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喜事
太子再次被廢之後,康熙嚴令不許再提及立太子一事,若是遇到哪個不識趣的官員提起,便勃然大怒,訓斥一番,可是卻啓用了以往力薦八阿哥胤禩的馬齊,朝中便議論紛紛,不知康熙是不是有這個心思想立八阿哥爲儲。
而同樣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的四阿卻冷眼旁觀,彷彿置身事外,拜了被康熙封爲“灌頂普善廣慈大國師”的章嘉喇嘛作爲自己的證道恩師,還頻頻的到佛寺聽取講經,以顯示自己無心於朝政的決心。
四阿哥那裏清閒,十三卻忙的很,青蘿只知道他在暗地裏幫着四阿哥打點很多事情,卻並不知道具體的內容,每次她想問,都被十三堵了回來,便撒開手,不再去擔心那些。
十一月份的時候,康熙前往熱河打獵,除了被圈禁的大阿哥和太子之外,幾位阿哥皆隨行,十三回家便拉着青蘿笑道:“我去幫你弄張好皮毛回來做衣裳。”
青蘿此時已懷孕三個月,本想跟着去的,可是卻被十三用有孕一事擋了回來,只好每日在府裏喝參湯、荷葉粥,想想都覺得無聊,因此聽十三如此說了,便高興的應了,專心在家裏等着。
好不容易等到十三回來,沒看見他說的‘好皮毛’,卻聽到了康熙要跟八阿哥斷絕父子關係的事,青蘿依稀記得歷史上好像真有這麼一段,好像是八阿哥送了兩隻奄奄一息的海東青給康熙,被康熙誤認爲是詛咒自己,當時就大怒了。
原來卻是發生在這個時候,青蘿心裏本就對八阿哥頗爲欣賞,此時聽了這話,心裏便嘆可惜,如果不是如此,八阿哥哪裏又比雍正差呢?論才能,論人緣,卻是一點也不差,只是成王敗寇罷了。
此事之後,朝堂上着實安靜了好長一段時間,一直到了康熙五十四年,青蘿已經是四個孩子的額娘,除了弘暾和書雪之外,又有了一個兒子弘皎和女兒南霜,惜寒也已經十二歲了。
這一年恰巧是選秀的年節,八旗人家適齡的女兒都盡數入宮待選,青蘿進宮給太後請安的時候,經過儲秀閣,看到許多妙齡女子被集合在外面的空地上,有執事太監在給她們講着什麼,看見青蘿經過,便慌忙走到她跟前行禮打招呼,一時所有的女孩子都回頭看她,青蘿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正尷尬間,就看到一個身穿嫩黃旗裝的女子走上前來,緩緩的福了身子,“給十三福晉請安。”
抬起頭便是明眸皓齒,眉眼如彎月,笑起來還顯出兩個淺淺的酒窩,細看之下,竟是有些納喇氏的樣子。
“我認得你嗎?”
女子聞言笑了起來,“福晉怎麼會識得我,不過我卻認得您。”
“哦?”青蘿眯眼看她,不明白她爲什麼來跟自己獻殷勤。
“我聽說過您和十三爺的故事,羨慕的很,早先的時候,正好福晉府上辦菊花宴,我便讓額娘討了張帖子,因此才見過福晉,福晉唱的曲兒實在好聽。”
青蘿卻是想不起來那次的菊花宴是否見過她,也懶得去想,只點了點頭,便帶着碧痕走開了。
太後年紀大了,身子越來越不好,衆位公主福晉都是常到寧壽宮去請安的,青蘿一直頗得太後的喜歡,因此便去的更比別人勤些,有時候還帶了幾個孩子一起去,老人家見了孩子總是欣慰些的。
進了寧壽宮,德妃和四福晉婆媳倆都在,青蘿一一請了安,便坐在太後身邊給她捶背,說些吉祥話兒引她笑笑,免得積了食。
德妃也坐在太後身邊說話:“八旗的秀女都已經住進儲秀宮了,太後可看過了?裏面倒是有幾個模樣身段都不錯的。”
“我哪裏還能去看得那些,不如你說來我聽聽。”
德妃看了青蘿一眼,卻不想再說那個了,只是淡淡的提了一句,“太後,您瞧着幾個阿哥府裏可有缺人的?”
太後想了想,看她,“你可是想替你那兩個孩子討幾個府裏去?”
四福晉聞言着慌起來,忙道:“太後說笑了,我們府裏可是已經有了不少人,四爺這些年也忙,不大在家裏待着呢。”
話剛說完,就被德妃狠狠的瞪了一眼,身爲人媳的四福晉立刻就閉了嘴,不敢再多說一句。
“太後想哪裏去了,我說的是十三,您瞧瞧他府裏,如今也只有一個側福晉和一個格格,青蘿丫頭也不知道給府裏添個人,這多給十三留下幾個子嗣纔是最重要的。”
太後也知道十三府裏人少,可是想着這小兩口感情向來不錯,自己又何必去插一槓子,便只看了青蘿一眼不做聲。
青蘿最不願意聽到這種事,便笑着回道:“娘娘還真是關心我們爺,連我們府裏有幾個人都這麼清楚,要不都說您是這後宮的頭一個呢,換了別個,我看就說不出來了。”
青蘿這是拿富察氏的事來諷刺她往自己府裏插人,德妃當然聽的出來,也不理她,只與太後說話,“我看還是得跟萬歲爺說說,讓她指一個給十三,這孩子怎麼說也是我看着長大的,這如今卻不跟我親了。”說着便嘆氣。
“你自己不是有兩個孩子,做什麼又來想這個,得了空還不如常去想想他們。”太後聽出了她話裏嫌棄青蘿不孝順的意思,便忍不住護短道。
德妃被嗆了便不敢再說話,只是把剛剛瞪了四福晉的那一眼又丟給了青蘿,青蘿只是笑,更加用心的替太後捏背,也不再說話。
一時間冷了場,還是四福晉又陪着太後說了幾句,氣氛纔好了起來。
從宮裏出來,回到府裏,青蘿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十三,偏生十三不在,倒把她氣的不輕,看見瓔珞從屋子裏走出來,便道:“嫁衣都做好了嗎?時間可是不等人。”也不知怎麼的,前幾日辛曜竟然主動向青蘿要求要娶瓔珞,也許是看在這麼多年瓔珞一直等着自己的份上?亦或者是終於想通了?青蘿沒細問,只知道這世間又多了一對比翼鴛鴦。
“差不多了,那天總歸能穿上的。”瓔珞低頭笑了笑,仿若少女般的嬌羞,讓青蘿猛然想起自己早已爲人婦,爲人母,韶華不再,想嘆氣,又怕傷到瓔珞,她跟自己差不多的年紀,如今纔剛剛要出嫁而已。
“你能嫁給辛曜,我心裏就又少了一樁心事。”青蘿正嘻嘻笑着,轉眼看見碧痕站在廚房門口,招了手讓她過來,笑問:“不知咱們的碧痕姑娘何時纔要出嫁?”
“快了,主子催什麼。”碧痕比她們兩個都要小,但也已經過了出嫁的年齡,自己卻總還是不急。
“古太醫怎麼說的?難道還不準備把你娶回家嗎?”青蘿早已知道碧痕和古墨你有情我有意的,便取笑道。
“十三福晉要問在下什麼?”說曹操曹操就到,青蘿這兒才說,古墨就出現在院門口,遠遠的看着這邊笑。
碧痕走過去挽了他的胳膊,拉着他往這邊走,笑道:“主子問你什麼時候娶我?”
“好個不知羞的丫頭,這話我能說,你也能說嗎?”青蘿和瓔珞站在一邊捂着嘴笑,碧痕卻沒有不好意思,“有什麼不能說的,我在替自己着急呢,總得有人替我問問不是?”說着話就去瞅古墨。
古墨見狀笑着搖了搖頭,想了想,說道:“就跟瓔珞同一日可好?”
“這麼快?來得及嗎?”三個女人同時喫驚的看他。
碧痕更是搖着他的胳膊說道:“你昨天不還說要再過上一段日子,等你那邊的事處理好之後嗎?怎麼又這麼着急起來。”
古墨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這些事總也不會完得,既然躲不了就去面對吧,早些成了親也好。”
青蘿看了看碧痕,又看了看古墨,“可是你的嫁衣?”出嫁的新娘子一般都是要自己縫製嫁衣的,這麼短的時間顯然是來不及了,“就到鋪子裏訂製吧。”
碧痕想反對,可是想了想自己的繡功,還是算了吧。
青蘿聞言便高興起來,之前在宮裏受的氣消散了不少,喚了田葉叫了趙嬤嬤來,替二人打點起來。
十三從戶部回來,沒敢指望軟玉溫香吧,最起碼也要見個笑臉啊,可青蘿一直在房間裏走來走去,跟趙嬤嬤商量着要各自給碧痕和瓔珞什麼樣的嫁妝,完全忽視十三的存在。
等了半個時辰左右,見青蘿還是不肯正眼瞧他,便攆了趙嬤嬤,把房門一關,上前摟住青蘿的腰,“爲什麼不理我?”
“咦,我有嗎?”青蘿故作詫異的指了指自己,眼睛忽閃忽閃的看着他。
“當然有,爲夫還能冤枉你不成?”十三迅速的在她脖頸處偷了香,煞有介事的捏她的小鼻子。
“那你細細想想,我會爲了什麼事生你的氣?”青蘿見躲不過,索性轉過頭來正面對他。
十三把從早上出門到剛剛回來的這一幕幕都想了個遍,沒發現自己哪裏又惹到自己親愛的娘子了,便問她,“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