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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南疆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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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除了努力幹活,我不知還有何種方法將內心羞愧到想將自己活剮了的情緒給壓制住。

  從來,我沒這麼積極過。

  我先是氣都不帶喘的趕到二餅姑孃家的燒餅攤。結果人家好幾個月沒有出攤做買賣了。

  我再打聽街坊四鄰,大家道四月前的一個晚上,一筒媽突然瘋了,一條哥也失去了記憶。而她們的小女兒二餅姑娘被一位不像中原打扮的婆婆帶走。自那晚之後,一條哥帶着一筒媽回了鄉下老家,二餅姑娘下落不明。

  情況有些複雜,我不過是被觴無虐坑了三月,窩無虛幻境暗自淫邪了一個月,短短四月,這一家人怎會生出如此禍端來。

  我又打聽左鄰右舍那位不像中原打扮的婆婆是個怎樣的模樣。大家道那位婆婆看起來身板結實,骨頭硬朗,面色端肅,穿着一身好似破抹布拼接成的袍子。

  我聽着恍惚又覺得有些熟悉。

  一位大嬸又道,好像聽到二餅姑娘喚那位老婆婆叫什麼伽什麼婆婆。

  “伽瀾婆婆。”我說。

  大嬸點點頭,“就是這個名字。”

  難不成是那位站似松臥似弓坐似鍾走路一陣風懷揣換皮絕技,且取了宿引太子一根龍骨的巫蠱婆婆。

  我十分勤奮地依着畫境裏的記憶尋到引江城內伽瀾婆婆所住的古宅。

  如虞歡畫境裏那般,古宅圍牆,以青瓷藍勾邊,中間摹着一束血紅花枝。只是如今花枝的顏色有些懷舊。

  仍是垂着柳條的淺塘處,我尋見一位小丫鬟。

  丫鬟道伽瀾婆婆已去了南疆國,不知何時返回。

  我問她,伽瀾婆婆走時是否帶着一位長得……很有存在感的一位姑娘。

  丫鬟說沒見過,伽瀾婆婆四月前便獨自離開,至今未歸。

  四月前,這與二餅家發生變故的日期相吻合。

  之前就感覺這個伽瀾婆婆有些神祕莫測,如今越發覺得她詭異迷離。

  我決定走一趟南疆國。

  拽着肥狐狸一路向西南行去。

  飛得累了就走一會,走得累了就歇一會,然後歇一小會後再飛一會。如此反覆,敬業得很。

  肥肥很不理解我,往常我都是懶散到不行,一天的腳程我拖拖踏踏浪蕩一個月,甚至我們倆互相攀比誰更懶散,我從未這樣勤勞過。

  肥狐狸扯住我的褲腳抱怨,“老大你一個自虐就算了,肥肥實在不想減肥了。要不你將我賣了有錢人家當寵物吧,好過陪你風餐露宿。”

  我隨即當街攔住一輛香車寶馬,“你們要狐狸麼?白毛,兩紋錢,概不退貨。”

  肥肥果真一腦袋扎進華貴小姐的溫香軟懷,走了。

  我握着兩紋銀子,仰頭望瞭望天,二百五十年,算是白養了。

  晚間時分,落了一場寒雨。

  我進了一家只有招牌沒有名字,荒蕪氣息頗爲濃郁的客棧,聽附近獵戶說,過了這百裏荒野森林,便是南疆國境地了。

  一位綠服老掌櫃趴在櫃檯撥弄算盤珠,幾個紅服小丫頭過來殷勤招待我。

  這店真冷清,就我一位客人。

  晚飯草草點了幾碟素菜,我沒甚食慾,便早早上了二樓客房休息。

  熄了燭火,躺牀榻淺睡,朦朧間,一條條紅光自眼前閃過。睜開眼,幾位紅衣服小丫頭正站在房間裏衝我笑得鬼魅。

  就猜到這荒郊野店有些內涵,所以睡得清淺。

  看來這是家黑點。

  我翻身坐起,紅服丫頭們幻作血紅花展向我撲來。那花展中細密一層尖牙,口水滴淌得有些不清澈,挺臭挺粘稠。

  原是花妖,而且是不大講口腔衛生的花妖。

  我象徵性同她們旋轉了一會,小小花妖我若打不過,真是白混這麼些年了。

  將最後一朵小紅花的牙齒敲掉後,我打個哈欠。總算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沒料到,我的柔弱四肢被倏然自牆壁間冒出來的藤蔓繞得層層精巧。

  綠服老掌櫃一陣風冒出來了,頭頂頂了幾叢爛樹葉子搖頭晃腦瞅着我。

  “呀,來了個會道行的,看這女娃樣子,應該很好喫。”

  橫躺一地的小紅花們紛紛站起來,熱熱鬧鬧開始討論要將我怎麼烹飪了。

  “炸了吧。”

  “不,蒸的最健康。”

  “紅燒,跟昨個逮來的那隻灰熊一起紅燒了。”

  “我牙齒被她敲了,咬不動了,煲湯吧,小火頓爛了喫。”

  “燒烤也不錯,灑層南疆香料,有滋有味,我最愛喫烤眼珠烤內臟了。”

  “跟你們說過多少次,活着便要講究養生,如何喫最養生呢?”綠幽幽的老頭再接再厲教育着小紅花們,“當然是生喫最養生了。”

  小紅花們一陣歡呼雀躍。我都有點不忍心打斷她們的熱忱。我更不忍心體驗一把被紅紅綠綠生喫的滋味,便吊在半空晃悠道:“喂,你們這羣妖精,要是敢把我怎樣,保證死得連渣都沒有。你們知道我是誰麼?”

  小紅花同綠老頭集體搖搖頭。

  “我……我……”我被吊着的姿勢有些難看,也不好擺出什麼肢體語言來,故作威嚴得晃了晃,“我乃一汐上神的朋友,你們敢動我, 你們一定死得比我慘烈。”

  紅紅們搖頭,問綠老頭,“一汐誰呀?”

  綠老頭撓撓頭頂爛樹葉子,“難不成是上古那位神尊。”

  碰到了個有文化的,我晃悠得猛烈點,“既然知道還不快點把本姑娘放下去,再打桶洗澡水給姑奶奶壓壓驚。”

  綠老頭仰頭巴巴瞅着我,“你這娃娃吹牛吹得狠,想擡出個靠山不必把那上古之神搬出來,若非我地靈藤再此修行大幾千年,又有個愛打聽仙鬼妖魔身家背景的嗜好,根本不曉得一汐神尊是哪位。”

  “我沒說謊。”我大吼。最恨人家誤會我。

  “即是一汐神尊的朋友,必是身世忒顯赫,你明明就是一隻小精怪 。”綠老頭掐指算着,“讓我看看你是個什麼精。”

  他將手指頭鼓搗半天也沒鼓搗出個結果來。瞪大眼睛瞅着我,“居然有老朽我算不出的真身。”

  估計他沒聽說有羽毛成精的吧。

  他胳膊上抽出一束青藤在我身上左摸摸右拍拍上戳戳下繞繞,嗓子眼裏兼激動着,“呦呦呦,你身上怎的還有至純仙氣。賺了賺了,喫了你能助我萬年修行,今個賺大了,老朽要燒個香山。”

  我驚悚,這年頭,妖精也燒香?!

  看那老頭的瘋癲架勢似乎想立刻將我吞進肚子,調料都省了。

  我連忙解釋,“別衝動,別衝動,估計你那觸角不好使,我不過是根羽毛精,身上怎麼會有仙氣,那是狐臭。聽聞喫了羽毛容易被卡死,你再琢磨琢磨……”

  綠老頭又抽出截青藤觸角再我身上繞了會,終於將我從半空中拽下來,“你怎會是羽毛精呢,沒聽聞過羽毛能成精的,你居然以爲自己是羽毛精,哈哈哈哈……”

  我四肢仍被青藤纏繞着,扭了扭身子道:“你說我是個什麼?”

  怎麼聽這話像是自己罵自己。

  小紅花們等不及了,嚷嚷着管我什麼精先嚐嚐鮮再說。他們已商榷出了將我食用的方法,大家互相遷就了一下,一致認爲把我同薑絲涼拌了喫最養生。

  綠老頭比較仗義,胳膊上又抽出藤蔓將我砸了三圈,仗義道:“再喫你之前,我告知你的真身乃何物。你並非一片羽毛成精,你是一……”

  他嘴巴保持一的姿勢就不動了。

  特麼最恨說話說到一半的人,特麼剛想罵街倏然發覺有些不對勁。

  細細一觀察,綠老頭同小紅花們已被背後襲來的一束束金光穿透了身子,須臾,小紅花們化成了煙兒,只留下一堆牙齒;而綠老頭癱成一地枯藤。

  我身上纏繞的藤條也消失不見。

  大敞的門扉口,步生花和鳧蒼閒閒散散溜達過來。

  “哎呦,小羽毛啊,我們若是再晚來一些,你要被涼拌了哦,真是好可惜哦。”

  我捲了一陣小旋風衝到步生花面前,“你若晚點,我就知道自己是個什麼了。”

  步生花用桃花扇拍拍我腦門,“缺什麼都行,千萬別缺心眼,山野老怪物的話你也信。”

  鳧蒼驀地開了口,“這地靈藤修行不淺,專探精怪真身,或許他所言……”

  步生花望瞭望滿地枯藤,“晚了,你看你多猛的力道,人家修行這麼多年容易麼,你就不能下手輕點麼?”

  “剛纔不是你說要下手快準狠,敢欺負小羽毛者必誅之麼。”

  步生花的桃花扇搖出涼颼颼的風,“本仙說着玩而已。”

  至於這兩位大仙鬼魅般出現在此,乃是因一汐神尊不放心我一人收魂,吩咐兩人寸步不離保護我。

  我有些激動,一汐他未曾因蓮花事件對我厭惡到極致,本想着洗個澡能將我們的緣分至此終結,原不是我想的那般悲觀,這真是大悲大喜啊,我暗自洶湧澎湃着……

  步生花見我臉上好一陣悲喜交加,順口道:“別想歪了啊,還不是一汐神尊見你太過廢柴……”

  我拾起地上枯藤,“步生花,我要抽掉你一層皮。”

  我一路追殺着步生花以至腳程快了不少,趕至南疆國入境口只用了一日。

  途中,追殺的累了,我就找塊石頭歇歇腳。一旁喘着粗氣的步生花同鳧蒼大聲聊天。

  “咦,怎麼沒見那隻胖狐狸呢?”

  “估計被沒良心的賣了吧。”

  “你說那狐狸眼下在做什麼勾當呢?”

  “說不定早就被人頓了。”

  “那狐狸毛皮不錯,說不定做了狐狸領。冬日應該挺保暖的。”

  我將手中的藤條啪啪啪一甩,兩隻大仙才閉了嘴。

  肥狐狸,你果真拋棄你家老大麼,一丁點法力也沒有,若是被人欺負了怎麼辦。

  還有,它可被我教導得一口正宗普通話。若它一個激動念個鵝鵝鵝曲項向天歌來證明自己的文採,那可是要被膚淺的人類當做怪物扔河裏白毛浮綠水狐爪撥清波了。

  思及此,我的心灰濛濛噠。

  我們三個終是踏入南疆境地,聽聞南疆國乃是傳承六百多年的古國,有聖女庇護。更聽聞南疆國土特產頗豐盛,尤其特產美人。

  南疆境內的這一處溪河,景緻頗爲清幽,許是清晨晨霧濃郁,河岸兩側不知名的白皮古木仿似被罩在一層薄紗裏,朦朧猶如水墨圖。

  叮咚作響的清溪中驀地飄出一襲豔紅。仔細辨看,竟是一位女子。

  女子如墨青絲完全散開,柔柔蕩在溪水間。大紅的刺繡外衫華麗明豔,腰間祥雲錦帶已被溪水泡得散開。因離得有些距離,看不大清女子的面容。她靜靜躺在溪水裏,順流而下。

  我衝過去打算撈人,剛沿河岸顛簸了幾步,河中的美人卻消失不見了。

  揉揉眼,又見着了,只是這次美人自下遊忽得移至上遊,正順着水流飄搖而下,錦繡玄紅喜服搖曳在河水中,綺豔成花。

  我覺得我見着鬼了。

  步生花將四周琢磨一番,道:“恐怕我們看見的乃是幻像,這周圍霧氣甚濃,古林中瀰漫了霧障,那美人隨波逐流的風姿恐是早已發生過的歷史。這層層瀰漫的霧障將曾經發生在此地的一幕重現出來。”

  鳧蒼道:“如此同海市蜃樓有些相似。”

  “也對也不對,反正都是幻影,別當真。”步生花總結。

  我們沿着溪河一路上行,沿路時不時見那紅衣女子飄在河水裏,一會上遊,一會下遊,看得人心裏長草。

  “那女子是死是活啊,是自殺還是他殺啊?”我實在憋不住問。

  步生花道:“指不定飄了幾百年了,或許這女子死於八百年前。你這擔憂,有點多餘。”

  鳧蒼卻道:“也說定這女子昨日方落了水。”

  步生花點頭,“也有可能。”

  茂密古杉連成海,四周甚是荒涼,連個車道也不曾見過一條。如此人跡罕至,這幻像偶爾飄出來倒也爲美景增添些情致。若是常有行人到此,那就忒嚇人了。

  我們三人剛進城門就碰到了個地地道道的美人。看美人裝扮,應是個大家貴婦。不過美人正被一衆侍衛推到高高城牆之上,且嘴裏不停大喊冤枉。

  侍衛自是見慣了喊冤的人,並不予理睬。眨眼間,美人已被套牢了脖子,吊到城樓之上。

  美人面目猙獰,兩腳懸空。雙手拼命拽着勒住脖子的麻繩,城下站了不少百姓,仰首望着晃悠在半空中的美人,指指點點。

  “那不是南疆王最寵愛的阿詩那夫人麼,如今怎麼要被絞死了。”

  “聽聞這位阿詩那夫人下毒害死了阿雨小王子,國王震怒打算將她處死。”

  “更聽聞前些日子,這位夫人勾引王弟,被南疆王親手捉了奸,當時的她一絲不掛,南疆王就用竹蓆將她捲了丟進蛇窩。”

  “竟有這等事,可惜阿詩那夫人不久後就要被封爲王後了,一眨眼竟要被殺死了,哎,可惜啊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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