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136、第四十二回 拇指人2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只聽牆內傳來寂緣一聲嘆息:“硯冰, 你愛出風頭的習慣,何時才能改一改?”

“我怎麼愛出風頭了?我在第一輪中可是第一,你才第七十八名, 你若贏了我, 這怎麼可能?”

楚行雲貓在牆外, 第二輪比賽寂緣對戰蕭硯冰, 聽他們對話, 蕭硯冰此時是要寂緣放水, 讓他贏了去, 可寂緣本身武力便在蕭硯冰之上, 待人接物也更穩重些, 從大局考慮, 應當讓寂緣勝出。

寂緣沉聲道:“你若不是爭強好勝, 又怎會在第一輪就搶第一?”

蕭硯冰抿嘴不語, 好半天,又叫道:“他們自己武功不濟, 怨得了我嗎!”

“人人皆知高招留後, 你倒好, 我早先就跟你說過,切莫求勝, 隱藏實力……”

話未說完, 蕭硯冰冷笑一聲:“是了,隱藏實力。你們這些死和尚,滿口慈悲爲懷, 什麼仁義禮智,什麼良善爲道,都是狗屁!真算計起來,一個個城府比誰都深!表面裝弱,實則暗地裏備了殺招,趁對方掉以輕心,就來致命一擊,當年涼山一戰,你就是這般騙我的!害我……害我……”

“害你?害得你如今這般活蹦亂跳嗎。”

聽此,蕭硯冰更爲氣憤,聲都打顫:“你什麼意思!難不成你還想我謝謝你?謝謝你寂緣廢我一半功力、謝謝你把我像條狗一樣拴着!”

蕭硯冰被紅蓮縛殺鎖束縛,事事不能下殺手,心中鬱結已久,此番話意在反諷寂緣僞善,未想到寂緣竟裝作聽不懂,反向他略施一禮,道:“不用謝。”

謝流水和楚行雲一齊偷聽牆角,覺得甚是有趣。當年蕭硯冰獨上涼山,以一人之力大破玄黃教,滿山道士非死即傷,最後佛門救兵寂緣來了,才制住這魔頭。按律,蕭硯冰千刀萬剮不足惜,但他當時年僅十五,何況玄黃教十一年前屠殺蕭家滿門,才種此業果,寂緣最後沒有下死手,只是在蕭硯冰的腳踝上箍了一圈紅蓮縛殺鎖,帶在身邊,以圖感化。

因此事之故,世人多贊佛門弟子如何慈悲善良,蕭硯冰最恨這些話,每每聽來只覺僞善惡心,恨不得將讚美寂緣之人的舌頭都拔了。但他最恨的還是寂緣,爲了報滅門大仇,他不知喫過多少苦頭,走了多少歪路子,終於年僅十五,便武功大成,其間辛酸,有誰能懂,偏偏寂緣要出來多管閒事……

蕭硯冰憶及往事,對寂緣的惱恨一股腦湧上心頭,當即罵道:“你們這些臭和尚,真是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

寂緣一駐足,溫和道:“此話怎講?”

“哼!世人都道我是魔頭,是百鬼手蕭硯冰,是屠殺玄黃教的大惡人,可我從不弄虛作假,實力是多少就打多少,我看誰不爽就打誰,他們若是比我厲害,殺了我,我沒話講,他們若是沒我厲害,被我殺死,那也是活該!我沒耍過什麼心機城府,就算是涼山一戰,我也事先發了戰帖,光天化日之下,以一敵千百,堂堂正正地殺了那羣臭道士!豈不是比你這個隱藏實力背後捅刀的陰險小人坦蕩多了!可笑他們還贊你什麼慈悲爲懷,我就是看不起你這種人!”

寂緣聽罷,忽而一笑,像是聽到平生最有意思的笑話,他緩緩道:“硯冰,你那不是坦蕩,是傻。”

蕭硯冰氣得正要反駁,寂緣止住他,緩緩道:“有的人就是既能幹壞事,又能博好名聲,叫別人來背黑鍋,自己乾乾淨淨,落得個兩全其美。你沒有這個聰明才智,那隻好一邊幹壞事,一邊被罵了,腦不如人,又有什麼可說的?”

楚行雲沒想到寂緣身爲白道人士,竟說出這一番話,蕭硯冰聽了又急又氣:“那你還敢跟我大談仁義道德?沒逼`臉的賤禿驢!”

蕭硯冰粗口成章,寂緣聽了也不生氣,平和道:“我只讓你放下殺念,又沒讓你做一個至善的完人。你不喜別人說你容貌,只要聽見便一律要殺,若都是些輕佻的登徒子,倒也罷了,可那十來歲的孩童,天真無知,誇你一句長得好看,你也下了殺心,這是什麼坦蕩?”

“孩童?哈哈哈,也只有你這種傻`屌才把十來歲的傢伙當成孩童,大人總以爲小孩便一定是如何如何天真無邪,哪知他們惡毒得很呢!我十來歲的時候,不就上山屠了那羣狗`逼東西?”

寂緣唸了一聲阿彌陀佛,嘆道:“硯冰,你以爲你爲何還活着?”

蕭硯冰驟而不語,寂緣當年放他一條生路,不就是因爲他把十來歲的自己當作孩童,不願處死……

“我倒寧願你當年處死我。”蕭硯冰忽道,“你若是玄黃教的人,你贏了我,就算把我千刀萬剮,我蕭硯冰也絕不怨一句,是我自己技不如人,死不足惜。可你不是!可你偏偏不是!明明玄黃教上下沒一個勝得過我,就算一齊攻來也打不贏我!可最後……最後就被你這個閒雜人等……你爲何偏要出來多管閒事!”

楚行雲料想蕭硯冰當年少年風發,身負絕技,大仇得報,正是人生最快意,結果被寂緣一攪,功虧一簣,武功還廢了一半,如何能不恨,果然,他聽見牆後的蕭硯冰又開始辱罵寂緣,粗話連篇,不帶重樣,把寂緣罵得狗血淋頭,實乃當世第一賤`人,可無論蕭硯冰如何口出惡言,拳打腳踢,寂緣都不再理會,權當他不存在,一副“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的樣子。

這番作態更激怒蕭硯冰,他出手便是一招“白蛇出洞”,向寂緣後心襲去,寂緣頭也沒回,食指輕輕一點,竟準準地點住了蕭硯冰。

楚行雲用手掌託着謝小人,讓他去看,蕭硯冰功力少了一半,早知自己敵不過寂緣,他後退一步,耍賴道:“我要贏,這回你必須放水讓我贏!”

寂緣緩緩地搖了搖頭,默默向前走去,走不出三步,忽道一聲:“牆外的施主,還請現身吧。”

楚行雲和謝流水一怔,無奈,只得翻牆而進,謝小人躲在楚行雲的耳後,摟着他的耳垂,探出米粒大的小腦袋,出來張望。

蕭硯冰一見楚行雲,大爲不快:“是你?騙人精!你鬼鬼祟祟的幹什麼?”

楚行雲與寂蕭二人在鬼洞中有些過節,此時又於鬥花會中碰頭,自是相看兩相厭,楚行雲也不多做解釋只道:“適才路過,無意偷聽。”

“好個無意偷聽,我看你就是故意存心!”蕭硯冰本只是叫罵,卻突然勃然大怒,箭步衝來,一把揪起楚行雲的衣領:“你剛纔見過誰!怎麼會有那羣臭道士的味道!”

楚行雲不解其意,皺着眉打掉蕭硯冰的手,此時,小流水從耳後探出來,跳上行雲的肩頭,一路跑到他的衣領口,爬進去,過了一會兒又鑽出來,順勢往上爬,謝小人抱住楚行雲脖子蹭了蹭,最後奇怪道:“沒有什麼味兒啊。”

寂緣拉住蕭硯冰,彬彬有禮:“楚俠客,玄黃教的道士專修怪力亂神,爲避邪祟上身,常年燻蓬萊香,初聞無味,唯有日積月累地浸染,才能嗅出異香。我與玄黃教交好,硯冰與他們交惡,且算老熟人了,你身上也有這股味道,許是接觸了什麼人?”

楚行雲見寂緣並無加害之意,便實話實說:“我沒見到道士,只見了一位法師。”

“那狗`逼在哪!我要削了他!”

寂緣暗暗地看了一眼蕭硯冰,似是警告,轉而對楚行雲道:“玄黃教有些奇詭,道不全道,佛亦非佛,法師是他們修爲最高的一批,不知楚俠客遭遇何事,如何能驚動法師出手?”

“不便相告。”

寂緣見楚行雲冷冷淡淡,也不強求,側身退到一邊,讓出路來,楚行雲也不客氣,微一抱拳,便走了。

蕭硯冰氣鼓鼓地盯着楚行雲看,扭頭道:“你把他放走也沒用,我想打聽誰,總能打聽到,當年不能屠盡玄黃狗,如今殺得一個是一個,咱們走着瞧!”

他說完,偷偷拿眼瞅着寂緣的反應,又道:“你若不想我殺人,倒……倒也不是沒有辦法,下一場比試你讓我贏,我就放過那個臭法師!”

蕭硯冰如今紅蓮縛殺鎖在身,一條命都捏在寂緣手中,哪有資格跟寂緣談條件,但寂緣聽了,竟什麼也沒說,最後嘆了一聲,道:“都依你吧。”

楚行雲將小謝從脖子上抓下來,捏在手心裏。小謝只露出半截身子,兩隻小小的手搭在他拇指上,待走到小路盡頭,拐了個彎兒,忽聽寂緣傳音道:“佛門之中,也不乏可窺天機之人,大隱隱於市。”

這是在提點他……楚行雲微微蹙眉,不知寂緣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臨水城有一條算命街,各個標榜自己可窺天機,故名天街,莫非其中真有窺視命理的佛門弟子?

楚行雲抬手,瞅了一眼掌中小謝,心想死馬當作活馬醫吧。

天街人來人往,算命攤前絡繹不絕。上一次來天街時,楚行雲還在跟蹤謝流水,當時有個算命先生便給他算了一卦,告誡他不可破忌,否則將有大禍,果然那天晚上,他就跟謝流水靈魂同體了,想來還挺準的。不過楚行雲不太信命,更不太信什麼算命,命若真能算出來,甚至還能改命,算命先生爲何不自己成爲人中龍鳳?所謂算命,不過是芸芸衆生爲自己找的一些託辭罷了。

小謝耷拉在楚行雲指縫間,聽見雲的心聲,不由一笑:“沒想到你竟然這麼不信命。”

“我看起來像會信的人嗎?”

“經歷過很大苦難的人,往往會比較信命,否則那麼多的痛苦,該如何化解?只好安慰自己,這都是命啊!”

楚行雲心覺可笑。

“楚俠客這般不認命,那是覺得‘我命由我不由天’?”

楚行雲搖頭,他想了想道:“沒有這般絕對……我命由我亦由天吧。”

謝流水笑了笑:“我倒覺得天意難違,常常愛聽天由命呢。”

楚行雲不明白他爲何突然說起這個,他看着謝流水,忽然有些看不明白,他本以爲這傢伙城府頗深,詭計多端,大概是喜歡人定勝天的。

“爲什麼?”楚行雲問。

“要自己做抉擇多麻煩啊,拋拋銅板,搖搖骰子,問問算命的,就可以順應天命了,多輕鬆。就算這個抉擇帶來一堆惡果,那也都是命呀!”

“這不過是逃避之舉,還用天命自欺欺人。”

楚行雲大不贊同,他捏住小謝,把他揣進兜裏。

“自欺欺人多好,有時無論怎樣選擇都是錯的,這時就需要一番自欺欺人,你可別看不起啊,能把自己都騙過去的人,那簡直是世間高人。”

楚行雲在心中笑道:“兩害相權取其輕,哪裏會有什麼都是錯的情境?”

“有的……”謝流水忽而道,“有的。”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最強國防生
毒後重生計
重生到攪基遊戲
我真不是魔神
女伯爵
什麼魔女?絕命藥師!
無雙天驕
回村後,從綁定峨眉開始趕山
吞天記
愛與他
繚繞擎蒼
俗世:我的命格百無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