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蕭家二老矛盾起
自端午節過後,天兒就慢慢地熱了起來,不久便要進入一年中最熱的伏天兒。文君華懷孕已六月有餘,肚子愈發地大了,平日裏沒旁的什麼事,便都呆在自個兒屋裏。偶爾去園子裏走走,都屬罕見。
幸而蕭旁體貼,白露爾藍照顧謹慎,懷孕這麼幾個月下來,除先前佟氏那次的絆子之外,這胎基本也安生,沒出過什麼亂子。
良吟的事情漸漸淡去,鳳鳴班一幹人等也決定,在洛城呆到九月再走。
間中文靜媛那邊又如上次那般,送來了些駭人驚異的東西,文君華漸漸的習慣了,總淡淡地讓白露拿去悄悄處置了。
這天,白露剛從蕭王氏那兒領了今年大房這邊需用的鎮冰,因文君華有孕不便管事,蕭王氏便又重新攬起了大權來。
文君華見白露的臉色不大好,便是凝眉問了句:“怎麼?可是夫人爲難你什麼了?”也不知從何說起,蕭王氏與文君華之間漸漸地產生了些隔閡,以前她還願意在表面上對文君華做做禮數,而今,除卻必要時刻,否則她待文君華皆是淡淡的。
文君華有時候在想,若不是自己有幸懷了孩子,蕭王氏豈不要和自己撕破臉?可自己究竟哪兒得罪了她呢。
白露搖搖頭,將手裏取出的一小部分鎮冰擺於桌上放好,後回身對文君華說:“其實我也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我去玉清院等着發鎮冰的時候,遠遠瞥見夫人的臉色不大好,該不是身體有恙吧?”
“請了大夫過府麼?”文君華一手慢悠悠地打着團扇,一面問道。那團扇還是蘇文氏送給自己的淺紫色象牙繡花兒絹扇,時節到了,正好拿出來用用。
白露搖搖頭,爾後凝眉,滿眼透着疑惑。
自從蕭王氏待文君華有異之後,白露就一直很警惕蕭王氏的舉動,每每要將她的舉止猜上三五回不止。
文君華用緙絲手帕撫額拭汗,一面把手裏的團扇輕輕擱下:“按理說,夫人的性子是畏病的,但凡身子有個什麼不適,都要驚天動地的請大夫過府,想來這次並非身體有恙……她素日裏又格外注重儀表神態,不是真發生了什麼事,她該不會擺出那副臉色不好的樣子……”
末了,又是抬起頭來看白露:“乾脆過去那邊兒看看罷,別是真發生了什麼不好的。”
白露連連擺手:“這也就是奴婢個人的直覺罷了,再說事情又沒牽扯到少夫人頭上,少夫人如今懷着身子呢,可別去攪那渾水”
白露如是說,文君華便將心頭的思慮給暫時壓下了,只等着府裏的風聲再作下步打算。
一時之間,她覺得日子好似又回到了自己剛嫁進蕭家的那一刻,須得步步小心,時時注意。
唯一的不同便是,自己與蕭旁之間的關係不再如從前那般疏遠。
俗話說,白日裏千萬別唸人,這不,文君華剛念及蕭旁,他便回來了。
文君華重新執起團扇,撐着桌子慢慢起身,爾後在白露的攙扶下撐着自己的腰慢慢迎了出去。
蕭旁一見文君華,便少不得嘮叨半天兒:“你肚子愈發大了,快別出來迎接我了。實在想走動走動啊,隨便叫上白露或者等我有空的時候,扶你去園子裏逛逛。哦對了,園子裏的牡丹今年開得甚好呢,一會兒我扶你去瞅瞅罷,我想啊,定是應了咱們府今年的喜氣……”
“成了成了,你愈發嘮叨了,比之五六十歲的嬤嬤還要嘮叨。”文君華嗔怪着,自蕭旁從老人兒那兒瞭解了不少產婦門道之後,他便見天兒在文君華耳邊嘮嘮叨叨的,一會兒不準做那,一會兒不準去那的。
白露捂着嘴在一旁偷笑着,將文君華讓給了蕭旁來扶,自個兒下去準備些茶水點心。
“今兒怎麼這麼早回來,鋪子不用打理了麼?”文君華被蕭旁一路扶着進了內室,因配了鎮冰,整個內室不再悶熱難耐,反顯得清涼爽快起來。
“喲,今年這麼早就派了鎮冰下來了?看來娘還真是心疼你呢,往年你還沒嫁過來的時候,她可不會這麼早就發過來,說是怕我們幾個早習慣了,到了真正的伏天兒裏再沒什麼旁的物什可供消暑。”蕭旁小心翼翼地讓文君華坐下,後自己坐在她身旁,“今兒鋪裏的事兒忙完了,我可是一刻也捨不得耽誤,直接就回來陪你了呢。”
文君華也猜到是這個,甜蜜地笑了笑,後又想起蕭旁的前幾句話,便是喫喫笑了:“那是娘心疼咱肚裏的這個金孫子呢。”
“對了,娘最近心裏沒藏着事兒吧,她有事兒的話一般會跟你說說的,你最近沒聽娘嘴裏說些什麼嗎?”文君華心裏有疑慮,便是直接開口問了蕭旁。
蕭旁略細想了一會兒,終是搖頭:“我不記得娘最近心裏有什麼事兒啊,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恐蕭旁擔憂,文君華忙掩飾過去:“我這不是關心娘麼。”
蕭旁沒多想,只笑了笑摟着文君華說了一陣兒蜜語,又拿了幾件兒他近來費心得的別緻小物件兒與文君華把玩兒。
文君華本以爲那日的事情不過小事一樁,是自己跟白露多慮了,哪想過了四五日光景,蕭府內部就出事兒了。
文君華本來在屋裏好好地喫着水果,忽而見榮琴急匆匆地掀了簾子進來:“不好了少夫人,老爺和夫人吵架了,說是要和離”
白露正坐在文君華身旁,眼見榮琴這般急躁,先是皺眉說了她一通:“少夫人現今懷孕了,你這麼毛毛躁躁的,豈不徒令她操心?既是天塌下來了,你也得扛着。”後又仔細品讀了榮琴的話語,眉頭皺得更加緊了,只看着文君華不說話,看她怎麼想。
“你確定是和離?”文君華心一突,不可思議地放下了手裏的水果,與白露面面相覷着,這都快有孫子的兩人兒,居然吵着鬧着要和離?
如果不是榮琴面色焦急地重重點了一下頭,文君華幾乎快要以爲是自己聽錯了。
“白露,扶我起來換身衣裳,咱們去玉清院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文君華忽又想起了前幾日,白露跟自己說蕭王氏臉色不好的事兒,莫非這裏頭有什麼關聯麼?
換完衣裳出來,文君華即刻吩咐了榮琴遣人出府去尋蕭旁回來,爹孃鬧和離這可是大事兒呀
爾藍早備好了軟轎,文君華被白露扶着上去,因頭頂設置了帷帳遮陽,故而坐着並不覺熱。
一路上,文君華心裏細細地思量着現下的境況……
首先蕭王氏與蕭定賢二人皆不是那種拎不清,喜歡爲了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吵鬧的人,從她嫁進蕭家至今,這還是第一次見二老吵架,而且一吵就那麼兇,提出要和離的要求來
再而,這究竟是發生了何事,是他們內部之間的糾紛,還是已牽扯到了蕭家或以家族的糾紛?
一會兒自己到了玉清院,該怎麼勸,或以勸誰呢?
雙手不自覺撫上了自己早已隆得高高的腹部,裏頭的小傢伙似懂母親焦慮的心思一般,突突地動了兩下,文君華心一跳,爾後勾起了脣角,溫柔地笑了笑。
抵達玉清院之後,外部情況遠比文君華想象得要好得多。
她原以爲既鬧得這般兇狠,定是滿院狼藉,哀聲遍地,哭音肆虐的模樣,沒曾想,自己被白露扶着下來的時候,看見的,依舊是有條不紊,規規矩矩的玉清院。
不過,與常日不同的是,今日的玉清院內,大大小小,上上下下的臉上皆透着一股子凝重的表情,文君華這纔是真正地信了,蕭王氏與蕭定賢之間,是真的發生了不可遏制的大糾紛。
一進東房,便發現蕭定賢正氣哼哼地在花廳裏坐着,蕭瑛坐於一旁,細細碎碎地安慰着,見文君華來了,便是不聲不響地衝着她搖搖頭,示意這個時候不要開口亂講話。又伸手悄悄指了指內室,暗示她還是先進去安慰安慰蕭王氏。
文君華斂了心神,靜悄悄地由白露扶着,進了內室。
內室裏,蕭王氏正一臉蒼白頹喪地坐在牀邊兒,不過髮髻衣裳等等皆還完好體面,證明二人只是發生了口角,並未動粗,想來二人都是知禮重規矩的。
不過瞧着蕭王氏眼裏滲着的淒冷,文君華大抵也猜到,剛纔所謂的吵架,應該是很兇猛的。
齊氏此刻已出了月子,正坐在蕭王氏旁邊好生安慰着,企圖重新得到蕭王氏的重視,這廂見文君華撐着腰走了過來,便是滿臉不願讓開這個位置的樣子。
無法兒,文君華只得站着,小聲而溫柔地對蕭王氏安慰了一句:“娘,究竟是怎麼了?我想那是丫鬟子嘴快報錯兒了罷,您跟爹二人怎麼會嚴重得要去鬧和離呢?”
蕭王氏這才仰起頭來看文君華,文君華訝異於她滿眼的通紅:“不,不是她們說錯兒了,這是真的,他腦子不清楚了,吵着要休了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