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怎麼了?”端木曉一臉疑惑地看着身邊的姐姐。
墨子歌凝神探聽了一下那邊的情況,然後看看只到自己腰間那麼高的端木曉,輕輕搖頭道:“不知道。不過前面會很危險。”
這種先知一般的直覺,已經讓她避免了很多次危險。而現在,這種預感又再現了。
“狼族離這裏還有多遠?”跳上離自己最近的那棵大樹,眺望了一下遠處的情形,然後問端木曉。
端木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雖然她有預知能力,但是這種能力的侷限性很大,至少就現在而言只爭對她的至親之人的。而現在,這個人羣又多了一個,那就是眼前這位跟自己簽訂了契約的姐姐。根據族規,只要跟別人簽訂了契約,她就是對方的守護者,在任何時候都要負責對方的安全問題。雖然現在看來姐姐要比自己厲害很多,但端木曉相信總有一天自己會讓姐姐覺得有安全感的。
這次去皇陵救姐姐,也就是因爲在幻境中感覺到姐姐有危險,所以纔會運用空間祕術到那邊把姐姐救回來。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想到自己居然在姐姐面前走神,端木曉有些臉紅地垂下頭:“姐姐,前面不遠就是了。不到一裏的路程。”
墨子歌臉上籠上凝重的神色,她突然感覺到胸前的傷口疼了一下,有種很奇怪的力量在四處逃竄着。想起端木鴻跟自己說的話,墨子歌意識到了這就是那個宿衛的黑暗的力量。
“走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反正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還不如正面面對比較直接。
端木曉點點頭,然後跟在墨子歌身後往裏面走去。
越往裏越陰冷,而且空氣中的血腥味也越來越明顯。漸漸的,隨着他們往裏走去,地上也開始出現一些動物的屍體。鮮血四濺,骨肉分離的感覺很恐怖,而且每個動物的死狀都是極其悽慘的。
其中,甚至有好幾只動物的內臟都被掏空,血腥悽慘的畫面讓墨子歌眉心也籠上了暗青。
端木曉也被這種情況嚇了一大跳,但她看看身邊姐姐顏色的樣子又不敢問什麼,只好怯怯地躲在一旁,看到很恐怖的場面時低低地尖叫一聲。
鬼降師是不怕鬼魂的,但是很多時候死後的場景並不是最恐怖的,最讓人震驚的是臨死前無奈的掙扎與絕望。
“姐姐,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爲什麼會有這麼多屍體?”小心地跳過動物屍體比較多的地方,端木曉嫩嫩的聲音裏帶着些許的驚慌。
“不是狼族乾的嗎?”墨子歌若有所思地問了句。
端木曉搖頭:“不是的,狼族是這一代森林的統領,一般而言的話是不會殘殺動物的。相反的,在有敵人入侵的時候,他們還會擔負起保護所有動物的責任。所以我很肯定,這個絕對不是狼族乾的。”
墨子歌猛地伸手拉住端木曉的手,丟下一句:“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出聲。”然後運起風咒敏捷而迅速的往狼族所在的位置飛去。
端木曉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地上的屍體,眼睛裏滿是驚駭和不敢置信,隱隱的有些不忍,似乎是想不通到底誰這麼殘忍居然對這些動物下毒手。
墨子歌心裏已經有了某個猜測,那些動物屍體上的傷口並不是凡人可以弄成的。而其中,最有可能成爲兇手的就是那些已經墮入魔道的妖獸。
想起在皇陵內看到的那些已經結成妖丹的妖獸,墨子歌也意識到事情到底有多嚴峻。而另一種煩悶的感覺也在這時席捲了她,只是她早已無暇顧及。
“姐姐,就是那裏。”遠遠地看到一片類似於人類居住的村落,端木曉小聲地說道。
墨子歌愣了下,催動風咒往那邊飛去,而空氣中也開始夾雜了一些野獸的咆哮和嘶吼聲。
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死狀也越來越悽慘,很多都被掏空了內臟,而這些快要堆成山的屍體中,慢慢的也開始出現狼的身影。
等到兩人終於在狼族所在村落的半空停住時,眼前血腥的場景讓端木曉差點失聲尖叫起來。
無數身材高大的妖獸揮舞着鋒利的爪子撕開擋在前面動物的身體,慘叫咆哮聲中更多的是皮肉被活活撕開的聲音。
“姐姐,快點下去。狼王叔叔在那。”
端木曉指着其中一個毛髮金黃的身影說道,墨子歌愣了一下,催動風咒下降在那人的身邊。
“狼王叔叔,狼王叔叔。”纔剛到地面,端木曉就不顧一切的衝了過去。
墨子歌阻止不及,只好也跟着趕了過去。
“曉曉,你怎麼來了?出了什麼事嗎?你快點走,這裏很危險。”狼王是個年輕的男人,五官硬朗,身材高大有利,身上只在腰間等敏感部位圍着獸皮,虯結的肌肉隨着他舞刀的動作而跳躍着,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
狼王一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就趕緊一刀斬斷眼前妖獸的頭,然後匆忙回頭跑到端木曉面前擔憂的問道。
端木曉卻顧不上回答這些問題,她更關心的是現在到底怎麼了。看着地上已經躺了很多熟悉的身體,稚嫩的臉上很快爬上驚恐的淚水:“狼王叔叔,到底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狼王一邊把曉曉護住,一面提防着其他妖獸衝上來:“具體情況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曉曉,現在叔叔沒時間陪你玩。你快點走,這裏很危險。”
“狼王叔叔,是爹爹讓我來的。他讓我來找你要枚耀日丹救姐姐。”端木曉趕緊把關鍵的事情說了出來。
狼王愣了下,然後有些苦澀地笑了:“曉曉,如果是平時叔叔肯定會把耀日丹給你的。只是現在情況你也看清楚了,叔叔實在沒有時間啊。而且耀日丹的材料也都被這些魔化的妖獸給毀了……”
“什麼時候的事?”突然,一個清冷的女聲讓狼王有些錯愕地抬起頭看過去。
墨子歌安靜的站在一旁,墨色長髮隨風飛舞,幽藍的眸子靜靜地看着眼前的狼王:“這些妖獸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就是這兩天的事。可惜直到今天早上的時候我們才發現異常,我的族人都被殺得差不多了。看來天要亡我們狼族啊。”狼王悲愴地嘆口氣,手中的大刀也突然變得異常沉重。
“要怎樣你才肯給我耀日丹?”墨子歌又問了句。
狼王愣了下,然後才抱歉地笑笑:“這位姑娘,並非我小氣不給你耀日丹。只是現在情況實在特殊,煉丹的材料都被毀了。但是我們很多族人都受了傷,需要耀日丹來療傷。而且妖獸一直不退,耀日丹救變得更重要了。”
墨子歌直到對方說的是事實,但是傷口的疼痛告訴她自己必須儘快服下一枚耀日丹才能緩解傷勢的繼續惡化。
狼王慎重地看了眼前的不過十五六歲的女子幾眼,有些內疚地搖頭:“本來這件事很簡單的,只是現在情況實在特殊。本王實在是無能爲力啊。”
墨子歌從剛纔他的解釋中知道事情的關鍵就在於眼前的這羣妖獸。隱約察覺到了眼前妖獸出現得太過詭譎,雖然有很多疑問,但她還是選擇把疑問都埋藏在心裏。先解決掉眼前的事情比較重要。
就在墨子歌發呆的瞬間,又有幾個狼族的人幻出了原形卻還是被實力太過強大的妖獸直接一爪撕開了。
看着以前總是待她很親切的幾個叔叔伯伯都一個接一個的悽慘死去,端木曉有些失控的尖叫起來。而隨着她稚嫩的叫聲,空氣中開始瀰漫上一片陰冷之色,很快的地面鬆動,殭屍鬼魂之類的東西都從地下爬了出來襲擊身邊的活物。
“曉曉,冷靜點。”狼王大驚,趕緊一把抱住已經開始失去意識的端木曉,慌張的安撫道。
墨子歌也愣了下,看着衝到自己面前的妖獸,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念頭出現的很突然,卻也很及時。召出幻化的玄天劍,墨子歌凌然面對狼王:“我幫你解決這羣妖獸,你給我耀日丹。”
狼王詫異地看着她手中的玄天劍,很快就認出那是五大神劍之首的玄天劍,對於眼前女子的身份也開始好奇起來。聽到她說的條件,好像一片黑暗的世界突然傳入了幾絲光明,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也沒有懷疑對方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實力解決這件事,狼王就直接點頭:“好。”
“一言爲定。”墨子歌丟下這四個字就拿着劍走向妖獸羣中。而狼王也意識到了什麼,指揮自己正在作戰的族人退下,看着那個緋色身影的眼睛裏滿是驚駭。
“叔叔別擔心,姐姐很厲害的。”終於從癲狂中回過神來,端木曉細心地安慰道。
“曉曉,你告訴叔叔,這個姐姐到底是誰?你爲什麼會帶她來這裏?”狼王焦急地問道。
“姐姐是曉曉的契約者啊。爹爹說十年前是姐姐救了曉曉跟孃親呢。姐姐被人傷了,需要耀日丹才能驅逐出體內的黑暗邪氣,所以爹爹就讓我帶姐姐來找叔叔要耀日丹了。”曉曉嘟着嘴老實地交代道。
“契約者?”狼王錯愕的失聲喃喃。他自然是知道鬼降族的特點的,只是沒想到現在居然還會有守護契約的存在。
那邊的墨子歌並未聽到這邊的對話,她只是握着玄天劍,墨色長髮飛舞得更加厲害,玄天劍微微顫抖着,陣陣嗚鳴聲讓一旁的妖獸像是感受到什麼似的慌忙逃竄着。
這次襲擊狼族的妖獸比起那日在皇陵中的還要強大,身軀也要高大很多,每個望去都跟座大山一樣。墨子歌嬌小纖弱的身體在這羣殘暴的妖獸中顯得異常的顯眼,以至於很快她的身邊就圍上了密密麻麻的妖獸。
這些妖獸之前那次遇到的一樣,也是有靈智的,所以應付起來要麻煩很多。
墨子歌操縱風咒懸浮在半空,雖然這次的妖獸是空中地下都有,但空中的相對要少一些,而且攻擊力比較弱,不像地上那麼密集。
雙手執起玄天劍置於眉心前,藍眸微閉,然後念動埋藏在心裏最深處的咒語。
“天地玄黃,龍飛鳳舞劍無痕!”
隨着她優美飄逸的動作,天地倏然變色,黑沉沉地像是大軍過境般壓來。狼王看着那個在半空中動作如行雲流水般流暢的女子,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震驚和驚駭。
這只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凡人小丫頭,實力怎會強勁到如此地步?
那些妖獸他是親自跟它們廝殺的,所以自然是知道那些妖獸到底有多厲害有多恐怖。
但是現在,那羣比什麼都要強大的妖獸卻像是個木頭一樣任人隨意的劈來劈去,毫無還手之力。
“哇,姐姐真的好厲害。”看着姐姐以劍氣一招殺死十來個妖獸的場景,端木曉興奮地邊跳邊叫道,然後還順手拉着狼王驕傲地說道:“狼王叔叔,你看我就說姐姐很厲害吧。”
還不等狼王開口,端木曉又自言自語道:“不行,我也要去幫幫姐姐。不然的話實在是太沒義氣了。”
說完,直接從懷裏掏出幾張符咒扔到半空,口中嘀咕着召喚的咒語。
一陣陣黑霧籠過來,直接襲上地上的妖獸屍體。然後詭譎的一幕出現了,那些本已死去的妖獸竟又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揮舞着利爪就朝身邊的同類攻去。
端木曉見自己的召喚術生效,興奮得小臉通紅,閒暇之餘還不忘對那邊目瞪口呆的狼王叔叔擺幾個鬼臉:“叔叔,曉曉也是很厲害的哦。”
她召喚出在這次爭鬥中死去的冤魂,然後讓他們暫時附身在那些妖獸強壯的身體上。而冤魂心中的怨氣會促使他們去向其他的妖獸報仇。自相殘殺,不就是這樣麼?
墨子歌運用玄天劍用得異常順手,神劍本該是桀驁不受凡人所驅使所馴服的,但對墨子歌卻顯得異常的溫順。
隨着神聖的劍氣四溢,被劍氣所殺的妖獸越來越多,地面都快被鮮血堆成了血海。
不過一招就可以使十幾只妖獸致命,所有被劍氣碰到的妖獸都會受重傷,這樣一來的話,就算對方有再多的妖獸也擋不住墨子歌劈材般的勢頭啊。
而且在墨子歌的鼓舞下,之前狼狽不堪的狼族士氣大振,休息片刻之後也揮舞着武器迎了上去。
一時間,兵器碰撞聲,野獸咆哮聲,鮮血四濺聲,聲聲入耳,場面血腥的程度早已超乎了常人的想象與承受能力。
墨色的長髮,絕美的面容,手中血紅的神劍,飄逸的身姿,此時的墨子歌,如同玉面修羅般的形象,深深的印在所有在場人和獸的心裏。這也是後來墨子歌被人稱爲玉面修羅的一個最主要原因。
這一場廝殺就是好幾個時辰,妖獸的數量慢慢減少,墨子歌的靈氣也開始告竭,最主要的是,隨着她運用神劍的次數越來越多,胸口錐心的疼痛也越來越難以忍受。那股黑暗的力量似乎想要掙脫開端木鴻給它施下的封印而向全身逃竄着。
到最後的時候,墨子歌已經不再是在半空攻擊了。操縱風咒雖然很簡單,但會耗費一定量的精神力和靈力,而這些,在現在這個時候,是十分必要的。
墨子歌嬌小的身影劍氣如虹的在妖獸羣中廝殺,旁邊妖獸的屍體已經堆成了人海。妖獸大多是一劍致命的,死前的神情很是猙獰,眼露恐懼之色。
等到墨子歌終於停下動作時,妖獸也只剩下零七零八的幾個受了重傷的,而且開始慌亂的四處逃竄起來。
墨子歌將玄天劍幻化收起,然後走到狼王面前:“耀日丹。”
狼王怔怔地看着眼前面容絕美的女子,眼中還帶着未散去的驚駭。眼前這個人,真的只是個普通的凡人嘛?
“多謝恩公拔刀相助。”狼王愣了下,然後很快反應過來朝墨子歌磕了下頭。
這個動作在狼族代表着至高無上的含義,要知道狼都是桀驁的動物,想要它臣服是很艱難的,特別是像現在這種心甘情願的臣服,就更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墨子歌的神情很淡漠,一場廝殺下來,她的臉色更是白得像張紙一樣,身上的傷口早已裂開,如果不是一股意志力支撐着,恐怕會直接在衆目睽睽之下倒下。
“啊,姐姐,你受傷啦?是不是傷口裂開了?”端木曉也收回召喚術,將那些冤魂洗淨冤屈讓它們重新輪迴。纔剛轉身,就眼尖地看到姐姐胸前衣服的顏色鮮豔得有些刺眼。
墨子歌抿着脣沒有說話,神情淡淡的好似說的不是自己一樣。但是陣陣昏眩的感覺襲來,讓她下意識的撫住額頭稍稍後退了幾步。
“姐姐,姐姐,你怎麼了?狼王叔叔,快把耀日丹給姐姐,爹爹的封印快被衝開了。”
意識模糊間,墨子歌似乎聽到端木曉驚慌的大叫聲。
然後,身體落在一個溫暖而強壯的懷抱裏,熟悉的安心感覺讓她忍不住露出一個孩子氣的天真笑容:“主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