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排風再回到洞中,浩南已甦醒,他朝她微微頷首,兩人眼中閃過一抹不自然的神色。他們開始運功療傷。片刻之後,他已經滿頭大汗,她亦是嬌弱無力。他看到她一臉的倦容,說道:
“看來和我們二人之力,我們的傷很快就能好。你先歇會兒,我去找點喫的,”排風眼神複雜地看他一眼,說道:
“我去吧。”便翻身下牀,往洞口走去,她知道他傷的比她重。她沒有回頭,所以她沒有看到他那複雜中帶有一絲關切的眼神,他楞楞地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漸漸溫柔。
黑夜,燃燒的篝火顯得格外溫暖,他們面對面坐着,兩人的心已經沒有了猜忌,此時只有一片沉默。
“我知道我掉下懸崖的時候,你是有意救我,雖然你在我面前裝得很兇,但你其實不是這樣的。”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脆。
“你這麼說,其實是不想我再傷害你。”他冷傲地說道。
“你爲什麼將人家的一言一行看成另有目的呢。”排風不解地說道。見他低頭不語。
“也許你要是不掉在這裏,你根本不會是這個樣子。這雖然是按照漢室皇城所建,但這裏卻什麼都沒有,真不知道你當初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依然不語,只是神色漸漸暗淡下來。
“對不起。”
他抬頭,看見她眼中的一片真誠。他拿起地上的果子遞過去。
“如果想活着出去,就把它喫了。要上這個斷崖,必須一氣呵成,稍有氣力不支,就會粉身碎骨。這些能幫你增加功力。”
“啊。喫了幾天的野果,我真的很懷念汴京城的大燒雞哦。如果有機會我請你喫。”排風歡快地說道。
“你認爲可以嗎?”
“只要能上去,就可以了。他不語,微笑地望着她,心想,真是天真的丫頭。
突然一隻受傷的小鳥落下,他飛身將小鳥接住,排風叫道,
“不要啊,你小時候唯一的朋友就是它了,你……她就傻傻地呆住了。只見浩南給小鳥敷草藥,他的動作是那麼輕那麼柔,排風看癡了。他小心地放飛了小鳥,他笑了,不是冷漠的笑,不是虛僞的笑,他笑得很真,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笑。她和他相視一笑。那一刻,沒有敵對,沒有立場,他與她都是最真實的自己。她第一次發現他笑起來是那樣溫暖迷人。他第一次對她敞開心扉,第一次聽從心底的聲音,放縱自己的情感,那是一種長久壓抑之後,噴薄而發的情感。他已不再冷漠,她也不再排斥,默默地享受這份溫馨,時間在這一刻彷彿也靜止了。
夜,更深了。她睡了,睡的那麼安穩。楊排風就是楊排風,還是一樣的天真,沒有心機,面對着曾經是他敵人的耶律浩南,她也能睡的如此安詳。他卻沒有一絲睡意,明天就要離開了,離開之後,他依舊是矢志復國的耶律浩南,爲達目的不擇手段。她就會做回她的楊門女將。他們即將成爲沙場上的敵人。此時此刻就讓他肆意放縱一下吧,他壓抑的太久了。只有她能讓他做最真實的自己,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相互利用,沒有爾虞我詐。他就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癡癡地望着他相識不能相認,相知不能想許,相愛不能相守的她。火光映紅了她美麗的容顏,把她的容顏深深地記在心裏。他臉上帶着他從未有過的幸福。是幸福吧,至少在這一刻,他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