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葉明盛最後通牒一樣的話語,張志文心中頓時一緊,雖然內心還是很忐忑但是張志文還是把心一橫講道:
“陛下,我只清楚王衝在Z地募工確實存在一些暴力違法行爲,他強C了一些房屋,毀掉了一些農田,這些我是知道的,至於更多我就不知道了,王衝也從來沒有跟我報告過這些!”
葉明盛聞言深深望了一眼張志文,因爲王衝的案子現在還在調查當中,王衝自知必死,所以現在也是一心求死,這就導致案子調查的比較慢。
葉明盛也沒有拿到案子的調查報告,所以說葉明盛現在也不知道,張志文的話有幾分的可信度。
但是從個人經驗上來講,葉明盛覺得張志文的話還是相對可信的。
張志文將涿縣當做他的Z績來做,對涿縣的發展是十分關注的,更是親自從易京拉關係,將一些工廠東家引導去了涿縣,並且還安排了王衝這個心腹去擔任縣令,所以你要說張志文一點不知道涿縣發生的事情,那就是把人當
傻子騙。
但是你要說張志文全都知道,葉明盛覺得也不見得!
畢竟張志文是幽燕佈政使,負責整個幽燕的Z務工作,平時工作也都是很忙的,所以他對涿縣的事情,不可能做到事必躬親,能偶爾問一問了解一下涿縣的情況就已經很不錯了。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張志文有些情況不知情也是可能的事情,所以葉明盛也沒有糾結這一點而是問道:
“既然你知道王衝做了哪些錯事,你爲什麼默許縱容他?”
因爲早就預料到了葉明盛會這麼問,所以張志文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便是一臉自責的說道:
“陛下,這件事情我確實做錯了,我利慾薰心一門心思只想要提高涿縣的經濟,多爲朝廷收取一點稅費,爲緩解朝廷的財Z緊張做出一點貢獻,所以忽略了百姓的感受,讓他們受了那麼多不公的待遇!”
“這是我作爲幽燕佈政使的失職,還請陛下賜罪!”
葉明盛看着臉上寫滿了悲痛之情的張志文,直接開口吩咐道:
“來人把景仁叫來!”
“是!”
聽到葉明盛要太子過來,一臉悲痛的張志文也是愣了一下,不知道葉明盛這是什麼意思。
雖然不能理解,但是在葉明盛面前,張志文只能是選擇接受,片刻之後葉景仁便是來到了房間,張志文也是向景仁行了禮。
做完這些後葉明盛也是再次開口道:
“張志文,你把你剛纔說的再重複一遍!”
張志文的反應也是很快,眼神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他早就聽說他們這位太子殿下,人很老實仁厚,當然這是好聽的說法,實際上的說法就是人有點笨還貪玩,完全沒有陛下和皇後孃孃的梟雄之姿,和當今陛下的第四子景軒
殿下,可以說是形成了強烈對比!
正因爲如此此次視察,陛下也是將太子殿下帶在身邊,想要對太子殿下進行言傳身教………………
所以現在陛下把太子殿下叫來,很有可能是想要借自己這個機會,好好給太子殿下上一課!
想到這裏後張志文也是更加小心謹慎的將剛纔他所講的話複述了一遍,一邊複述他還一邊思考,說的話有沒有問題。
聽完了張志文的講述,葉明盛也是反問道:
“張志文你講完了?”
“微臣講完了!”"
“我要聽的不是這些,我要聽你的心裏話,你內心最真實的聲音,你不要在這裏給我裝作一副忠君愛G的姿態,實際上你心裏怎麼想的你自己心裏清楚!”
此話一出張志文心中一驚當即以首頓地道:
“微臣有罪!微臣有罪!”
見此葉明盛看了一眼身旁的景仁,此時的景仁給人一種置身事外在哪裏看熱鬧的感覺,見此葉明盛也是有些沒好氣的問道:
“景仁,你知道張佈政使心裏怎麼想的嗎?"
景仁聞言看了一眼張志文,搖了搖頭說道:
“不知道!”
雖然早就預料到了景仁會這麼說,但是真的聽到了,葉明盛心中也是升起一股無名火,但他也知道自己不點明景仁想不明白的,當即也是直接說道:
“吏部和戶部的G員考覈,側重在經濟和稅收上,所以咱們的張大佈政使,如此費盡心機的想要建設涿縣,無非就是想要提高經濟多收稅,然後讓自己Z]變的更好看,好有機會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聽到葉明盛把這話直接說出來了,張志文也是非常尷尬,同時他也是非常的惶恐,他不敢反駁葉明盛的話,只能是不斷叩首道:
“微臣罪該萬死,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看着跪在地上的張志文,葉明盛悠悠的說道:
“其實你想法沒什麼問題,哪個當G的不想着升G,你真正做的是你的做法!”
“你說你是忽視了,但你捫心自問,你真的是忽視了嗎?”
此話可以說是誅心之間,張志文頓時冷汗直流。
見此葉明盛繼續淡淡的說道:
“你不是忽視了,你是明知道,但你不在乎,畢竟你是堂堂佈政使,在你看來這些是可以完全犧牲的,就算如此他們又能拿你怎麼樣?”
聽到葉明盛這麼說,張志文身體也是不住的顫抖,他萬萬沒有想到陛下竟然完全將他的想法看穿了!
內心雖然震驚無比,但是張志文知道自己不能任由陛下說下去了,真要是讓陛下繼續說下去了,那自己的罪過可就太大了,自己必須要辯解!
深吸一口氣跪在地上的張志文抬起頭看向葉明盛說道:
“陛下微臣此次確實做錯了,但微臣敢對天發誓,微臣並沒有不在乎百姓疾苦…………………”
“自從陛下您親點我擔任幽燕佈政使,微臣自知責任重大,每日皆是誠惶誠恐,對幽燕之發展更是殫精竭慮,除了今年受災情影響外,幽燕是府庫充足,上繳的稅費連年增加,大部分百姓同樣能夠安居樂業!”
“好一個安居樂業!那漁陽的趙堅和胡家是怎麼一回事?”
見葉明盛問起這個,張志文是真的有些無奈講道:
“陛下,那個趙堅持是遼陽出來的奉武軍元老,平日裏即便我是佈政使,他也根本不買我的賬,我之前就向吏部奏本請求將趙堅調走,但是吏部那邊說沒有合適的地方安排趙堅,所以趙堅這件事情我也是有心無力!”
說完這些張志文停頓了一下,看着葉明盛話音一轉一臉誠懇的講道:
“當然我作爲幽燕佈政使,漁陽出現了這麼大的事情,我同樣是責無旁貸還請陛下賜罪!”
聽到這裏葉明盛有些意外,他不知道張志文向吏部請求過調動趙堅的事情,但是他相信張志文說的是真的,畢竟這種工作都是留痕的,只要吏部那邊一查,就能夠知道事情真假了。
所以張志文不可能在這件事情上說謊犯下欺君之罪,而按照這麼說的話,張志文雖然在王衝事件上犯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是在趙堅事情上,責任就小很多了。
沉吟了一會葉明盛又是開口問道: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一路走來早就想好對策的張志文聞言也是直接說道:
“接下來微臣計劃前往涿縣,實地考察當地百姓遭受的傷害,一來我要嚴懲責任人,讓施惡之人都付出相應的代價,受到應有的懲罰,二來我將會即刻着手,通過各個方面補償這些百姓!”
“補償百姓?你打算如何補償這些百姓?”
“第一就是衙門方面,衙門現在拿不出銀子,但是我們可以給予稅費上的減免,可以給予受傷害百姓,三年,五年,十年,三成,五成,乃至全部稅費的減免!”
“第二點就是工廠方面,這些工廠現在都已建成了,推倒還田的話實在是太過浪費,所以我計劃讓這些受傷害的百姓,算作是以土地進行入股,成爲工廠的股東之一,在從工廠領取工錢的同時,再從工廠裏領分紅!”
“當然如果有百姓希望獲得現銀補償,我也會督促那些工廠東家予以滿足!”
“最後我也是有意組織幽燕佈政司衙門,乃至下面的各個府縣衙門開會,明確以人爲本的思想,堅決吸取此次的慘痛教訓,避免後續的工作中再次出現這樣的錯誤!”
面對張志文的侃侃而談,葉明勝神情雖然沒有任何變化,但是心中卻是比較認可的,這個張志文心雖然利慾薰心,但是這個工作思路還是比較清楚的,提出的方法也是切實可行的。
張志文此時看着面不改色的葉明盛,內心也是無比的忐忑,但也只能靜靜的等待着葉明盛對自己命運的審判。
斟酌了一會兒後,葉明盛淡淡的說道:
“既然你已經有了想法,那你就去做吧…………………
聽到葉明盛這麼說,張志文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內心狂喜不已,他剛剛聽到葉明盛那些話,心裏邊可真是嚇壞了,還以爲葉明盛會要了他的項上人頭。
不曾想葉明盛這麼容易,就同意了自己的後續方案,這是不是意味着陛下,此事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呢?
想到這裏張志文也是放鬆了下來,然後信誓旦旦的向着葉明盛保證道:
“陛下您放心!我保證會做好後續的補償工作,安撫好涿縣的百姓!”
葉明盛微微頷首算作回應,張志文也是識相的告辭離開。
張志文走後,葉明盛看向了一旁的兒子詢問道:
“景仁,你有沒有想說的?”
景仁猶豫了一會說道:
“爹,那天咱們去實地走訪看到那些百姓被他們欺負的太慘了,我還以爲爹,你會嚴懲他們的!”
葉明盛聞言笑了笑說道:
“景仁,你認爲什麼樣的懲罰纔算做嚴懲?如果是讓你懲罰張志文,你會怎麼懲罰?”
面對這個問題景仁思考了一會,纔是緩緩說道:
“我覺得就算張志文補償那些百姓,至少應該將張志文罰俸半年,讓他公開檢討做出深刻反省!”
聽到這裏葉明盛不由搖了搖頭,見此景仁撓了撓頭道:
“爹,我說的不對嗎?”
葉明盛聞言正色道:
“涿縣的事情張志文就算沒有直接責任,也有管轄責任,所以按照道理來講他最輕也是革職查辦..
此話一出景仁也是有些疑惑的問道:
“那爹你爲什麼不懲罰他呢?孩兒就這樣放過他了?”
“我什麼時候說不懲罰他了?”
“就是剛纔啊,爹你什麼都沒有懲罰的!”
“我剛剛只是給他一個擦乾淨自己屁股的機會而已,現在案子沒有調查完,責任劃分還沒有明確,怎麼能夠輕易的下定論呢,所以我現在只是讓張志文去補償那些百姓,安撫好那些百姓的情緒。”
景仁聞言恍然大悟的說道:
“爹,這麼說來,你還是要懲罰張志文的?”
“當然!在他手上出了這麼大事情自然是要懲罰他,不過具體怎麼懲罰,還是要基於他的罪責,這就要等案子調查結束再做處理,案子沒調查完就做決定的話就會過於兒戲,甚至是草菅人命!”
“爹,那要是張志文後續工作做的好,那該怎麼處理他?”
“他要是後續工作做的好,那對他的處理結果自然也是要從寬的,現在就看看他處理的怎麼樣吧!”
景仁聞言點了點頭道:
“爹,你說朝廷裏像張志文這樣的人多嗎?”
“不多!”
聽到這個回答,景仁眼神中頓時升起一絲希望,有些期待的再次詢問道:
“這麼說朝廷裏還是好人居多?”
葉明盛開口教育道:
“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了,在ZZ中用好人和壞人來定義一個人是比較膚淺,甚至是一廂情願的行爲!”
“不過在民間絕對的好人少,壞人也很少,不好不壞的人多,重要的是一個組織架構,一個好的組織架構,能夠讓這些不好不壞的人變成好人,反之同樣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