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色太晚了,一行人最後就先住在縣城的酒店過渡一下,白天進山晚上住在城裏。
小縣城唯一的那家五星級酒店年數有些久了,差強人意。
前臺在登記姓名的時候還看了葉滿好幾眼,雖然她帶着口罩,但一行人在那裏男帥女靚的,很難不被看見。
張珂開了連同的四間房,遞給他們一個一個房卡。
四人一起上了十二樓,張珂和葉滿走在前面各自站在自己房間外面。
沈謙遇看了一眼自己的房卡,拉住了嚷嚷着累死了要往前走的蘇資言。
蘇資言:“怎麼了?”
沈謙遇沒說話,把自己房卡遞給他,然後把他房卡扣下來,拍了拍他肩膀:“晚安。”
蘇資言反應了一會,心裏嘀咕兩句就走到更遠的那件房間了。
蘇資言路過他們的時候還說:“晚安啊小滿,明早有什麼活動別叫我,我要補覺。”
葉滿“哦”一聲:“晚安。”
她刷下門卡要進去的時候又察覺到一道目光,她抬頭眼見沈謙遇看着她,她於是悻悻地也陪了一句:“沈先生晚安。”
沈謙遇點點頭:“晚安。’
這之後四人才全部進屋。
沈謙遇這一趟來得匆忙,應該說他本來就沒有要來的計劃,只是在機場遇到了葉滿。
他坐下來給林助打了個電話,讓他明天送電腦過來,至於生活的一些衣着必需品之類的,明天早上去商場買一些也是來得及的。
他又回了幾個必要的電話後,纔算是結束這匆忙的一天。
今日週轉許久的確是有些累了,沈謙遇脫了外套,解開襯衫袖子的釦子要去洗澡時候,聽到外面一陣門鈴。
不過不是他的,聽聲音的方向,是隔壁葉滿房間的。
他解袖子的動作做到一半停了下來,人往門邊上走了兩步,在那兒聽了一會兒,外面在說什麼聽不太清,他從貓眼裏看出去,見到來的是穿酒店衣服樣式的人,應該是客房服務。
只不過這麼晚了,葉滿叫客房服務幹什麼,據他瞭解,她是個有什麼事能不麻煩別人就不麻煩別人的人。
外面聊了好一會兒,隔壁又把門關上了,那個客房侍應生走了。
沈謙遇開了自己的門,他朝那個人走了的方向跟了幾步,見他消失在消防樓梯的拐角,於是也跟了上去。
卻聽見他一邊從消防樓梯下去,一邊在打電話。
“真的,就是那個明星葉滿,她在我們酒店,我剛剛藉口檢查房間確認了,你現在過來,我等會再找個藉口,你就能看到,我沒騙你,你不說是你女神嗎我才冒死去幫你確認的。行,你過來。”
葉滿剛洗了把臉敷了個面膜躺在牀上,就又聽到外面的門鈴聲。
又是誰?
她從牀上起來,門外的摁門鈴的聲音很急。
“來了來了。”她先回應着,而後走到門邊,從門上的貓眼往外看,竟然是沈謙遇。
大晚上的他這是幹什麼。
葉滿打開門:“怎麼了。”
沈謙遇手上還掛着他的外套,單刀直入:“我和你換一個房間。”
葉滿:“啊?爲什麼突然換房間?”
沈謙遇:“剛剛來的那個人不是什麼酒店的工作人員,出門在外,還是要多張個心眼。”
葉滿回頭看看:“不是嗎?我打不開的電視他還真的給我打開了。”
沈謙遇不想和她說那個男人是怎麼說的,只是簡短地回覆:“總之,我跟你換個房間。”
葉滿:“那多不方便,你房間......”
沈謙遇:“我沒動過。”
葉滿看了看他:“可這個房間,我睡過了。”
“洗手間我都用過了。”她指了指那個牀:“那兒,我也躺過了。”
“要不我再開一間吧。”葉滿說着還真要往外走。
沈謙遇拽住她:“不用。”
葉滿眼神落在被他攥住的手腕上。
沈謙遇反應過來,撒開。
沈謙遇:“就這裏吧,不用換了。你收拾一下,搬到隔壁去,要快。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
葉滿哦了一聲,回到房間把自己的東西裝回箱子裏,她忙碌之際抬頭看,沈謙遇還站在門口。
她於是迅速把東西裝好,推着自己的箱子出來。
沈謙遇問她:“都收拾好了。”
葉滿點頭。
沈謙遇把房卡給她:“晚上沒什麼事,別出來,有人敲門也別理。”
他說的煞有其事,葉滿在安全問題上還是提高警惕的,她應允:“好的。
直到隔壁的門再次合上,沈謙遇才關上了自己這頭門。
雖是酒店統一的裝修風格,但很明顯她這房間裏因爲她用過比他那個要溫暖。
他進來之後沒坐下來,徑直走向陽臺,在那兒點了一支菸,身體正面朝向房子,不言不語地盯着門那兒。
他少有抽菸的動作,所以手裏的煙有大半都是燃完的,他像只等待獵物的鷹,出手前眯着個眼睛假寐。
等到外面的門鈴終於響起,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外面,一打開看到外面的那兩個男人,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一人給了一拳。
沈謙遇接到酒店前臺的電話的時候,點了外放,自己則在那兒重新解着襯衫袖子上的紐扣:
“當然算正當防衛。大半夜的我怎麼知道他會對我做什麼,我有點防備心下手重很正常。”
“不和解,你們和我律師談。”
電話掛了後,他才終於能去洗澡。
衣物被隨意地放在沙發上,他走進浴室才發現浴室還沒有完全乾。
腳下的水漬彰顯着剛剛有人也同樣在這個空間裏。
他打開淋浴,水花落下來很快就在不大的空間裏形成一層水汽,那些水霧攀爬上乾溼分離的玻璃的時候,他發現那兒有個手印,應該是她洗澡的時候不小心撐到了一下,這讓他恍然想起過去的一些日子,他擺置她迫使她只能慌不擇路地找玻璃
支撐,在那種朦朧水汽中他們解鎖另一種快樂的時候,他也會在盡情衝身寸的時候猛然瞥見她留下玻璃上的手掌印。
他爲什麼突然想起這些畫面來。
他雙手找過頭髮,把淋浴的熱水關了,換成冷水。
那些冰冷的水花溫度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原先伯其的才稍稍有所緩解。
他最後洗完從浴室出來,吹完頭,他看了看時間已經不早了。
他關燈,上牀,閉上眼睛,卻在空氣若有若無裏聞到從前熟悉的味道。
一種很熟悉的草木香。
他猜應該是從枕頭或者被子上傳來的,她在那兒躺過,她身上帶着的那個草木香包是這個味道的。
那證明了不久前她也躺在這個位置。
很莫名的,他會明顯發現那種感覺又來了。
像是一股熱血從下而上到自己的腦門,而後腦子裏出現各種他們曾經的畫面,浴室裏的,大理石臺上的,甚至落地窗邊的,每一次都是頻繁的、縱情的、互相完全失態的......他睜開眼睛,對着天花板,輕噴了一聲,而後起來。
他拿了個枕頭睡在沙發上,那牀他是睡不了了。
葉滿這晚睡了個好覺。
喫早飯的時候張珂難得一臉八卦地湊上來,說沈謙遇把人給打了。
葉滿跟聽天方夜譚似的:“打架?”
他昨晚還好好地過來和她說換房間的,怎麼就去打架了?
張珂:“是,據說是酒店混進了兩個不明人員半夜去敲門,就被沈老闆揍了。”
葉滿:“那他受傷了嗎?”
張珂搖搖頭:“那我不知道,我一早上也沒見到人。”
葉滿啃着個蘋果,若有所思。
喫完飯她回到房間,從自己的包裏拿了個小藥箱,走到沈謙遇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然後把藥箱放下。
她要走的時候,又想到沈謙遇昨天晚上特地來和她換房間的事,於是腳步一緩,還是往回兩步走到他房間門口,把地上的藥箱拿起來,摁了下門鈴。
她在那兒等了一會兒也不見人開,於是就猜想他可能不在,轉頭要走的時候,卻見他從走廊裏走過來。
他手邊還提了幾個購物紙袋,渾身上下時裝靚麗,格調的方巾圍脖,墨鏡招搖,跟走T臺一樣地過來。
見到葉滿,他摘了墨鏡,稍稍抬抬眉毛:“這是我的房間,葉滿小姐。”
葉滿:“我知道。”
她看他一臉風采飛揚的,覺得自己真是多餘還會擔心他被人揍的鼻青臉腫。
她把藥箱往他身上懟。
沈謙遇看了看她那個樣子,眼觀鼻鼻觀心地笑了:“關心我?”
葉滿:“我聽說你被人揍了。”
沈謙遇:“那你可能聽錯了,不是我被人揍了,是我把人揍了。”
說完之後他也不等葉滿說什麼:“幫我拿一下口袋裏的房卡。
葉滿不樂意:“你自己不會拿啊。”
他張開雙臂,展示了一下他豐碩的購物成果:“我沒手。”
葉滿瞪他一眼,他挑挑眉頭。
葉滿沒好氣地把手伸進他的外套口袋裏,掏出那張房卡,給他把門刷開了。
“東西幫忙拿一下進來吧,謝謝。”
他在前頭吩咐她。
葉滿沒進去,站在門邊上,用腳給他把藥箱盒踢騰進去的。
沈謙遇聽到動靜,把東西放下來,回頭看她,見她不耐,反倒是笑道:“這麼大氣性呢。”
葉滿不知道沈謙遇爲什麼看起來心情很好。
她只聽說過購物能讓女人心情變好,沒聽說過還能讓男人也心情變好的。
葉滿在那兒撐着面子:“接下來我還要在這裏住好些天,沈謙遇,你別惹事。”
沈謙遇走過來,站在門邊,叉着腰微微倒着頭,看着她:“我能惹什麼事?”
他站的很近,目光盈盈的,毫不避諱地看着她。
葉滿頓時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燙,她扭頭不打算看他:“總之,你別惹事。”
“嗯。”他插兜,靠在門邊:
“聽你的。”
“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