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我不得不發表點言論,我同殤無虐分析說:“你們男人一般情況下是博愛的。即使面對自己不喜歡卻投懷送抱的女人,也是充滿溫情的。像星洄這種男子頗爲罕見。他若愛一個人真是掏心掏肺的愛,不愛一個人也是掏心掏肺的不愛,你看千匪絲不比流紫差,甚至風韻完勝看起來青澀澀的流紫丫頭,你說星洄怎麼忍心將她害到如此地步呢?”
殤無虐視線自星洄身上轉移回來,“各爲其主,不得已爲之。星洄的心裏恐怕也是不大好受。”
“哎。”我搖頭嘆息,“天宮的這一美男計不知出自誰手,哎,盡是些人才。”
殤無虐卻接了話茬道:“好像是他自己的計謀。”
這他都知曉?可見魔界探聽小道消息甚是專業,涉及範圍亦頗爲廣泛。
倘若此美男計真是星洄的原創,我只能說他真是愛崗敬業啊,真對得起養他的天宮啊,他也真豁得出去啊,最重要的是他對自身的魅力相當有自信啊。否則他怎麼能憑藉高顏值及沉默寡言的個人魅力成功騙走女王一顆芳心。
末了,我總結一句,“其實天宮也竟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對此,殤無虐沒表態,我覺得他真是有些奇怪,按道理來說他此時不應該順時順景的大批特批天宮的陰險狡詐道貌岸然麼,畢竟他魔族同天族結的樑子也不小。可他卻沒再背後說人壞話。
殤無虐的道德品質估計快超過太上老君了。我表示敬佩。
接下來於地下火魅宮的漫長時光,因星洄斗轉星移的法術使得順手,致使流紫姑娘不曾受到什麼肉體上的虐待。
這讓千匪絲很鬱悶。她自是明白肉體上的疼痛不算什麼,以星洄的法術即使再重的傷好好調養數日也便復原了。她不曾將星洄殺死,就是想着要好好折磨他,蹂躪他,刺激他。
可虐渣男是門技術活。顯然星洄對肉身上的疼痛表示的愈發淡然,每日受點花樣刑罰似乎已變成他的習慣。千匪絲暗自琢磨一番,幡然醒悟。以星洄對流紫的態度來看,或許將流紫折磨到千瘡百孔才能另星洄痛到死去活來。
可她折磨流紫的萬千方式,都被星洄的斗轉星移術給轉移了,這要她如何甘心。
於是千匪絲想到一個非暴力折磨人的方式,那就是精神折磨。
她將星洄從牢房迎回滅情殿,仍用王君的待遇好好待着;而流紫亦被她親自接出暗牢,安排到自己身邊伺候喫喝拉撒睡。職位:貼身宮婢。
千匪絲坐在琉璃鏡前任由紅蕪挽發。琉璃鏡中映出對面的流紫不慎被帶刺的仙人果刺破皮肉的一幕,血液剛滲出來瞬間沒了蹤跡,傷口處平滑一片。
千匪絲自琉璃鏡處轉了過來,“他竟如此不放心你,不能再你身邊守護着,就將斗轉星移術封印在你體內。”她一步步逼近她,“你,知道什麼是疼麼?”
流紫丟了手中仙人果,“疼?”她驀地跪了下來,哀求道:“當然知道,你這樣對星洄哥哥,我的心會疼。你不要再折磨星洄哥哥了,否則你會後悔的。”
千匪絲冷笑,“我最大的後悔就是相信他。”
跪地的流紫一直搖頭,“他迫不得已傷害你,他也不想的,其實他比誰都痛苦。可是如果沒有他,你遭受的傷害恐怕更大。我知曉現下你不大理解,也知曉你心裏的滔天憤怒,可是你要學着平定心緒,忘卻嗔恨,求得內心溫寧淡然,或許當你內心凝澹之後,事情會變得一不一樣了。”
千匪絲冷眸看她,“一個小丫頭竟然教本王如何修身養性。”
流紫自行站起,手中幻出一柄鐫刻星辰圖騰的寶劍來,“這是星辰劍,此劍會隨着主人的心情而變。據說此劍乃是柄兇劍,當初星洄哥哥將星辰劍送予我時劍身充滿殺氣。”她將寶劍遞到她面前,“你看現在是不是感應不到任何殺氣呢?”
千匪絲接過星辰劍,細細端詳一番,垂眸的眼睫落下一重陰影。
流紫接着道:“星洄哥哥把劍賜予我時對我說以後遇到困難時只需躲在他身後,他自會保護我。後來我聽了他的話。果真,他一直保護我。”
千匪絲略轉眸,盯着泛着柔光的劍身道:“哦?他對你說過那句話?可他說話不算數。”
第一次仙族來襲,他擺出了草木陣救她於天網下。他曾將她拉到身後,他說:以後若是再遇到危險,收了你的寶劍,你只需站在我身後,我會保護你。
她想到這,脣角弓起一抹笑,淡而微涼。
流紫卻打抱不平道:“星洄哥哥說話向來算數,他曾說保護我,就一直保護着我。甚至後來我手中的星辰劍再也沒有機會出鞘。星洄哥哥還說只要我將星洄劍中的殺氣祛除,他就會娶我。不過……”她望了千匪絲一眼,又低頭瞅了瞅鞋尖道:“不過還差了一點點。要是紫微星提前亮起來就好了。”
千匪絲明瞭,那一點點便是毀在她手裏。她以流紫性命爲要挾,將着了新郎喜袍的他強行留在火魅宮。當初她口中那句要挾是無心的,還是有意的,她自己都不清楚了。
那日他們本是要成親的吧。他封印了法力,僞裝了身份來人間做臥底, 卻不忘哄小女孩開心,爲她舉辦一場人間婚禮唯願百年好合。
他對流紫卻是用心。
此時流紫方覺說錯了話,她抬起頭瞥千匪絲一眼,指尖頓在嘴巴上,“我說這話並非刺激你,星洄哥哥卻是對我很好,我從五歲就跟在他身邊,是他一手養大,我是最瞭解他的。不過我說的這些你以後纔會明白。”
千匪絲對於她口中的秀恩愛似乎不屑一顧,她似有若無冷哼一聲。
流紫湊近她,“你這態度不好。”她說:“你是什麼表情?不屑?難道你不在乎他了麼?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你心裏深深愛着他,所以捨不得殺他。如果他不曾出賣你,你會一直愛着他,愛很久很久吧。”
千匪絲仔細打量對方,眸光或尖銳或凌厲輾轉於她身上,“你憑什麼瞭解我?口出不遜大言不慚的臭丫頭,沒想到星洄竟如此口味。”
流紫竟也同她較起真來,湊到她鼻尖吼道:“爲什麼不肯面對自己的內心,你明明愛他,很愛他,想他一直陪在你身邊,即使他出賣了你,即使害得你火魅族幾乎被滅,可你就是忘不了他。”
流紫終於閉了嘴,因千匪絲於瞬間掐住她的脖子,“你以爲我沒辦法對付你?你體內的脫骨香還在,他能替你痛卻不能替你死,你若想死,我就成全你。”
流紫身子傾到石案之上,使勁拽住脖頸處千匪絲不斷髮力的手,喉嚨裏擠出殘破五字,“不—要—逼—自—己。”
千匪絲眸中一窒,發了狠要將她掐死。
滅情殿的門倏然被破開,星洄提了把透明羽劍刺過來。
千匪絲鬆開手掌,耳際劃過劍鋒,身子一傾,險險躲過那一劍,只是地上落了一縷紅絲。
星洄輕輕瞥一眼被他削掉的髮絲,遂將流紫扶起,摟在懷裏,溫聲道:“小紫還好?”
流紫見他脖頸間的紅指印,墊腳替他揉了揉,她望着他,略帶委屈的語調,“其實我想陪着星洄哥哥一起痛。”
緊貼門扇上的千匪絲不動聲色站在那裏,仿似看一場與她無關的摺子戲。
此刻,候在門口的紅蕪有些打抱不平,將手中的劍指向環抱的一雙人,“你們太過分了。星洄好歹是我火魅宮的王君,女王仁慈不殺你們算你們運氣好。可你們在女王寢殿中摟抱將女王置於何地?今日我定要將這不知廉恥的丫頭祭了我的寶刀。”言罷,抬劍刺過去。
叮的一聲脆響,千匪絲將一枚仙人果核釘過去。
紅蕪將落地的寶刀重吸入掌心,不甘道:“女王。”
千匪絲緩緩行去牀榻,漫不經心的語調,“留着她們,慢慢來。”
星洄攜着流紫打算離去。一雙人行至鎏金瑞獸香爐前,千匪絲開了口,“你過來。”
流紫分析着對方手勢,指指鼻子,“我?”
千匪絲將眼簾略抬,流紫示意後抬步過去。
星洄將她拽住,牢牢護在身前。
流紫旁若無人將他輕輕抱了下,“放心吧,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她傾扎到他耳際低低道了句,“沒人比我更瞭解她。”
星洄這才緩緩鬆開頓在她腰際的手。
百獸圖的象牙屏風前,面遮紅紗的紅蕪眸帶憤懣,手中的寶刀握緊再握緊。
而琉璃塌上的千匪絲倒是沒甚情緒,單手支頤,放了紅羽扇的手略勾了勾。
流紫示意,俯下身子將頭垂落過去。
千匪絲於她耳邊幽幽道:“你不是自詡瞭解我麼,不是說我愛他麼? 那麼我們打個賭,你若贏了我,我就放過你們,你若輸了我就殺了他。”
“不。”流紫立刻站起身子,“我是不會傷害他的。”
千匪絲拾起紅羽扇子搖了搖,紅色羽毛柔柔於扇面盪漾,華貴高雅。她脣角微微翕動,“那麼,今晚讓他替你收屍吧。”
“好,我答應你。”流紫馬上開口。
千匪絲眉眼勾笑, “這就對了,我們的遊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