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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霜降(雙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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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滿按照錢的意思帶了不少的東西過來,地址是錢直接告訴司機的,錢和那安保打過招呼了,林助這才接到管家的內線,說有一位姓葉的小姐到訪。

司機按照路線直接開到地下停車場。

不同於普通的陰森的地下停車場,這兒的地下室開闊明亮,沒地下進去後,一路上的竟然都是石雕木雕,技藝傳統,隱蔽式的地下照明的現代化設計中和了黃花梨木帶來的厚重感。

司機把車子停在靠近進入口的大門邊上,離主門大約還有五六個車位,那兒停了五六輛造價大幾百萬級別的車,車型雖不花哨,但車牌都是京A的6.8.9數,且大多連號。

葉滿剛下車,遙遙的就看見林助過來。

林助在前面帶着路。

僅僅一層的門樓還是電梯直接上來的。葉滿路過屏風,看到從漏光裏隱約而見的硃紅色大門,那大門面寬五間,她爲了演好古裝戲惡補過不少歷史,知道這面寬五間是清代親王府的建築造派。

一進院之後林助就帶着葉滿往抄手遊廊裏走。

秋日院落裏楓葉滿目飄紅,假山金魚,很是好看。

繞過東西跨院最後越往裏走越安靜,過了垂花門之後,五進院的深宅大府身份地位最顯赫的人住得最幽靜。

最後林助帶着葉滿來到最裏面的宅院主廳,讓葉滿稍等片刻,沈先生這就過來。

葉滿點點頭,安靜地坐在紅木靠椅上等他。

沈謙遇剛走到門口,從窗邊淡淡瞟一眼就看到逐漸西斜的日暮裏坐着一人。

她木絮色不規則棉麻裙襬被穿堂風吹的起起落落的,半透明的裙襬沾上夕陽的餘暉,那和秋天葉青素逐漸掉完的葉子僅剩下的顏色一般,原本帶來的衰敗質感卻因爲她的眉眼反而變得靈動。

她原先的眼眸落在地面上,瞧得出神,連他走近了她都沒有發現。

“瞧什麼呢?”

她這纔像一隻受驚的麋鹿,把眼神收起來,看向他,站起來點了點頭,這才說到:“沈先生院子裏的這片竹林風景獨特。”

他隨着她說話之間望去,前廳花窗外的竹葉掉的差不多了,還剩幾茬零零散散的,也不知道哪裏來的什麼風景可以供她看。

他示意她坐。

前廳梨花木桌上煮着茶水,兩人面對着對開的折門一時之間都沉默着。

葉滿在這種沉默裏有些躊躇,她卻從餘光裏看到在坐在那兒沒什麼表情和動作的沈謙遇。

他不動的時候是風雅的,和她剛剛看的種在外面的那株文竹一樣。

周圍安靜到能聽到外面從樹木枝頭掠過的風。那風繞了圈屋子不算還要從對開的門窗之間穿堂而過。

身邊的人在此刻咳了幾聲。

葉滿這才問到:“沈先生的病好些了嗎?”

茶水煮開了,他持茶壺手柄,滾水俯衝已經用茶撥漏好的蓋碗裏。

頓時茶葉舒展盤活,他這才緩緩說道:“已經好了許多。”

葉滿想起自己來的目的:“錢總託我帶了一些滋補的東西,她吩咐說裏頭的野人蔘難得,讓您切片衝着茶喝。”

他放下茶壺,一個手掌能找住蓋碗,手腕抬起晃動蓋碗,青筋在他白冷玉色的手背上顯得尤爲明顯。

葉滿收回眼神來。

“讓錢總破費了。”公道杯第二杯,他放在葉滿面前。

葉滿:“往日都得您照拂,簡心上下對您總是感激不盡的。’

他端起一杯茶水,看她一眼,才緩緩說道:“葉滿小姐幾時也學會用上商場上的那一套了。”

葉滿才說兩句話,就被他拆臺。

葉滿:“錢總是擔心您的身體。”

沈謙遇:“既然如此,她自己怎麼不來。”

葉滿:“她也生病了,我見她帶病工作辛苦。”

沈謙遇:“那你過來,就不怕染了回去?”

葉滿:“我身體素質好,從小就不怎麼得病的。”

她說話間身體是微微朝向他那邊。

沈謙遇問她:“看起來學武術,是讓葉滿小姐強身健體了。

葉滿:“似乎是這樣的。”

沈謙遇見她沒一會就把面前的茶葉喝完了,於是又不着痕跡地給她倒上:“那葉滿小姐怎麼來當演員。”

葉滿:“您問過我這個問題了。您還說我不適合。”

沈謙遇:“有嗎?”

葉滿認真地盯着他的眼睛:“有。”

她這會兒把眼睛全部露出來的時候,沈謙遇對上了,瞥見她清澈又靈動的眼底,想起當日微醺的風雪夜裏,她也是這般看着他的。

倒是許久不見她露出這樣的表情了

沈謙遇一笑:“我爲我淺薄且狹隘的認知所道歉。”

他在道歉,但明明葉滿沒感覺他在道歉,但他語氣和身體語言又是謙和的,葉滿又找不出他不是道歉的證據。

在沈謙遇面前,她沒有要裝的必要:“您說的也是實話,我一年多也沒混出個樣子來。”

沈謙遇微微側頭:“都能代表公司來慰問我了,還不算是個樣子?”

說起這事,葉滿倒想起那隻簪子:“錢總知道我收了您東西,才覺得我和您交情匪淺,才讓我來的。”

沈謙遇呷了一口茶盞裏的茶,不動聲色地說:“那葉滿小姐以爲如何呢?”

她杯子裏的湯水微微晃盪:“嗯?”

他不語,再給她倒茶。

她喝的速度趕不上他倒的速度,她眼見不大的茶盞裏的茶水即將浸出來,隨即抬頭問道:“什麼如何?”

沈謙遇手還持着茶壺,動作依舊流暢,四平八穩地說着讓人聽了有些不敢深想的話:“葉滿小姐認爲,我們的交情如何?”

葉滿在剎那感覺自己的目光灼熱起來,穿堂風這會兒就只是敢調皮地揮動她的裙襬,面前的人明明說的雲淡風輕的,但卻不知爲何讓人面上生熱,耳骨發燙。

葉滿隨即端過茶盞,小口酌着,偶爾停頓,面上才收拾好表情地回他:

“我和沈先生的交情,自然是好的。但是再好的交情,也講究禮尚往來,您送我的東西太貴重,我又沒有依此樣的價格回饋你,長期以往,朋友難以維繫。”

沈謙遇:“葉滿小姐今兒送過來的東西還不夠貴重?”

葉滿:“那是公司的,是老闆的,我個人的話??”

她把手往邊上一攤:“一窮二白。”

沈謙遇低頭喝茶:“你非要與我算的清清楚楚。”

葉滿把包裏包好的那隻簪子拿出來,放在梨花木桌面上,白雲色盒子落上一層光影,倒是好看。

沈謙遇只看一眼,就知道她連打都沒有打開。

葉滿:“這東西,還是還給沈先生。”

他不語,只是看着她,眼裏多了幾分幽深。

她站起來,微微彎腰,算是告別。

“深秋露重,還望沈先生保重身體。”

這姑娘原先見了他還能和他說幾句心裏話的,現在倒是成長了,不讓人隨意琢磨出她的心思了,說的也都是場面話,上面交代她的事,她只管當公事來完成,完了之後還不忘把自己撇的乾乾淨淨的。

隨即她就跟着管家再度出去了。

沈謙遇望瞭望她原先所在位置上的茶水都還沒涼,纔不過待了片刻。

他無意地往地面上一瞥,瞥見地上落了一片夕陽的倒影,竹林在秋風下雖見蕭瑟,但倒影落在地面上確是畫面溫柔。

她原是在看這個。

林助見人走了,出現走過來說:“好不容易讓錢總知道了東西是您送給小滿小姐的,您幫她周旋打點想給她登雲梯,她倒是又送回來了。”

沈謙遇笑笑:“你當她是愚鈍的,她估計早看出來錢那兒的風聲是你透露的,才把東西又還了回來,這不很明顯嗎。”

沈謙遇把原先稱病做戲用的外套丟給他,欲走。

“很明顯什麼?”林助在身後追問道。

沈謙遇往外大步走着:“很明顯??一

“人瞧不上咱這登雲梯。

林助在身後有些費解。

要是這個葉滿小姐真的像沈先生說的這樣聰明,那爲何不願借沈先生的勢呢。

再說沈先生,更是另人費解。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愛管閒事的主,卻總是“陰差陽錯”地在幫她。

而且他是第一次見到沈先生上趕着去討好一個姑娘,結果倒好。

被拒絕了個乾乾淨淨。

從沈謙遇的四合院出去不久後,葉滿就去了橫店。

張珂人在病重給她接了個急活,讓她趕到橫店的劇組趕一場打戲。

有不少戲份的女反派,要在這個雨夜裏“死於”主角的刀下。

原來選定的角色受傷了來不了,葉滿才撿漏應急的。

這部戲的主角是許意涵,這半年紅的如日中天,是躍洋力捧的藝人,說起來,好像和躍洋後面的老闆,早年的影後任明月有些關係。

雨中打戲有很多翻身扭打的動作,武術指導爲了效果,給主角設定的動作戲都更好看,但同時又降低了難度。主角是好看了,只需要吊着威亞完成那些動作。接戲的演員在地上的所有動作都要靠自己來完成。

許意涵因爲發燒,身體不適拍了一段就要休息一下,葉滿裹了塊浴巾渾身溼透地要等着。

人工造雨拍了一晚上,再加上劇組裏本就流感嚴重,葉滿起先是覺得嗓子疼,她起先沒有太注意,直到真的結束了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冷的直打哆嗦。

葉滿收拾自己的那些東西,趕着去酒店,她是來趕場子的,拿着行李下了飛機就往劇組這裏來了。

劇組簡陋,也沒有供他們這些小角色休息洗漱的地方,她只能簡單地把身體擦拭一下換了套自己的衣服。

本來她是坐劇組工作人員他們的車一起回酒店的,不過許是她是突然來幫忙的,他們下意識沒把她統計在人數里,再加上最後一場戲主要是葉滿的,所以他們已經早早地準備好了,導演一說散場他們就走了。

現場只剩那個許意涵的的一輛房車了。

天色已經很晚了,葉滿只能去問問那個許意涵的隨行助理。她走到門邊上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一聲“誰啊。

“是許老師的助理嗎?葉滿禮貌地站在外面。

這個時候天又開始下起雨來了。

助理把門打開,從上到下打量了葉滿一番,皺着眉頭:“你是誰?”

“我也是這個劇組的,剛剛還和許老師對過戲的,您記得嗎?”

助理一直站在房車裏,沒下來,只是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您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葉滿解釋道,“劇組的大巴車已經走了,這個點,外面不太好打車,許老師要是回酒店,我能不能蹭個順風車,一起回去。”

助理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她:“不好意思,許老師的房車不帶其他人的。”

誰知道是真的來蹭車還是藉此來攀附的。

許老師現在可是當紅的演員,怎麼能隨便一個人藉着“對過戲”的緣分就上車呢。

“您去別處問問吧,今天是電影中心的藝術推介會,這會子才應該散會,你去外面公路碰碰運氣。”說完之後,助理砰地一聲就關上了門。

葉滿沒想到被拒絕的這麼快。

她愣了愣,想來也正常,娛樂圈人人自保,從不向下社交,她剛剛來敲門實在是有些不冷靜了。

雨看起來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葉滿沒帶傘,匆匆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往影視城外面走。

今兒本來就晚,這會子不巧晚上沒有劇組拍戲,她打開手機的打車軟件卻發現周圍的車輛不多,而且排隊很久,她只能站在路邊看看能不能搭上從電影節回來的車。

只不過她孤身一人,也不好貿然攔車的。

雨越下越大,路況本就不好,唯一的那一站路燈下的站臺擁擠,葉滿把行李往裏頭拉了拉,防止被雨落到。

她等了了好一會兒,依舊無人接單。

她慢慢地感覺到一陣隨着風過來的寒意,那是身上的原來的潮氣在帶走她的體溫。

大雨裏視線很不好,卻在此刻開過來一輛車子。

葉滿燃起希望。

更巧的是那車裏的人似乎是認識她,靠近的時候放緩了速度。

她沒管被泥水濺到的箱子表面,只是快步往前走了幾步,半個身子探出去。

等車窗搖下來之後,她原先欣喜的神色僵在那兒。

坐在後座的那個男人帶着個平光鏡,姓朱。

葉滿在一次殺青宴見過他,他是個搞電影投資的,喫飯的時候就一直對她動手動腳的,那天晚宴後就把房卡遞到她手裏。

葉滿原先驚喜的表情隨着窗戶的落下而落下。

朱老闆手搭在窗戶上,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有些褶子的臉頓時綻放成一朵花,笑的不懷好意:“喲,葉小姐,怎麼落單了。”

“啊喲。這麼大的雨,還帶着行李,怎麼能在這兒等車啊。來,上車吧,我送你回酒店啊。”

葉滿沾滿泥濘的箱子滾輪沒動。

“怎麼?我還會喫了你嗎?”朱老闆在那頭催促着,他一口烤瓷牙張張合合的。

雨越落越大,啪啦啪啦的聲音落在公交車的雨棚上像是一種催促。

天地之間打眼一望只剩下無盡的大雨和黑暗。

剛剛那幾步,她半個身子已經打溼了,這會子她的整個身子都在控制不住地戰慄着。

正當葉滿左右爲難別無選擇的時候,奔馳車後面緩慢靠近一輛邁巴赫。

它的速度不高,路過的水花都只是浮浮讓開。

車窗緩慢搖下,葉滿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傾盆大雨裏漫天黑暗裏,他不知爲何出現在那裏,語氣平淡,卻又不容反駁:

“上我的車。”

葉滿沒想到會在橫店遇上他。

她坐在後座,用他遞過來的毯子裹着身子,牙齒還上下打着磕:“沈、沈先生、您,您怎麼………………在這裏。”

她剛剛根跟一隻鵪鶉似,彷彿要上別人的車跟要赴死一樣。

沈謙遇支着腦袋看着她:“令成這樣你跟人僵持什麼,怎麼不上他的車?”

葉滿哆哆嗦嗦地在那兒胡謅着:“他的車、車,哪有你、你的車、好。”

沈謙遇抬眼看她,他怎麼沒發現她還是個“嫌貧愛富”的。

葉滿把毯子裹得更緊了些。

沈謙遇瞧她一眼,讓司機把空調開了起來。

葉滿:“謝謝。"

她在車子裏過了好一會兒纔回了溫,身體沒有那麼難受之後,哆嗦打的也不那麼明顯了。

葉滿看他剛剛出來的方向,於是問到:“您也是來參加電影展會的嘛?”

沈謙遇:“陪一個朋友來的,晚宴結束後纔出來,誰知路上就遇到了你這個程咬金。怎麼沒和劇組的人一起回去?一個人在路邊招呼車,我可不敢說你次次都能遇上我。”

“我沒趕上車。”葉滿解釋道,但她沒說她去找別人被拒絕的事。

沈謙遇看她一眼,她縮在車座裏,他才發現她身形纖瘦,縮成一團沒多少。

沈謙遇:“你住哪個酒店?"

葉滿拿起手機來:“差點忘了,我還沒有定酒店。”

沈謙遇皺起眉頭:“你助理沒給你定?”

“我沒帶她來。”

葉滿對着黑漆漆的手機愣了兩秒,點了點頭,附言道:“還沒有電。”

沈謙遇:………

葉滿:“您能借一下......”

她話說到一半,從跟沈謙遇講話的狀態又轉向坐在副駕駛的助理:“林助,您能借一下手機給我嗎,我定個酒店。”

林助轉頭過來看了看沈謙遇,又看了看葉滿:“小滿小姐定哪個酒店……………

“你給訂一個方便的,有酒店接送的。”沈謙遇此刻卻發話,“讓她去影視城也近些。”

林助應了聲好,隨即轉過去訂酒店。

有酒店接送的貴是貴了點,但她好在呆的時間也不長,預算應該也夠,於是葉滿就不推辭了:“麻煩您了。”

她這話是對林助說的,她轉過來又看到沈謙遇幽幽地盯着她,她用毯子裹了裹自己,磕磕巴巴地說:“也麻煩您了。”

車子在大雨裏雖然開的慢,但好在酒店不是很遠,沒多久就到了。

葉滿下車以後才發現他們來的是五星級的酒店,多少有點超了公司給她這樣地位的演員的預算了。

葉滿跟在身後,試圖解釋:“沈先生,能麻煩林助幫我定一下週圍那家快捷酒店嗎,這兒,有點超我預算了。

“林助手上能定到的酒店只有這兒。”他插着兜,走在前頭。

葉滿:“他沒有和我們普通人一樣定酒店的APP嗎?上那兒就能定的。”

沈謙遇:“沒有。”

葉滿提着箱子跟在後面:“可是......”

他突然轉過來,葉滿差點撞上去,她穩了穩身子,身上還披着他的那塊毛毯,她抬頭看他,卻發現他在睥睨她,她又把頭低下去,說抱歉。

“很晚了,葉滿。”

他語氣一般。

葉滿聽出來他的意思。

葉滿:“好的我知道了。

他又起身往前走:“超預算的部分林助會掛在我的賬上的,我預算多,公家的錢花不完。”

林助這個時候辦好事過來替葉滿拿箱子:“我去辦理入住葉滿小姐。”

葉滿和沈謙遇住在同一個樓層,葉滿刷卡進了房間之後才發現自己自己住的竟然是套房。

她沒什麼心思看房間佈置,只是把房間裏的空調打起來,然後火速去洗了個澡,洗完澡之後還是覺得自己身上忽冷忽熱的,於是問客房服務要了感冒藥。

林助剛好在樓下辦點事,聽到賓客處打過來的電話,知道房號了就知道是葉滿要的藥。

除了酒店備下的以外,林助還帶了溫度計過去。

葉滿開門的時候沒想到林助在外面,他給了葉滿溫度計和退燒藥詢問她情況,葉滿表示就是有一點嗓子疼,喫點藥睡一覺就好了。

林助探望完畢後,又去了沈謙遇的房間給他送複印的資料。

“沈先生,按照您的意思我定了明早的飛機,這是明天下午的會議資料。”

沈謙遇手邊開着電腦,點了點頭示意林助放下,見他還不走,於是轉頭問他:“還有事?"

林助:“我剛剛在樓下遇到酒店的人給小滿小姐送感冒藥。”

沈謙遇手上的動作沒停:“大約是被雨淋到了,你去看過她了沒有。”

林助:“看過了,還送了點其他的藥品過去,但我看葉滿小姐臉色不太好,她說要早點睡,我就沒有打擾。”

沈謙遇:“荒郊野外的也沒有什麼大醫院。”

他停下動作:“退燒藥送過去了嗎?”

林助:“送了的。不過葉滿小姐一個人住在那邊,我實在是不放心………………”

沈謙遇看他一眼。

林助把腦袋往自己脖子上縮了縮,磕巴道:“要不,要不您去看看呢?”

沈謙遇無言。

林助不敢多講。

過了一會,沈謙遇把電腦合上,問他:“算起來也是個朋友,是不是?”

林助眼觀鼻鼻觀心:“是。”

葉滿量了一口溫,37度,不是很高,她沒有喫退燒藥,而是喫了感冒沖劑後就早早地躲在被窩裏了。

今天的戲份沒有拍完,明天還有收尾的工作要做。

她得休息好了明天才能更好的應對工作。

只是她越想早點睡卻越睡不着,身子上感覺疲乏無力,縮在被窩裏平躺也不是,縮着也不是,索性就坐起來開着燈放空發呆。

門鈴在這會響起,她裹着毯子起身,從貓眼處往外看,看見出現在門口的林助。

她開了門之後,才發現林助身後還站着一個人。

葉滿穿了睡衣,好在也算包頭包腳,加上她還用一個大毯子裹着。

林助提着手上的東西:“葉滿小姐,沈先生聽說您病了,讓酒店廚房燉了梨的,清熱解毒,您可以喫一點。”

滿接過東西:“謝謝。”

她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兩個人,反應了一會後才把門打開些:“進來說。”

門外面的人卻沒有動,依舊站在門邊上,問她:“嚴重嗎?”

“還行。就是忽冷忽熱的。”

她答完後,她的額頭就?上他冰冰涼涼的手背。

剎那的冰涼感讓她高熱的額頭突然有一絲的舒適的感覺。但很快就又消失了,隨之落下的還有他的手。

他冷靜判斷:“你這是發燒了。”

相比之下葉滿剛剛的心猿意馬就有些不合時宜:“剛剛量了有一點點的,就是嗓子不舒服。”

沈謙遇:“可能是流感。”

葉滿裹着個毯子,額頭的胎毛還耷拉着:“可能是。我當日在您院子裏不該說大話的,大約就是那個時候染上的。”

沈謙遇眉目斂了斂。

他頂了個平白無故的罪名還不能爲自己辯解。

沈謙遇:“明日還要去劇組?”

葉滿:“嗯,還沒有拍完。”

沈謙遇:“好,那明天一早我讓司機送你過去。”

葉滿:“不用不用,我早起打個車。”

助這會補充道:“葉滿小姐,我們明天要去機場,早起,也順路。”

葉滿不再推辭了:“那好的,麻煩沈先生了。”

站在門外的男人這才點點頭。

“早點休息。”

那盞燕窩燉梨頭還放在她客廳裏,葉滿嚐了嚐,東西還是熱的,她喝了一些,入口之後嗓子覺得舒服了很多,她這才躺在那裏的時候覺得好受一些。

但半夜依舊燒起來,葉滿爬起來喫了一粒退燒藥後迷迷糊糊地也沒怎麼睡着,早上的鬧鐘還沒響,她就惦記着早上要開工的事,早早就醒了。

醒來後暈頭轉腦的,她簡單收拾了一下,沒什麼胃口只是喫了點東西就在酒店大廳等林助送她過去。

葉滿這會才知道原來機場和影視城不在同個位置,林助先帶着司機送葉滿去劇組,回來再接沈謙遇去機場。

林助過來,見葉滿臉色不太好,他問前臺再要了體溫計,結果一發現竟然有39.5度,林助在那兒勸到:“葉滿小姐,您這樣恐怕不能去劇組吧。”

葉滿堅持道:“沒事的。還有個尾巴沒收,我早上就能回來,回來後睡一覺就可以了。”

林助也勸不住她,隨即帶她上了車,去了劇組。

葉滿早上沒喫多少東西,發着燒身上有沒有力氣,到了劇組的時候,她換裝化妝全靠意志力吊着。

早上又是一場雨戲。

爲了讓整個的呈現效果更好一些,主角露面的拍完了後,葉滿還得配合主角的替身再來一場補拍。

泵機吸上來循環了不知道幾次的水被噴射成無數的雨水落在葉滿身上,她手裏從來都不覺得有問題的道具劍卻因爲她有些無力的身軀此刻變得有些沉重,翻身的時候全身上下的雨水連同衣衫還有她的長髮,都變成沉重到變成沒有生命體的東

西,壓得她哪裏哪裏都透不過氣來。

但監視器的那頭務必要呈現最完美的一切。

捱打、還擊、滾落地面,起身抗衡.....

直至最後被一劍穿胸,在主角慶祝勝利的時候,淌血而亡在髒污不堪的大雨裏......

南方秋日雖不及北方寒冷,但秋日清晨溫度也不算高。

清晨太陽出來之後,沈謙遇坐在去機場的路上,聽林助彙報下午躍洋娛娛樂的財務情況。

林助:“躍洋的影視投資回報率這一塊一直是挺高的,不過今年陳副總那邊新過了幾個項目,聽風控部老總的意思好像很是爲難。”

坐在駕駛室後座的男人垂目看着平板裏的電腦,用電子筆做着批註:“既然是很爲難的事,怎麼被你這個眼線知道了。

林助訕訕:“風控部老總愛喝酒。”

沈謙遇用筆劃拉的動作微微一滯,但沒抬頭:“愛喝酒的人怎麼能坐在這個位置上。”

“回頭我和人力資源部打個招呼。只是??”林助補充到:“只不過這風控老總是陳副總的人,陳副總又是任太太的人。”

林助做了八九年的高管總助了,跟個人似的,風控老總有問題他當然知道,但人是任明月留下的,任明月是沈謙遇繼母,這裏的分寸可不好拿捏。

沈謙遇眉眼沒什麼大的神色變化,但卻不由地處處帶着冷意:“沈家既然把這把椅子交給了我,我難道還要顧她的臉色不成?”

林助噤聲,曉得要怎麼處理了。

沈謙遇:“那幾個不合格的項目,是什麼情況?”

林助:“今年總公司的預算寬裕,那幾個項目也是任太太那邊舉薦過來的,還是任太太的親自帶出來的人。”

沈謙遇:“帶資進組的?”

林助:“是。

沈謙遇:“叫什麼名字,底細查過了沒有。”

林助:“許意涵,香港小姐出道的,人氣一直很高,這半年來內地發展,經紀約聽說是任太太親自談的,這半年最好的資源都砸在她身上了,躍洋新進來的兩個項目主演都是她,而且......”

林助說到一半,看沈謙遇一眼:“小滿小姐所待的這個劇組就是其一,她和許小姐有直接的對手戲,還是場雨中打戲,許小姐是有替身的,但小滿小姐就難了,一招一式要實打實也就算了,高光時刻還都得讓給主演。我還聽說......”

林助突然停下來,一臉抱歉:“沈先生,我好像多嘴了。

沈謙遇抬頭看他:“你不就是故意說給我聽的嗎?”

林助臉色神色輕鬆了幾分:“葉滿小姐昨天落單去敲了許小姐的門,本身兩人有對手戲還有合作,捎一程又怎麼了,可您猜怎麼着,那許小姐直接就拒絕了,這纔看到葉滿小姐孤單在那兒淋雨等車。你是不知道葉滿小姐多可憐,早上還要繼續在

雨裏泡着,我送她過去的時候,她高燒都快四十度了......”

沈謙遇皺眉:“她早上還在燒?”

林助:“在啊。硬撐着說沒事。就這樣了還要去劇組。”

沈謙遇:“你倒是挺關心她的。”

林助訕訕:“我只是關心我老闆關心的人。”

沈謙遇合上電腦。

林助連忙說:“會議我先取消,航班具體改簽時間等您通知。”

沈謙遇看他一眼:“林營。”

“在。”林助被叫了大名,這會子倒是後知後覺地瑟瑟發抖。

“下次重要的事,放在最前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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