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希望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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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由莫老先生居中調和氣氛，廳上的三人開始邊喝茶，邊客氣地隨聊。
但必竟不是熟人，就算是裝作很熱絡的樣子，聊起來話語間的轉轉換銜接也難免會出現磕磕碰碰，前言不搭後言的尷尬情況。
如果蘇天嶽是個遊走在朝堂間，精於事故，手腕圓滑、舌燦蓮花的政客的話，氣氛在有意的引導下可能會好一些，但偏偏蘇天嶽是一個武將，而且還是一個頗爲耿直的武將。
就在夏草打算找個藉口結束這場意外的到訪，告辭的時候，蘇天嶽卻忽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那威武的身軀，給夏草的感覺好像火箭一樣突然拔高，要遠離而去，
“我還有些事要處理，莫老就代替我多款待一下劉夫人“蘇天嶽搓着手對莫老先生說道，然後又轉首對夏草客氣地說了聲抱歉就大踏步的離去。
夏草了連忙站起來，回禮目送。
待蘇天嶽走遠了，夏草才鬆了口氣，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小娘子一年多沒見，今日一見，讓老夫真有點物事人非，今時不同往日的感嘆啊”莫老先生話中有話地說道。
夏草一聽，挑了挑眉毛，老頭子就喜歡說話拐彎抹角，以表示其高深莫測，不過這聲小娘子還真是讓夏草懷念啊，讓夏草想起了在四合鎮時，兩人瞞着蘇慕贏私底下的不對付。
“莫老先生，此話何意啊？”夏草笑眯眯地說道。
莫老先生笑呵呵地捋了捋銀白長鬚，
“老夫與夏少爺也算是有過數面之緣，金榜題名時，因一些事沒有到夏府去祝賀，還請小娘子不要在意”
“蘇慕贏去了，就行了，反正我有所關聯的是他”夏草垂下視線看着手中的杯水說道，然後眼睛眨了眨，有些琢磨過味來地抬頭笑看向莫老先生，
“剛纔蘇將軍之所以那樣，是因爲我弟弟的緣故？”
莫老先生聽後，銀白色的長鬚拌抖動了一下，乾咳了一聲，沒有說話。
夏草見狀，惡趣味陡升，這老頭以前沒少擺臉色給自已看，防自已跟防賊似的，生恐自已“勾搭”、“迷惑”他家的寶貝少爺，現在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自已何不趁這個機會“欺壓”一下他。
但是看着那滿目銀白鬚發，和佈滿皺紋的臉上的僵硬尷尬神色，在四合鎮，兩人見面鬥氣時只覺這老頭年紀恁大，怎麼還這麼中氣十足，現在一看，臉上的皺紋似乎比一年前多了些，深了些，是錯覺嗎？還是京中的複雜圈子生活所致。
“莫老先生有空，不妨常到府上來走動一下，初顏丫頭可是時常惦記着您呢”夏草最終把那股“惡意”給壓了下去，沒有落井下石。
“呵呵呵，那丫頭不錯，我聽說她在京城開了家小藥鋪是不是？”莫老先生見夏草不再往事重提，便也順着夏草的話說了下去。
“對，老先生如有意的話，也可以像在四合鎮時那樣，偶爾去鋪裏坐一下堂，也好幫幫初顏的忙，現在藥鋪就她一人支撐着，平時忙得很”夏草笑着說道。
莫老先生笑着撫了撫鬍鬚，直點頭，沒說話。夏草也抽空喝了口茶，沉思着該怎麼開口提今日來的目的。
“小娘子，今日是前來找我家小少爺的吧，不巧的是，小少爺今日不在府上，如果小娘子有什麼事情，老夫可是轉告給我家少爺，或是讓小少爺到府上去回訪？”莫老先生說道。
“莫老先生誤會了，我今日前來是專門來找莫老先生幫忙的”夏草順着話題，說出的今日前來的目的。
“找老夫？”莫老先生撫着鬍鬚的手停滯在了胸前，有些疑問地看向夏草。
“想請老先生去給一個人治病”夏草懇切地看着莫老先生說道。
“可是相府裏的那位小姐？”莫老先生眼睛虛合了一下，再睜開時，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對於莫老先生爲什麼會猜出來去給誰治病，夏草一開始是有些驚訝的，但是後來一想，這段時間自已頻繁出入丞相府，與文心過往甚祕，而相府的小姐身體不好，這在京城中是衆所周知的事情，想清楚其中原由的人，不用費勁，稍微聯想一下就能想到，夏草所指的病人是誰。
夏草是真的沒辦法了，這段時間，她和初顏討論了很多辦法，嘗試過很多方子，都不見效，現在夏草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老先生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銀針上了。
夏草眼神熱切地看着莫老先生，直點頭。
“這個……小娘子，老夫恐懼無能爲力……”莫老先生想了想，搖頭嘆息道。
“難道老先生給文心治過病？”夏草心中一涼，眼中滿是失望。
“這倒沒有，只是我聽說連太醫都被請去過，依然沒有治癒，老夫去了，恐怕也是無濟於事。”莫老先生撫須斟酌着說道。
“那可否請老先生走一趟，看過之後，再下定論也不遲啊“夏草急忙說道。
“那好吧”莫老先生沉思了一會兒，終於點頭應道。
“那‘撿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老先生如果此時沒有要事，可否現在就隨我去相府走一趟？”現在夏草的熱心和急迫，絲毫不比當初豐姿求夏草時弱。
“那好，老夫這就取了針匣，隨小娘子走一遭吧”
“多謝老先生”夏草高興地施禮道謝道。
莫老先生對夏草如此緊張在意有些意外，邊往外走邊笑着說道，
“看來小娘子真的是非常關心相府小姐啊”
“嗯，我和文心除了是大夫和病人的關係外，還是朋友”夏草笑得溫柔地說道。
那樣一個冰雪聰穎，體貼人意，卻又滿身病痛的少女，怎能不令人想傾心相交，想全心憐惜她啊
…………
“夏醫生，您來了”李乳母現在對夏草是客氣加歡迎至致。
“嗯，文心醒着嗎？”夏草往閣樓上看了看問道。
“醒着，我這就帶您上去。”李乳母笑呵呵地轉身就要領着夏草進院。
“嗯，李嫂，今天我請了一位大夫來給文心瞧瞧病，我那手銀針功夫就是跟這位老先生學的”夏草側身讓站在身後被院門牆擋住的莫老先生顯露出來。
李乳母一聽來了大夫，反應與夏草第一次來到相府時可是大相徑庭，特別是聽到夏草說她的鍼灸之術學自這位老大夫，那笑容越發的熱烈了。
“哎呀，老先生快快請進”。
此時已值九月末，院中的玉茗花正開得如火如荼，從滿月洞門口到閣樓的臺階前，花香一路相伴。
莫老先生對於滿院的玉茗花也是驚奇連連。
對於夏草的到來，明文心是欣喜期待的，但是當看到身後跟隨而來的莫老先生，笑容便換上了些許無奈。
莫老先生從踏進屋內看到明文心的那一刻，眉頭就緊鎖了起來。夏草見狀也是心裏一顫，但還是故作輕鬆地請莫老先生坐下給明文心診脈。
明文心若無其事是伸出蒼白纖細的手腕，放到莫老先生手中，而夏草則變成了當初緊張兮兮的豐姿。
莫老先生閉目診完脈後，睜開眼睛，面色倒還平靜，給夏草使了個眼色，讓夏草隨着自已出來，夏草嚮明文心笑笑，然後隨着莫老先生走了出來。
“老先生，怎麼樣？能……治……嗎？”夏草的話在看到莫老先生的表情之後，越來越慢，越來越低。
“唉，想來你心裏也有底了”莫老先生嘆口氣道。
“呵還是不行嗎……”夏草心裏松得差點落下淚來。
“老夫只能用銀針幫她多撐些時日。”莫老大夫愛莫能助地說道。
“多撐一日也是好的，麻煩老先生了”夏草使勁眨了下眼睛，吸吸鼻子說道。
“老夫慚愧”莫老先生抱拳道。
“老先生能來，小****已經很感激了，另外小****還有一事求於老先生”夏草牽強地笑着對莫老先生說道。
“小娘子請講”
“若今日之事，蘇將軍問起，小****不求莫老先生代爲保密，只求老先生告訴蘇將軍，請其不要外傳，小****在這裏先謝過了”夏草輕施一禮說道。
夏草想了，讓莫老先生瞞着蘇天嶽是不可能的，但是請其代爲保密，以其耿直的性子還是可能的。
“嗯，小娘子放心，老夫必定把話代到”夏草老先誠摯地說道。
目送着載着莫老先生的相府馬車遠去，夏草的肩膀徹底垮了下來，身子搖了搖，差點脫力蹲坐在相府門檻上，摸着牆壁一路來到了沒有人的花園裏，才倚靠着一棵樹緩緩滑坐在地。
眼淚不受控制的滑落了下來，原來絕望的滋味這麼難受，那個少女是在嘗夠了這種混身冰冷脫力的絕望滋味之後，才學會了灑脫的吧
“我不能哭，被文心那丫頭看到就不好了……”
夏草哭了會兒，努力的抑制住了哭意，使勁的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淚光，雙手“啪啪”地拍了拍臉，讓自已的表情放鬆一些，努力地翹起嘴角，練習着笑了幾下，才又收拾好表情，向閣樓走去。
夏草走後，花園的假山後靜默了一會兒，有輕輕的人語從後面傳出，
“相爺……”正是那明管家。
明文軒抬抬手，沒讓明管家繼續說下去，目光看着夏草剛纔倚靠的樹上，複雜莫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