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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寒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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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滿的聲音有些沙啞, 沈謙遇發現了她的異常,抬起她的臉來看,問她:“怎麼了?受委屈了?”

葉滿搖搖頭。

她找了個藉口換了個話題:“我感冒了。”

沈謙遇於是把原先她裹着的那塊毯子又給她裹上:“裹好了。”

他帶她下了車,葉滿裹着個毯子去辦理的入住。

沈謙遇給她安排的房子窗景漂亮,開門出去是一面無敵的雪景。

只不過現在是夜裏,比不上白日漂亮。

他陪她辦好入住後也沒有着急走。

葉滿是喫過晚飯後來的,他又在那兒陪她喫了碗銀耳蓮子羹,喫飯的時候林助還過來,和沈謙遇說了什麼。

沈謙遇:“讓他們自己玩吧。”

葉滿料想他前面估計還有局走不開,於是她說到:“要不你還是過去吧,我自己能行。”

沈謙遇:“把你叫來讓你在這兒一個人喫飯算怎麼回事。”

他見她端着個碗也有些無聊的樣子,於是提議:“累不累?要不要一起去前面玩。”

葉滿:“我怕你們玩的我不會玩。”

沈謙遇:“不會,就是打麻將,會打麻將嗎。”

麻將這個東西,偏偏葉滿是會的。

她師父沒什麼特殊的愛好,就愛打個麻將,空閒了常?喝了山上道館裏的廚娘師父們自成一桌,哪個人中途上廁所了還讓葉滿中途頂一波呢。

葉滿:“就是不知道規則一不一樣。”

沈謙遇:“能差到哪兒去,天下賭徒一般黑,玩法就那樣。”

這倒也是。

中式建築每一個角落都彰顯着品質,即便是在晚間,各處點綴的燈火也讓人覺得格局雅緻。

但晚間的確路上難走,葉滿原先跟在沈謙遇的身後,走到後來,沈謙遇回頭,他把自己的手遞過來。

昌京城的雪還是落個沒完。

她本就是無緣無故地出現在這裏,一沒親人二沒有近友,能給他引路的只有沈謙遇一人。

她望着出現在他面前的手,最後搭了上去,由他牽着往裏走。

一推門,和整個園子的靜謐形成完全不一樣的情況,屋子裏面聲浪滔天,林林總總地坐了好些人,不小的聚會。

沈謙遇帶着葉滿進去的時候,一屋子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葉滿感受到了這種詭異的安靜,沈謙遇卻跟沒事人一樣,還是帶她徑直往裏走。

人羣裏傳來小聲嘟囔:“二哥身邊帶着的人是誰,沒見過啊?”

“害,或許就是一圈子裏的朋友,這兒人這麼多,哪些是你認得全的。”

“什麼朋友啊,你沒看到人家手都牽在一起嗎?”

“那估計就是周小姐了,不都在傳周家和沈家要聯姻嗎?”

“這就是周小姐嗎,果然名不虛傳,長的很漂亮。”

“瞎說什麼啊,你們別老是就盯着眼前幾張牌,成天賭賭賭的,周小姐你們沒見過嗎?長這樣嗎?”

“不是周小姐,那是誰?”

“這不是最近住在熱搜上的葉滿嗎,我就說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怎麼突然有那麼好的資源,這下想通了,原來是沈家二哥在背後操作啊。”

“演員?二哥不是平日裏最看不慣的就是這幫戲子演員嘛?怎麼回事,這是被鬼附身了?”

“誰知道呢,而且還把人帶到這兒來。橙園是什麼地方?年都還沒過完呢,圈子裏的聚會誰把這種玩玩的女人帶進來啊,二哥是不是瘋了。”

雖然沈謙遇和葉滿早就往裏面的雅間走了進去,可外面依舊圍繞着他們說個不停。

“輪得着你們評上嘴了?”突然一道男人的聲音傳來,剛還在竊竊私語的人們轉過頭去,看到一個桃花眼上挑面容俊美的男人進來。

他風度翩翩,又傲氣凌然。那一圈富家公子有不認識的他的問到:“這人是誰?”

一旁瞭解的總是要捶捶他手肘:“顧家三哥你不知道啊,混世魔王。”

顧南譯走到人羣中間,對剛剛及格嚼舌根的人說道:“這破園子是我哥看得起各位,按照往年舊習俗把你們往這兒一兜,美其名曰是請各位來聚聚的,各位從前都是世家大族,雖然現在社會不講究從前那一套,但我沈家幾個爺爺輩的記得從前大

家往來的情義,所以夾着我們幾個做小輩的走動走動,但別忘了,諸位是因爲我二哥纔來到這裏的,這裏什麼規矩是我二哥說了算。他想帶誰來,帶了誰來,要你們在這裏說上一句半句的?”

“顧三哥,你這話說的就有失偏頗了,橙園的規定本來就是早早定下的,老祖宗們都講究風水,壞風水的事別說你,別說二哥,哪怕沈家在這兒,都是不敢的。”人羣裏有人正義凜然。

“嚯。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李家公子嗎,我前兩天還在爺爺那兒見過令尊,要不您回去問問您令尊,就這個園子,我哥想帶個人進來,是不是要經過你的同意?經過你爹的同意。”

“你怎麼說話呢?”李家那位要上前來理論。顧南譯沒動作,生生看他一眼,那人又怵,走到面前了也不敢動手,只因李家最近有事央求着沈家。

“那我們都不許帶外面的女人進來。憑什麼他就可以。”人羣裏還有膽大不滿的。

“顧南譯,你幹嘛呢。”這個時候外面進來一個女人,清冷眉眼長髮過腰很有記憶點,她走到顧南譯身邊,輕聲嘟囔一句,“找你半天了,我當你去哪裏了,原來是來這兒舌戰羣儒來了。”

原先站在那兒一臉吊兒郎當桀驁不馴的顧南譯見到她臉色立刻就變柔和了,他很自然地伸手接過,但依舊囂張地和對面說:“要不你就跟我一樣,娶了當老婆自然就能帶過來了,要不你就坐到我二哥那個位置,不然你就閉上你的嘴。”

對面被慪地一個字說不出來,不顧衆人的拉扯着要往前。顧南譯轉過自家老婆,摟着大搖大擺地走了。

“這顧三哥怎麼這樣,他二哥來也得和我好聲好氣說話呢,好歹我爹也是有名在外的人。”那人被氣得不輕。

一旁的人勸到:“算了算了,誰不知道沈家人尤其是這幾個小輩,護短護得厲害,沈家再怎麼幾個兄弟不和,在面上總是要相互撐腰的。再說顧三哥本就是不顧天不顧地的混賬羔子,如今成婚了還好些,從前更荒唐的事多了去了,你和他計較什

麼呀。”

前廳鬧鬧哄哄的,後廳這頭也好不到哪裏去。

葉滿剛進來,原先代替沈謙遇打麻將的蘇資言先是一愣,他立刻就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孟硯。

孟硯沒什麼表情地看了一眼,還順便碰了蘇資言打出去的一個牌。

蘇資言暗罵他是個沒頭腦的男人,要出大事了心裏還只記掛着打牌。

他們認識沈謙遇這麼些年,什麼時候見他帶女人出席這種場合的?

朱菁一愣,見沈謙遇帶進來的那個姑娘穿的低調,一件暗紋黑色大衣,清瘦簡約。

再看她的臉,流暢飽滿的臉型只留了幾縷碎髮,其他的都紮了起來,通身過來的清冷出塵的氣質,倒是顯得朱菁和許意涵坐在那兒今天的打扮是用力過猛了。

朱菁細細看了她五官,雖氣質清冷,但她五官算不上寡淡,甚至眉眼之際還有些英氣。許是她盯着人家看太久了,對面姑娘抬眼過來,那眸子往她這兒一瞥,朱菁卻又覺得她年歲不大,眼眸底子的嬌憨也沒褪完。

朱菁心想,這世界上還真有長得這樣奇特的女子,那種美不是簡單的一種美,很有記憶點,似乎是翻遍娛樂圈都是能出類拔萃的那種。

她這頭正想着呢,許意涵扒拉了她衣角說:“葉滿怎麼來了。”

朱菁這纔回頭問她:“你認識?”

許意涵:“嗯。我師父說起過的女演員就是她。”

朱菁可沒少聽任明月說起這個事,說許意涵爲了一部戲多麼多麼努力用功,說這部戲決定了她在大陸的知名度,本來都確定是女主了,定妝照都拍了,莫名其妙地出來一個女演員就把這事攪黃了。

在朱菁視角裏,葉滿就是仗着男人搶奪同行資源不勞而獲的菟絲花。

然後她又看到沈謙遇是牽手和她一起進來的,還親自給她倒茶。

她什麼時候看到過沈謙遇這樣,別說什麼牽手同入席了,她連一碗茶水都沒見他給別人倒過。

因此她沒好氣地說:“二哥,她是誰?”

沈謙遇沒直接理她,而是和葉滿說到:“瑞齊銀行的二小姐,朱菁。”

葉滿客氣問好:“朱小姐您好,我是葉滿。”

“少跟我客套,我最瞧不上的就是你們這些什麼演員,放在舊社會那都是下九流的東西,我爺爺輩,戲子見了我頭都不敢抬,纔不過三世,如今要淪落到一同上桌喫飯的地步了!”

“朱菁。”這聲是蘇資言提的。

沈謙遇眼神落在自己面前那茶盞上,只是淡淡地說:“令堂沒少和我那個繼母往來,再者??”

他抬頭看她一眼,眼裏滿是秋日肅殺蕭條之意:“你也很是看得起許意涵啊。”

許意涵本來是當綠茶挑撥慫恿朱菁去出頭的,誰知這二小姐是真的心高氣傲,連帶着她都罵進去了,罵進去也就算了,還被沈謙遇挑破了說。

朱菁明顯磕巴了一下:“意涵、意涵是我朋友。”

“再說了。”她迅速找到了問題的關鍵,“橙園有老祖宗的規定,不清不楚的女人一概不能帶進來,這還是沈家定下的,二哥你破規矩,要是讓幾個長輩知道了,怕是不好吧。”

沈謙遇沒給眼神,只是不痛不癢地說:“沈家現在是我說了算。用不着你來提醒我。”

沈謙遇雖然在商場上殺伐決斷,但在他們面前從前都是溫和如兄長的,現如今卻爲了一個外人跟她翻臉。朱菁起身惱怒要走:“不打了,這麻將誰愛打誰打,沈謙遇,風水玄學你不信,你會遭報應的!”

她對旁邊的許意涵說:“意涵我們走。”

許意涵好不容易藉着“朋友”的身份來的,她社交目的還沒達到呢。

許意涵:“菁菁,你別這樣。”

朱菁:“好,你不走是吧,我走。”

她作勢要走。

葉滿哪裏知道她的出現會引起這麼大個亂子,而且這會看起來的確不好收拾了,她輕聲提醒:“沈謙遇。”

沈謙遇一臉無所謂:“是她自己要下牌桌的,多的是等着的人。”

這話一語雙關。朱菁漲紅了臉,但此刻也沒有辦法回頭了,她蹬着高跟鞋走了。

人去後,許意涵像是爲了緩解尷尬,她邀請到:“三缺一,小滿,打麻將嗎?”

葉滿還沒有說呢。

沈謙遇卻笑道:“許老師桌上籌碼夠嗎?”

許意涵頓時脊背涼颼颼的。

沈謙遇是什麼人,是她師父都都對不過的狐狸,能不明白她那點心裏的小九九嗎。

對付完朱菁,他的矛頭又指到了她這裏。

許意涵只得仔細地回答:“晚上順風,贏了不少。”

“是嗎?”他往她桌面看去,見她堆的是不少,“許老師晚上手氣的確不錯,不過小滿身後是我,許老師確定自己的籌碼夠?”

這明顯就是在點她,連帶着也點了她身後的人不是對手。敵意這麼明顯,許意涵原先手上捏的籌碼頓時掉在地上。

沈謙遇走了兩步,站在原先朱菁坐的位置,挪開凳子,慵懶地轉身過來對葉滿說:“小滿,過來陪許老師玩兩局?”

葉滿走到桌面上,坐下。

沈謙遇這才撿起許意涵掉下去的籌碼,給她安置在桌面上:“不必緊張,只不過是個牌桌遊戲而已。”

許意涵這會想走已經來不及了。

她被架在那兒的時候,本來讓她得意的那些籌碼此刻卻成了燙手的山芋。

她穩了穩心神,料想沈謙遇籌碼再多,上牌桌的最後也總是葉滿出牌,她不信她會就一定會輸。

沈謙遇此刻對葉滿說的是:“儘管玩,輸了算我的,贏了算你的。”

蘇資言這個時候在一旁插嘴道:“那我就不客氣了小滿妹妹,既然二哥包了,那我今晚上高低是要他出出血的。”

孟硯嗤之以鼻:“就你這牌技。”

葉滿謙虛地笑笑:“我也是第一次玩。”

孟硯微微側頭,悄聲跟葉滿說:“你別怕他,這小子外號叫散財童子。”

葉滿噗嗤一聲笑出來。

蘇資言不高興了:“那是因爲你們沒見過爺爺的實力。”

沈謙遇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葉滿身後,落座間還踹蘇資言一腳:“跟誰爺爺呢在這兒。”

他的表情很放鬆。

葉滿才發現原來和朋友待在一起的他好像比平日裏更柔和一些,身上的匪氣少了許多,人性更多。

沈謙遇進來前大概簡單地跟她說過蘇資言和孟硯的情況。

蘇資言是蘇家最受寵的小兒子,“顧蔣蘇梁”京城四少葉滿是聽說過的,沈謙遇聽她說起這茬只是笑,說蘇資言自己大概都不知道自己早就榮登紈絝榜。

至於孟硯,本身的出身是不高的,身後也沒有大家族可以依,所以和他們也不存在什麼競爭關係。他從前早年趕坐空風投賺了筆,自己投資開了個科技公司,變現後就不搞實業了,幫沈謙遇搞着國外的一些投資盤子。也是沈謙遇信得過的人。

四個人搓起麻將來,各有風格。

葉滿觀察了一圈,發現蘇資言的牌路很好摸,大氣大合的,要什麼牌昭然若揭。

比起蘇資言的直接,孟的路數就很難捉摸了,且坐在是她的上遊,出牌謹慎,從不主動暴露自己。

葉滿的下遊是許意涵,她一路攻勢很猛,喫喫碰碰的很快就聽牌,葉滿猜不出她到底要什麼,藏着牌在打。

沈謙遇坐觀一切,默不作聲。

第一把,許意涵大獲全勝。

洗牌之際蘇資言嚷嚷着差一點,葉滿轉頭問沈謙遇:“我是不是不應該打那個六筒。”

沈謙遇:“不打也沒用,廢牌總不能一直藏着。”

說話間葉滿搓着的一個牌掉到地上,她要去撿,沈謙遇卻先她一步,腳尖挪開,彎腰下去。

她頓時能看到他的背部,即便他身上穿了一件秋冬款較厚的西裝,那量身定製的精準在他彎腰的時候也不會侷促,脊背依舊寬闊。

麻將落在她的手邊。

葉滿:“謝謝。

他輕聲揶揄她:“外人面前,你倒是客氣。”

葉滿轉過頭來,開始第二把。

沈謙遇中途來了個電話,他出去之前囑咐她:“膽子大些,該出什麼就出什麼。”

然後身邊的椅子空了出來。

葉滿拿起手邊的三條,看了桌面一圈,沒人打過,她又看了許意涵出的牌,心裏判斷她是要條子的。

她本想收回,可這牌在她身上也是無用的。

她摸着牌想了一會,還是出了三條。

果不其然,許意涵碰了。她隨即打出一個九筒。

葉滿看了手裏的牌,突然就來了想法。

她頻頻把手裏的條子都出了,許意涵輕笑一聲,覺得葉滿剛剛還那麼謹慎,現在沒有人盯着了開始慌了手腳了,她找準機會,喫的喫,碰的碰。

許意涵沾沾自喜地一套操作,但後來發現葉滿突然不給她喂牌了,她喫了許多才發現手邊的牌竟然細碎,剩下的牌突然就不成氣候了,反倒是她的一套丟棄讓下遊的蘇資言換了好幾手牌,桌面上頓時扔了不少牌出來。

蘇資言這頭覺得自己離勝利已經不遠了,正要得意呢卻聽到那頭清脆的一聲“胡了”。

其餘三人抬頭看去,葉滿桌面翻開的牌清一色筒子。

“好傢伙,不聲不響地換牌呢在那兒。”蘇資言最先說到。

他們玩的不小,三個人拿出來的籌碼頓時堆滿了桌面了。

蘇資言於是朝着倚在窗邊門框下的沈謙遇喊道:

“老狐狸,你家小狐狸胡牌了!”

葉滿實戰第一次胡牌,很是高興,也隨之望去。

窗外正簌簌地下着場雪。

他聞言抬頭過來,朝着葉滿點點頭,眼裏盪漾着笑意。

不知道是因爲電話裏有什麼好消息讓他愉悅,還是因爲得知葉滿胡牌。

總之,他身上落滿盈盈的冷白雪光,但轉過來笑着的那面是如春光明媚的。

他身後那面牆上的時針的針腳快走到午夜十二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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