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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天兒是最善變的,由最一開始的冷涼,轉至寒天凍地,猶是立冬這日一過,天兒忽地就冷下來了。
文府上下自十月中旬之後,短短的這幾日,卻發生了不小的變化。雖然文李氏早已下了嚴令,說是對外不得聲張議論,否則嚴懲不貸。但是,隱隱約約間,大大小小的傳聞還是悄悄地流露了出來,弄得文府上下人心惶惶的。
道是,文秦氏住的那個院子,鬧鬼了!每到夜晚時分,路過的人,或是守夜的下人,都會聽到低低的哭訴聲,森然冷柔,是女子的啜泣聲!故而,衆人一下子都慌了,聲稱是文秦氏以鬼魂的身份重迴文府了!
文李氏聽到傳言之後,顧不得身份,將那些下人大罵了一場,隨後便親自前往文秦氏的院子一看究竟!是夜,文李氏倉皇落魄地從文秦氏的院子裏逃出,她聽到了哭泣聲,她看到了文秦氏!
人總是做賊心虛的,那日之後,文李氏小病了一場,爾後便加派了下人去“照料”文秦氏的院子,明面上只稱她是“關心”故去的姐姐。
但是,哭泣聲,女子在夜色裏的身影,還是斷斷續續零零碎碎地出現在那間院子裏。
文君華身着偏厚的裙裳漫步在文府的花園裏,天氣偏冷,呼吸一呼一頓的,不覺地冒出了白煙兒來。一想到最近文府上下流出的傳言,文君華便滿意地嘴角微翹。文秦氏院子裏的哭泣聲與女子的影子,是文君華命守那院子的丫鬟弄出來的。她們兩個是文秦氏身邊的人,自是對文君華十分恭敬。雖然不知文君華這麼做是爲了什麼,但是她們卻還是照着做了。
尤其是,當文李氏來到那個院子的那夜,她們更是弄得活靈活現,不出一絲破綻。因爲十幾年前,她們是親眼目睹這個文李氏,是如何用那些小伎倆將文秦氏氣得悲傷欲絕,鬱鬱寡歡的。
小寒跺跺腳跟在文君華的身後,隨後哈着氣對着文君華道:“小姐,要不要奴婢命人回去取件披風來?”
“不必,我身上這件兒已經可以禦寒,現還不是最冷的時候,穿那玩意兒作甚?”文君華說話的時候,又哈了一大口氣出來。
兩人正說着,忽得聽見假山處傳來了兩個人談話的聲音,只聽其中一個人用惶惶的聲音道:“不得了啦,這府上的怨氣越來越重,聽說,那院子裏是真的鬧鬼!那是死去的夫人回來了,要爲自己報仇呢!”
“真的麼,我不曾在那兒附近走動過,只是道聽途說的。真的是夫人的鬼魂回來了?可是我聽府裏的老人說,夫人是難產致死的,怎會要爲自己報仇?”另一個聲音年小些,語調中充滿着好奇之色。
小寒本欲開口說話,卻被文君華一個眼色止住。
原以爲這不過是兩個小丫鬟在談論府上最近的傳聞,文君華便擱下心思,準備攜了小寒回院子。卻不想,腳下剛走了幾步,忽聽得身後假山裏傳來了一陣激烈的聲音:
“二夫人!奴婢們不敢了!求二夫人網開一面,饒了奴婢們罷!”
爾後,便是幾個啪啪作響的耳光聲傳來。
文君華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隨後停下了步子,拉着小寒迅速地躲進了假山旁的隱祕處!
小寒見是文李氏,便氣得牙齒打顫,雙手緊握成拳。文君華側頭瞧見,便拍拍小寒的肩,示意她冷靜下來。
假山裏邊兒時時傳來哭喊求饒,過了一小會兒,方聽見文李氏陰冷的聲音:“這次我姑且放過你們,下次你們若有再犯,可休怪我無情!”
兩個丫鬟聽見文李氏饒了自己,皆面露感激之色!心裏有感,覺得此次逃生,實爲難得!
“滾下去,待會兒你們二人就去洗衣房報道,自此之後便不必在繡閣裏做事了。”文李氏的聲音依舊冷冷的,比之現下時節裏刮出的寒風還要更甚。原來那兩個丫鬟是繡閣裏的繡娘,身份不比府上的丫鬟們低賤。現忽地被貶爲了粗使的洗衣丫頭,卻是比罵她們打她們還要罰的重了。
二人聽到文李氏的處置,面上皆是一愣。待反應過來的時候,憶及文李氏的性子,便都埋下頭去緊咬着自己的雙脣,不敢過多地爲自己求饒辯解。
“夫人,怎地這般放過那兩個小蹄子?”待她們走後,連紅忽地疑惑看向文李氏。
文李氏緩緩地嘆了口氣,隨後頹喪地說了句:“許是我老了,該積點陰德了。不然,他日媛兒赫元他們,怎好安生度日?”
話畢,文李氏又恢復了以往的神色,眼底絲毫不見頹喪悲涼之色。
連紅怔了怔,隨後便堆笑吹捧道:“夫人哪裏的話,素日裏,夫人辛苦勞累管治府上,哪一個不說夫人仁慈心善的?再說了,二小姐如今慢慢兒大了,只待毓秀院那位被退了婚,二小姐便可安然地嫁進蕭家了,也不枉二小姐歡喜蕭大少爺的一片心……”
“住嘴!這等話語,豈是在這種地方可以說的!我看你也真是愈發地糊塗了!”文李氏聽見連紅說及文靜媛,礙於自己的計劃與文靜媛的名聲,便忽地厲聲止住了她,驚得連紅立即跪下,口裏忙不迭地求饒!
文李氏見連紅知錯,面色稍霽,方令她起身,隨後緩緩地說:“不過,那位休想好過。我不會讓她順暢的,等着吧,就這幾日的事兒,我要讓她跪在我面前哭。”
連紅立即稱是,隨後少不得吹捧安慰了文李氏幾句,方讓文李氏歇了心思,攜着她徐徐離開了這裏。
“呸!猖狂狠毒的毒婦!”待文李氏和連紅走遠了之後,小寒忽地狠狠罵了一句,又見文君華面色微沉,若有所思,便消了面上的鄙夷之色,略有擔憂地看向了文君華。
“我們回去。”文君華這廂已經站起了身子來,面色帶着些微的急切。
剛纔聽文李氏與連紅的隻言片語,文君華心中頓起波瀾。文李氏想讓蕭家那邊退婚?看來,之前蕭旁之所以會誤會自己,定是聽了文李氏暗中放出去的謠言!本還在懷疑此事是否是文李氏所爲的文君華,這下子已經實打實地肯定了是文李氏的作爲!
也不枉二小姐歡喜蕭大少爺的一片心……
對了,還有文靜媛。
文君華忽地嘆了一口氣,也許,是自己看走眼了。外表怯懦的文靜媛,卻有膽子去歡喜蕭旁,那可是與她大姐有婚約的男子。而且,她還將自己的心思告知與文李氏!這樣的行爲,這樣的心思,文靜媛可還是自己所想的那般,怯懦善良?
思及此,文君華不禁心中一痛。
再想起文李氏方纔所說的言語,文君華面上又露出幾分凌厲之色!看來,自己須得先她一步!按照原來的計劃,是不行了。扮鬼傳流言,慢慢地讓文李氏服用五石散,再讓她名聲掃地,這樣一來,少不得需要好幾個月甚至是一年半載的時日,等到那日,自己早不知道被文李氏給算計成什麼樣子了!
不行,得變動原來的計劃!
文君華雙手握拳隱在袖中,步伐偏快。
這次,只得用硬辦法了,必須讓文伯陽知道一切,然後趁早除掉文李氏!這是最快最有效的辦法,箇中細節與危險,文君華早已完完全全地想好了,並且決定搏上一搏!
如此一來,文君華便匆匆地朝着文伯陽的書房走去!
小寒自是知道文君華的全部計劃的,現見文君華的表現,心裏也不禁拍手叫好起來,她真想看到文李氏倍受打擊的模樣!
“小寒,你且先回去交代一聲,讓白露先去華園等着。”穿過月亮門,快要行至文伯陽的書房時,文君華忽地回頭吩咐小寒。
小寒會意,忙地轉身往回走去。
步行在綿長的紅漆遊廊上,文君華的心忽地變得有些緊張起來。廊外的冷意襲來,讓文君華免不了打了個寒戰!
小廝恭敬地將文君華引進了書房之後,房內銀碳散出的溫暖氣息撲面而來,伴着絲絲檀香的清香,全數湧進文君華的鼻腔裏。
文伯陽此時正在處理生意上的賬務,待他算完最後一筆時,方站起身子來笑眯眯地看向文君華道:“天兒這麼冷,怎地不帶個手爐?一路走來凍壞了吧?”
“還不到那天兒,暫時不必這番嚴重。”文君華亦是笑着答道。
文伯陽以爲女兒只是過來看望自己的,便忽地笑着看向文君華道:“爹爹過兩日便要去京都一趟,小妍可是想去那兒見見世面?”
“怎地忽然要去京都?”文君華聞聲詫異,脫口問出。
文伯陽點點頭,隨後粗略解釋道:“那邊有幾個鋪子生事,爹爹得親自去看看,不是什麼大問題,不過還是得爹爹親力親爲。”
文君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自顧沉吟一句:“從江城去京都,來回得七天呢。”雖然七天的距離,對於現下的社會來說,已是不長的距離,江城本就依附着京都周邊而建。但是,文伯陽卻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要出行,七天,對文君華而言,又算是漫長的了。況且還不包括,文伯陽呆在京都那邊的時日。
“怎麼了?”意識到愛女的異樣,文伯陽不由得擔心道,“可是受寒了?”
文君華搖搖頭,隨後一臉正色道:“爹爹,京都女兒就不去了,女兒怕冷,不願出門呢。”頓了一會兒,文君華忽地一字一頓地咬道,“不過,當下女兒卻有一事不得不稟報爹爹,此事關乎二孃的作風,爹爹不得不知道。”
“何事?”文伯陽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自柳雯綺一事之後,文伯陽對文李氏的態度是越來越冷淡了。
“不過爹爹可得跟女兒保證,聽完後要保重自己的身體,此事重大,爹爹知道了,興許會痛心疾首。女兒本不敢說,生怕爹爹的身子出了問題,那便是女兒不孝了。但是現在,礙於二孃的作爲,女兒不得不……”
“爹爹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