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謐怔了不足瞬間的功夫車馬外面已經想起尖銳的廝殺聲和呼喊聲。
隨着倪廷宣的一聲小心忽然之間原本鋪疊着層層的枯樹的山崖上出現了無數的身影讓蘇謐很不對景地想到了以前在山裏經常見到的雨後急不可待地冒出來的蘑菇。
只是眼前的這羣人手中持着黑漆漆的弓箭和硬弩蒙着黑布的臉上依然遮掩不住層層的橫肉。就算是瞎子此時也可以知道他們是來這裏幹什麼的了。
立刻整個山道上混亂起來宮人嘶喊尖叫的聲音伴隨着喊殺聲想起。
這一次帶出的侍衛都是精英眼見受到了襲擊迅地反應過來以蘇謐的馬車爲中心逐漸靠攏面對這襲擊者。
蘇謐在馬車裏看不到絲毫外面的光景在第一隻箭之後車窗就忽然黯淡了下來是倪廷宣的身影擋在了車窗之前
她只聽見一連串的箭矢的破空聲響起緊接着此起彼伏的“叮噹”聲不絕於耳顯然是襲擊者們射出的弓箭被倪廷宣用劍擋下了。
怎麼會這樣?是誰?普通的山賊不可能大齊這些年來無論在國內還是國外的武功都值得稱道大的城市裏尤其是京城附近是絕對沒有大股的山賊潛伏了。而且就算有也不會這樣不知死活地來襲擊皇家宮妃的車架。那麼有誰會冒着殺頭的危險來阻截自己看剛纔的那一箭分明是想要自己的性命啊!
自己的仇家只有因爲自己這些日子的寵愛了?
是倪貴妃不對!外面就是倪廷宣在那裏負責守衛呢倪貴妃再狠心也不會爲了對付自己一個小小的爭寵對手而搭上她親哥哥的性命前途。
是皇後一定是她。蘇謐驚慌起來她竟然是要自己的性命了這下子該怎麼辦?自己以後在宮中
算了都這種時候了還忙着分析這些陰謀詭計蘇謐忍不住一陣苦笑不知道自己這一次能不能逃過這一劫呢活下來的時候再去考慮對策吧。
這時候眼見弓矢是起不到效果了外面的襲擊者已經從山崖上跳了下來。從倪廷宣舉止之間閃開的縫隙之中蘇謐隱隱約約地看見襲擊者和侍衛們交上手了。如果單純論武功的話自然是侍衛們一方佔據上風可是這一次的出宮哪裏會想到有刺客不過只帶了三十個侍衛保護。此時面對上百的襲擊者不到一會兒就被殺掉了不少那些尚儀局的宮人女官們哪裏見過眼前這樣血腥殺戮的光景一個個哭爹喊娘狼狽逃竄被襲擊者們一刀一個眨眼之間就有泰半命喪黃泉。
喊殺聲哭叫聲刀劍撞擊聲從這一處長久僻靜的山道上紛迭傳來。
蘇謐震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幕這是遠比天香園刺客那一幕更加真實而且血腥的廝殺尤其是這一次自己成爲了刺客們的主要目標而不是像那一晚上伺機而動尋找機會。眼前是悠關自己生死的一刻啊。
山道狹窄刺客圍攏在兩邊的道上。同侍衛們廝殺甚至不時地摔下山澗去喊叫聲也分不清楚是侍衛還是襲擊者的。眼看着侍衛們已經支撐不住了刺客逐漸向這邊殺過來。
倪廷宣知道再這樣下去等到己方的人力戰疲憊必是死路一條。只有選擇方向突圍了狹窄的山道上只有前後兩邊向後退刺客重重依照己方的實力跟本衝不過去前方因爲有大樹橫在路上守在哪一方的刺客反而少一些就向前面了。
他當機立斷的向喊了一聲“上馬突圍!”
一邊猛地推開身後的馬車門。
蘇謐正坐在車中她震驚地看着他他也來不及分辨當即伸手拉住蘇謐的手腕將她猛地拽到懷裏用力一託。
一聲長嘯馬蹄高高地揚起倪廷宣立刻縱馬向前方飛馳。
伏在堅實的肩膀上映入眼中的盡是殘肢斷臂血腥殺場蘇謐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這樣危機的時刻她只有緊緊地抱住眼前的人讓自己的身體不會飄搖不定。
雖然經歷過衛國破城時的殘酷經歷過天香園一夜的驚險可是她從來沒有一刻這樣地貼近敵人明晃晃的刀劍上面還沾着血跡和肉屑。
倪廷宣的劍勢十二分施展開來性命攸關的一刻銀光閃爍劍嘯龍吟幾個離地最近的刺客眨眼之間被這凌厲的劃過血肉橫飛踉蹌倒地身後的衆位刺客的攻勢頓時一滯。
倪廷宣立刻加緊策馬向外圍衝去可是緊接着刺客又圍攏上來
身邊輔助的侍衛越來越少倪廷宣忍不住心急如焚。他左手護住蘇謐無法對敵幾招過後很快就有敵人現了這個缺陷更多的刺客從左邊圍攏上來倪廷宣一邊保護蘇謐一邊勉強支撐。
只覺得劍勢越來越難以施展這樣下去只怕兩人的性命真要被留在這裏了。
當即他狠命地搖咬了咬牙劍勢猛地伸展開來如同散開的光幕一般卷向周圍的刺客當着的刺客只覺得眼前青光眩目也分不清楚是劍勢還是劍光紛紛後退閃避同時竭力催動馬匹隨着駿馬一躍而起橫跨過了擋路的大樹眼看着倪廷宣就要衝出去了。
“不好了!”眼看着自己這一次的目標就要逃出去了幾個刺客大急這一次的任務事關重大若是被人跑了恐怕他們有幾條命都不夠抵的。
“射馬!”一個刺客大聲叫喊起來當即衆人反應過來立刻十幾只弩箭射向倪廷宣的後背倪廷宣勉力支撐着回身擋箭可是下面射向馬匹的卻是無法完全擋開。
幾隻箭立刻射進了馬身無論是多麼久經沙場的馬匹也無法承受這樣的攻擊立刻駿馬受驚般高高立起倪廷宣頓時失去平衡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重重地摔了出去。
眼看着兩人就要摔在地上半空之中倪廷宣硬是轉身側過將蘇謐那一處方向空了出來另一邊卻隨之失去平衡狠狠地撞在一側的懸崖壁上蘇謐清楚地聽見一聲清脆的響聲傳來他那一處的骨頭肯定折斷了她猛地想到。
刺客爭先恐後地爬過大樹轉眼之間就蜂擁而至倪廷宣眼看眼前明晃晃的刀劍禁不住苦笑起來自己恐怕真的要死在這裏了。此時蘇謐還被他攏在懷裏如果跟她死在一起倒是也不錯刀劍交錯之間他忽然就升起這樣的想法。
整個現場刺客和侍衛宮人的屍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其中刺客的屍更多一些。可是刺客的人數卻遠遠過車隊的衆人此時其他的侍衛已經大半戰死了只有幾個武功傑出的猶自苦苦支撐零散爲戰卻都已經滿身是傷那些不會武功的宮人女官更是都被刺客毫不留情地當場格殺。
公然襲擊妃嬪車架這是等同於謀反的罪名這些刺客無論是哪一方的勢力都絕對不會愚蠢到留下活口的。
倪廷宣一邊竭力支撐一邊後退蘇謐被他擋在身後兩人後退了幾步原本山道就狹窄蘇謐彷徨之中也沒有向後細看忽然就一腳踏空身子緊接着向下墜去。
她一聲驚叫下面是萬丈懸崖她只覺得自己輕飄飄空蕩蕩地就要摔了下去這時候上方猛地伸出一隻手緊緊地拉住她。硬是阻止了她下墜的勢頭。
她驚慌地抬起頭是倪廷宣他黑亮的眸子正看着自己眼神之中是焦急的關切。臉頰上還帶着濺起的血跡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這個傻瓜!竟然在對敵的時候轉身回頭?!感受到自己手腕上那一圈灼燙的熱度蘇謐的腦子幾乎無法轉動她只能夠震驚地想着。
這時候倪廷宣身後的刺客追了上來猛地一刀砍下來一聲壓抑着痛苦的悶哼傳入耳中一連串猩紅的血跡濺到蘇謐的臉上**辣地讓人心底裏也慌亂起來。
倪廷宣被那一刀的力量擊地向前一個踉蹌緊接着兩人甚至來不及驚呼就一起跌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