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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褚季野,你配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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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凝玉如此說,自然是有原因的。

別的不提,就大師兄??鬼滄樓樓主宴如朝那張嘴,一開口簡直和淬了毒似的。

若是被這些魔修聽見,指不定以爲這鬼樓樓主對他們的尊上有什麼不滿,若是再來幾個急性子,怕不是要當場鬧起來。

再說,依照盛凝玉的推斷,非否師兄大抵已經將情況告知於宴如朝了,現在對方怕不是正在樓中摩拳擦劍,就等着她送上門去,好好的收拾她一頓。

盛凝玉不禁打了個寒顫。

她自是天不怕地不怕,但是這世間遠遠有比天地更可怕的存在。

比如,大師兄的劍鞘落在後背的時候。

盛凝玉沉痛的看着謝幹鏡,口中卻又是話鋒一轉:“但若是你發現我快死了,請務必出手保下我的性命。”

謝幹鏡莞爾。

“可以。”他道,“恰好,我也有些想要驗證的事。

盛凝玉不知爲何鬆了口氣,將手伸到了謝幹鏡的面前:“那麼,鬼滄樓外見。”

謝幹鏡安靜的看了她一會兒,彎了彎嘴角,將手落在了她的掌心。

掌心相合,小指一勾,糾纏在了一處。

“一言爲定。”

熟練得宛如曾做過千百次。

盛凝玉幾乎都快習慣謝幹鏡如此,反正她即將拿回自己的靈骨,而往昔的一切馬上就要水落石出。

後方的藥有靈和金獻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麼,只見那往日裏清冷的謝道友回身之時,身形驟然化作一片紅霧,連帶着方纔壓制他們的上霜也沒有了蹤影。

桎梏他們的力量驟然一鬆,兩人跌坐在地,藥有靈率先反應過來,哆哆嗦嗦的問盛凝玉:“王、王道友,方纔、謝,謝前輩他......那是魔氣?!”

一句話說的結結巴巴,語序混亂。

但盛凝玉非常理解。

她走到兩個跌坐在地的小孩身邊,彎下腰在他們肩上拍了拍,藥有靈和金獻只覺得體內原本耗盡至凝塞的靈力驟然充盈,就連身體都變得活泛起來。

他們抬起頭,只見面前人那覆蓋着面具的面容上全然窺不清神情,藥有靈眼巴巴的看着盛凝玉,口中更是換了個稱呼:“王師姐,你就告訴我們吧。”

盛凝玉十分寬和的點了點頭,看向他們的目光近乎慈愛,就在兩人以爲馬上就要知曉答案的期待目光中,盛凝玉拖長了尾調,老神在在道??

“是什麼,你們馬上就知道了。"

藥有靈:“......”

這說了和沒說一樣。

“那麼現在,該我問你們了。”盛凝玉眯了眯眼,“謝幹鏡走了,現在敢說實話了吧?”

她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三秒之後,準確無誤的揪住了一旁金獻的衣領,微微挑起眉梢。

“你出的主意。”

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金獻遙本就心虛,被盛凝玉如此直白點破,更是連聲音都變得更輕:“我們,我們只是有些好奇……………”

不知道爲什麼,王九道友此時的氣場,簡直比他姐姐發火時還要恐怖,這是一種精神上徹底的壓制,以至於只要盛凝玉輕飄飄的一眼,金獻就徹底沒有了力氣,更別提反抗的心思了。

一點都生不起來。

兩人大致講述了一番經歷,原來是那日有傀儡障起,於是學宮長老就帶他們前去除障,本來只是一個小事,誰知金獻遙玩心大起想去凡塵界中一看,偏偏藥有靈死活不放心,一定要跟着他前來。

藥有靈撓撓頭:“我當時沒多想,只覺得如果不跟着,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但誰知,兩人走着走着還是迷了路,最後迷迷糊糊地落在了鬼市附近。

盛凝玉神情不變,迅速的抓住了重點:“哪個長老?”

她此時氣勢大盛,藥有靈頗有些面對原宮主的膽戰心驚,乖覺的縮起脖子:“是九霄閣的松長老。”

九霄閣。

盛凝玉心頭冷笑,她看向金獻:“非否師兄沒告訴過你們,近日不要外出麼?”

藥有靈被她口中的“非否師兄”震懾,反應了半天,才抖着嗓子揣測:“師姐,說的是原宮主麼?”

盛凝玉睨了他一眼,不做聲。

不是,王道友何時與他們宮主這樣熟了?!竟是到了能互稱凡塵表字的程度了嗎?!

藥有靈傻在當場,金獻同樣心頭一片空白。

許久未曾冒出的念頭再次在心中騰躍,金獻遙驀地想到,他的家不會又要??

這一切不着調的猜想,都在盛凝玉平靜的眼神中煙消雲散。

金獻遙打了個激靈,飛速交代了始末:“我也不知道當時怎麼了,就莫名其妙想要外出......走着走着,就迷了路。”

他知道這聽起來很離譜,簡直像是被什麼東西迷惑了心神。

金獻遙偷偷抬眼去窺面前之人的神情,卻見那帶着面具之人似是覺得無趣般挪開了視線。

“迷路到鬼市,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盛凝玉嗤笑一聲,她站起身,頭也不回的沿着長階下樓而去,語調懶散道:“你們這番言論若是傳出去,那些入鬼市而不得其路之人,怕是要抱頭痛哭了。”

這是什麼意思?

金獻完全傻住,他直愣愣的和身邊的藥有靈對視一眼,許久未曾上線的腦子終於再次開始運轉。

眼見盛凝玉的身影就要消失在拐角,兩人再不猶豫,拿起桌上質樸的面具就往臉上一扣,飛奔向前,氣喘吁吁的跑到了盛凝玉身邊。

盛凝玉餘光掃到兩人的身影,微微揚眉。

還不算太笨。

這個想法剛冒出,就聽藥有靈道:“所以,師姐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引??”

“噓。”

纖長的手指豎在了他的脣邊,靈力準確的封住了他們的口??這不是什麼難事,藥有靈和金獻遙都可以做到,但盛凝玉這一手妙就妙在她沒有驚起周圍的一點波動。

宛如滴水入海,靈劍落花。

遠比那一日褚樂與青鳥一葉花的弟子比試時還要厲害得多!

盛凝玉微微側過頭,見兩人終於消停,神色卻還有些不服,隨口道:“不言,細想。”

藥有靈被盛凝玉這一手震住,金獻卻驀然抬頭,堪稱?麗的少年面容在一瞬間扭曲成了一個奇怪的神情。

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這樣的神情,可不該出現在金獻這個心思單純直白的小少爺身上。

盛凝玉有些奇怪,她趁着周圍人還不算太多,特意解了他嘴上的禁制。

然而這一次,一向囂張的金獻卻沒有開口,只是沉鬱的搖了搖頭。

“我沒什麼事,不必擔心。”金獻遙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就是......就是想起了一些模糊舊事。”

他扣着自己的手,有些不自覺的焦躁:“很奇怪,總覺得有人也和我說過這話?”

金獻。

若是盛凝玉沒記錯,他曾經是山海不夜城城主和其夫人豔無容收養的孩子。

修仙界的孩童成長的極慢,盛凝玉不太記得自己以前是否見過他,但顯然金獻遙口中的“舊事”,不太像是在山海不夜城中的經歷。

那麼再之前呢?

還有這一次,又是誰暗中動了手腳???金獻在不在鬼滄樓中,有這般重要麼?

看似東一招,西一腳,但卻讓人覺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張大網,將所有人都網羅其中。

盛凝玉思索着,口中卻不慢:“跟着我,不要隨意離開。”

言談之間,他們已經步至鬼樓前。

周圍俱是纏繞着層層濃霧,霧氣中不時有光點閃爍,忽明忽暗,宛如鬼眼正在注視着所有步入其中之人,愈發顯得那黑獵獵之所的可怖。

盛凝玉不經意的用眼睛在四週轉了一圈,竟然沒看見那抹漆黑的身影。

真是奇了怪了。

盛凝玉心頭頗有幾分驚訝,她再往前了些許,目光所及之處,恰好落在了那天下聞名的牌子上。

只見那漆黑如夜的匾額憑空懸浮,若一孤舟,其上用金色筆墨龍飛鳳舞的寫下了九個大字??

【盛凝玉與鶴不得入內!】

氣勢之強,筆墨之濃厚,足以見其人當時的憤慨。

盛凝玉腳步一頓,心中愈發發虛。

幸好不止是她,那匾額周圍已然有一羣修士聚集,哪怕沒有邀請函,衆多修士也想來一睹此物的風采。

“這就是登上那修仙界恩怨榜榜首之物吧?”

“噓,說這麼大聲,你不要命啦!”

“快快快,用留影石幫我留張影!”

話音落下,那修士就飛速竄到了匾額旁邊,滿臉興奮的與那上

盛凝玉:“......”

她向前走了幾步,看着身旁兩個小弟子目露憧憬,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你們也想要?"

藥有靈回過神,一雙眼中滿是渴望:“可以嗎?”

盛凝玉頓了一下,嘴角向上挑起:“自然可以。”她接過金獻遙飛速從星河囊中摸出來的留影,在手中上下?了拋。

“相聚是緣,難得有我們三個齊聚的時候,不如就一起合張影吧。”

藥有靈從未出錯的直覺大喊不妙,然而他究還是晚了一步,盛凝玉不容置疑的將兩人拉到了身邊,隨手將留影石塞給了一人,愉悅的在留影石中留下了這張影像。

那修士見他們三人似乎也頗年少,又在這牌匾下合影,心中推測他們也是第一次前來,並沒有拍賣會的邀請函。

見三人似乎還要往前,那修士趕緊出聲:“道友,再往前就需要邀請函了!”

藥有靈愣住:“邀請函?什麼邀請函?”

金獻遙也不知道,下意識看向了身旁之人。

盛凝玉一頓,對那修士頷首:“多謝提醒。

藥有靈忍不住道:“師姐,你有邀請函麼?”

盛凝玉猶豫了一下,模棱兩可道:“有吧。”

藥有靈瞬間安下心來。

不知爲何,王九道友雖時不時有些不着調,但只要在她身邊,藥有靈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安心之感。

就好像無論他做什麼,王九道友都會護住他。

然而這番對話落在旁人耳中,卻不是那麼回事了。

見盛凝玉死不悔改,當即有人譏笑道:“又是個不撞南牆不回頭的。

這瘦長臉的修士剛被鬼樓的守衛丟出來,正是落了面子憋着氣的時候,盛凝玉三人恰好撞在了他的槍口上。

哈,別的人他尚且畏懼其實力,這三個年紀尚淺的小修士他還教訓不了麼?

瘦長臉修士走上前,儼然是打算將笑話看到底。

“有些修士啊,稍微有點修爲,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別一會兒惹得鬼樓的人出來教訓??”

瘦長臉修士的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

他瞪大了眼睛,眼見盛凝玉似乎什麼都沒拿出來,但那道鬼氣??那道方纔幾乎要貫穿他身體的鬼氣,竟然讓她過了?!

不僅如此,她伸出手,竟是將另外兩個弟子也拉入了其中?!

這可是鬼滄樓外的鬼霧!!!

以往不是沒有修士仗着自己的修爲,看不起這區區一道霧障礙想要強行闖入,然而他的下場就是在瞬間化爲一道血霧,骨肉都被這霧氣吞噬。

屍骨無存,神魂俱滅。

那可是修真五段玉衡境的修士!

瘦長臉修士腦子“嗡”的一聲,不止是他,周圍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修士俱是驚駭無比。

這又是哪裏來的大人物?!難道是鬼滄樓樓主??

一隻黑色的長靴落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然而隨着一道聲音,所有修士齊齊停下了交流,屏息凝神,垂首靜立。

“見過樓主。”

宴如朝掃視了一圈場內衆人,沒有發現那道身影。

猛烈跳動的心臟逐漸平息,宴如朝倏地抬手,以鬼氣凝成劍,毫不留情的射向了空中的方向。

“褚季野。”

宴如朝平靜道:“你居然真的敢來。”

“鬼滄樓樓主既然邀請,怎敢不前來一敘 ?”

深藍衣袍落地,然而這一次,除卻那茫茫家臣從之外,褚家家主身後更有一個鸞轎。

褚季野環視了一圈場內諸人,駭得那些偷偷打量的修士趕緊低下頭,生怕晚了一秒,就被這位喜怒無常的褚家家主手刃現場。

然而,這道陰柔詭譎的視線卻在觸碰到鸞轎的時候,化作了無邊柔軟。

衆目睽睽之下,只見這位從來自恃身份的褚家家主探出手,壓低了聲線,小心翼翼,像是生怕驚擾什麼天上人。

“明月姐姐,我們到了。”

明月。

在天下可以有許多叫“明月”的人,但天下人皆知,在褚家主心中,只能有一輪明月。

不比其他修士近乎要瞪出眼眶的眼珠,和滿臉的,顯而易見的興奮,宴如朝心中唯有一個感受。

-荒誕。

這位從來大逆不道的鬼滄樓樓主想要提起脣角,想要開口嘲諷,甚至想要直接動手,將所有人都打一頓??再把那個不知真假的“轉世”當場捏碎至灰飛煙滅。

但此時此刻,宴如朝發現自己做不到。

曾因言語如毒而被昔日歸海劍尊下令“禁言”的他,在這一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一個動作都做不出來。

他與那些可笑愚蠢的芸芸衆生一樣??不,他遠比他們更加惡劣。

他帶着不堪的期待,帶着與曾經自己決絕的言論不符的盼望。

盛凝玉,盛明月,盛九重,混世魔頭,明月劍尊........

師妹。

會是,你嗎?

心頭有奇異的情緒纏繞,宴如朝看着一隻手從那奢華無比的金玉鸞轎中探出,隨後那張臉暴露在人前。

一襲藍白衣裙,不施粉黛,不配環,神情漠然,清冷如天上月。

周圍在短暫的愣神後,傳來了許多抽氣聲,褚季野環視一圈,心中湧現了前所未有的滿足與慰貼。

在從前的每一次,都是她將他介紹給衆人,而他站在那裏,惴惴不安的迎接着那些或是打量,或是審視的目光。

他們的每一個眼神都好似在說一句話。

【??褚季野,你配不上她。】

他永遠是跟在她身後的那個。

她是天邊的一輪明月,她是衆生的明月劍尊,她總是走得太快太快,快到褚季野連站在她身後的影子裏,都要拼命的追趕。

但幸好。

他終是等到了。

衆目睽睽之下,芸芸衆生之中。

高朋滿座,蜉蝣萬千??全都在看他們。

看他,與她。

一朝得償所願,在極度的興奮與喜悅之下,褚季野的手指都控制不住痙攣,然而這樣的喜悅,卻忽得被一道聲音打破。

“褚家主。”

衆多修士如夢初醒,紛紛轉頭看向這位鬼樓樓主??昔日的劍閣首徒。

修仙界中,誰認不知,這鬼樓樓主和那明月劍尊似乎有一段恩怨?

要知道,那塊牌子可還在鬼樓門口豎着呢!

褚季野驟然回過神,勾起脣,牽過了身邊人的手:“宴樓主。”

宴如朝掃了他一眼,冷笑一聲,開口時嗓音輕蔑,帶着些許顯而易見的譏誚。

“對着一個假物也能如此深情,真是無愧褚家家主這幾年的“一往情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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