得你年齡很大,我覺得正合適。”
唐敬堯嗯了聲,說道:“有一點她說的很對。
曲盡歡問:“哪一點?”
唐敬堯:“男人在牀上要粗暴。”他低頭咬了下她脣,“我還不夠。”
“不不不......”曲盡歡嚇得直往後縮,“四爺,你已經夠,夠粗......”
唐敬堯直接堵住她脣,撬開她脣齒將舌頭伸了進去,裹着她舌用力吮吸。
吻得他自己快要剋制不住時,才隱忍着從她口中退出,拇指抹去她脣角的津液,沉着嗓音問她:“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