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皇後已經離開了皇宮,前往大同城。”
“隨她吧,她身上,有一個東西守着,面似虎,身有鱗,一見到外人,就好像發了瘋地對付,這種怨靈,連我也對付不下啊……況且,時間也差不多了,希望她,能夠得到真正的幸福,不像我,只能眼看可以觸摸的肉,卻是想喫,也喫不了。”皇帝窩在一個男寵的身上,對着蒙面神官說,“我要你辦的事,你都辦妥了嗎?”
神官看着男寵的臉,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沉思許久才說:
“……號碼已經給了皇後孃娘和我妹妹。”
“那,你願意放棄號碼,與我相宿相棲?”
“兩位大人都需要爲我族繁榮而奉獻,作爲族中男丁,我恐怕還得拿一個號,幫助全族人民,可以在新世界中,活着。”
“……好狠的心啊,”皇帝悠悠地說,“我聽說,你偷偷地將祕密,賣給了巨人星。”
“微臣什麼都沒有做過,更沒有犯下叛國之事。”
“不止,你還將祕密賣給了樹人,那個叫詹姆對吧,哎,我怎麼知道,你爲了保持自己的堅貞,都做了些什麼?”
“聖上認爲我是叛國了嗎?”
“你妹妹是爲國獻身了,她懇求我饒過你,就在她成爲女官的前一晚,”皇帝悠悠地說,“看在她的份上,你嘛,也太過任性了,要朕陪你一起恕罪……”
“聖上不是問了安琪兒,買了號?”
“那是爲我的兒子買的,”他晃了晃手指說,“已經確定了,兒子的名字也取好了,很快,你妹妹會在遊戲裏,建立一個村子,那是這個國家的起源,石頭長滿苔蘚,青苔又長出小苗,她做得好,我就將她想要的,賞給她。”
“是皇後之位?”
“是皇後這個人,那個宗女大人,賞給她。”
君望山深深呼吸一口空氣說:“我妹子……她……”
“即使看不到你的表情,我也知道你是多麼的震驚,我們照日星可以雙重性別,”他悠悠地說,“所以我才說,越正經的人,越在某個地方放浪骸軀,你聽到嗎,隕石降落的地方,膨大,驚走一池青蛙……”
“……是,滅絕的聲音?”
“你害怕嗎?”聖上笑了笑說,“今晚是最後一晚,我和你從小長大,我真希望,你能夠陪我最後一晚……”
好像拉緊的弦,卻偏偏慢條斯理地說:“……十二式神之中,有的,是俊男美女,是我拜託生物技師,提取了我國人口的DNA製成的,具備生育能力,沒有一個,不懷着繁育的決心,照日星是一個很美麗的國家,你是我們家族的史官,你應該知道我們家族是怎樣來的……”
“原來聖上最後一晚,是想聽我陳述你們的歷史故事,”神官連忙拜謝說,“……謝主隆恩。”
“哎呀,我好像中了你的道呢,”聖上嘻嘻地說,“最後一刻,還是輸給你的堅持與執念呢,這纔是史家的操守……”
“……從前有兩個國家,始祖駕着機械老虎,來到塔中,救下一個美麗的公主,在期間,她碰到同來營救的王子,始祖將公主交給王子的哥哥,與王子來到海洋包圍的國家,在那裏,她成就了偉業……”
“……君家將歷史記錄下來……”
“這麼說來,我與你們君家,也算是多年緣分呢,”聖上聽聽火光,從外城燃燒到內城的聲音,說,“……作爲一個末代君王,你覺得我完成得好嗎?”
火,將木造的宮殿燒得通紅,但是外面卻安靜得像古井一般,那是因爲他下了聖旨,要國民放棄求生的信念,甘心與W星系共滅亡,某種意義上,君望山覺得他是一個殘忍的人,大梁斷了,殿堂都融在其中,沒有一個人來救火,一切美麗的東西,都陷入炎熱之中,那是漿染了七層的布料,此刻,卻只剩下紅色,君王拿起金色的扇子搖了搖說:
“不敢說嗎?看來我的形象,在你心目中,可謂糟透了。”
“……是的,聖上只是合格的國王,卻不是一個出色的國王,否則,是不需要沾染庭院之花的。”
“可惜,我還以爲完成得很好呢……到底是給你嘲弄了。”
望山接着說:“……這是我的家,即使遊戲裏面會存在一模一樣的地方,我依舊會覺得萬分可惜……”
“唉,這麼熱,你居然還不脫面罩,”聖上**地說,“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你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你眼前的機械人,像或不像……”
“……已經不重要了,”他搖搖頭說,“最美麗的東西,已經落在猩紅的火焰之中,撲騰着,哪怕用滔滔江河的水,再淋一次,也沒有辦法熄滅了。”
“你原來也是知道的……朕也得想一首出色的辭世詩,”火,慢慢燃在他身上,他突然站起來,走到屏風之後,似乎揮舞着毛筆,那一個文雅的男人,本來就是一首不錯的詩詞,即使是末世,也活得漂漂亮亮。
噼裏啪啦,是柴木的聲音,
轟轟烈烈,乍然,是隕石。
炸裂在,早已枯盡的水源,那曾經是一條孕育文明的河……
“朕命你走吧,帶着這個機械人走吧,遠遠的,不要再回來這個星球之中。”
“臣遵旨……”
遙望,隕石夾帶着火球,像流星雨一樣,他揹着早已暈厥的機械人,看着那最後一瞬的煙塵,巨人星的船,駛出他的故鄉,永遠沒有辦法回來的故鄉。
遺留現場,是哥哥常戴的面罩。
第二天,照日星滅亡的新聞,佈滿了整個星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