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雪堅持說她手心??是不小心磕倒在青石板地上摔的。
聞顧冷笑:“怎麼摔能把手心摔成這樣?”
?南雪和他演示了一下。
就是走着走着沒看路不小心磕倒,然後撲通跪在地上,兩隻手撐着地。
因爲地面太硬了,所以手落地的時候就碰?了。
“原來是這樣。”聞顧道,“手心?腫成這樣,膝蓋傷得更重?”
?南雪點點頭。
反正膝蓋被褲子和裙子擋着,除了她誰都看不到。
她有點竊喜,覺得自己這次編造的還挺有邏輯。
聞顧知道桑學海又揍她了。
這老傢伙一貫嚴苛,倘若是教他家的孩子,就算打死旁人也不會說什麼。
關鍵這是聞顧未來的王妃,與這些人尊卑有別。
就?聞顧都不能??便便打南雪,姜南雪再怎麼調皮搗蛋都是主子,哪裏能讓大臣隨便打?
聞顧有點後悔請桑學海來,早知道就該請個脾氣好點兒的先生。
現在姜南雪已經習慣了這個老頭來上課,突然換個新的過來,只怕姜南雪不同意。
聞顧道:“本王看看你的膝蓋。”
姜南雪趕緊搖頭:“不行,男女有別,我們還沒有成親,不能做這麼親近的事情。”
聞顧冷笑:“我們還沒成親,不能做這麼親近的事情?是誰昨天?本王的手?”
姜南雪訥訥:“?手可以,脫衣服不可以。”
說完美南雪就往外跑。
但她的速度還是不如聞顧,不等出門就被聞顧攔腰抱住。
姜南雪突然懸空:“殿下......”
聞顧一言不發,抱着她往裏面走去。
姜南雪下午的時候纔在牀上小睡了片刻,牀帳半遮半掩,丫鬟忘了收拾這?,被子枕頭並非整齊擺放,裏面暗香盈盈。
聞顧把她扔在了牀上,姜南雪七葷八素的靠在枕上, 暈暈乎乎了片刻,聞顧脫了她的?鞋,把她衣裙往上推了推。
姜南雪呼吸還有些不順,下意識去推他的肩膀。
聞顧本意是要拆穿她的謊言,可握住她纖細小腿的一瞬,剛剛聽她撒謊的怒火瞬間?成了其它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
人說謊是很常見的事情。
就?聞顧自己,在朝堂上,在官員下屬面前,都不可能句句去說真話。
他看各種公文信件,都要從一堆奉承字句裏去尋找真話和謊言。
聞顧不高興的是姜南雪對他說謊。
他心裏明白是怎麼回事,沒必要落她面子讓她難堪。
姜南雪以爲聞顧會往上推到膝蓋處,結果他這次竟然收手了。
她知道聞顧生氣了,現在有點害怕他,偷偷去看他的臉色。
聞顧看姜南雪黑白分明的眸子,慢慢把她鬆開了:“今天信你一次。”
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她知道說謊是不對的,但是不想聞顧再敲打桑老?子。
每個人都沒有錯,只是立場不同,聞顧真把老?子再訓一頓,姜南雪夾在中間挺尷尬的,下次都不好意思去上課。
姜南雪從牀上坐了起來。
聞顧順勢靠在了她的枕上。
姜南雪知道自己錯了,很討好的在他旁?跪坐着:“您今天忙碌一天,肯定很辛苦了,我給您揉揉肩膀吧。”
“不用。”聞顧拒絕了,“別靠近本王。”
姜南雪聽他這麼說,還以爲他在生自己的氣。
“那我給您捶捶腿吧。”姜南雪偷偷看他俊逸淡漠的側顏,語氣有點可憐,“對不起,我以後一定聽話。”
聞顧知道她就是嘴巴聽話,實際上還是我行我素。
“不要碰本王,出去。
姜南雪的手被他推了回來,“哦”了一聲:“好吧。”
今天確實挺?的。
房間裏?然放了兩盆冰,暑意卻未曾完全壓下去。
兩人一起悶在牀帳中,只會越來越?。
姜南雪踩上了?鞋,整理一下自己髮間的珠花,留了聞顧一個人在牀上。
她身上穿着一身輕飄飄的紗羅衣裙,身前幾條飄帶垂落下來,冰雪般的肌膚被墨髮襯得尤爲白皙,她眼睛看起來溼漉漉的,似乎氤氳着一層霧氣,對聞顧攆她出去的做法有點委屈。
和聞顧想的一樣,姜南雪委屈了沒一刻鐘就開始去喫丫鬟送來的楊梅紅酥山。
在王府住了這麼些時間,姜南雪一開始還有些怕添麻煩,到底是少女心性,很快就在聞顧的安排下習慣了一切。
大概是有安全感,哪怕和聞顧有了矛盾也不擔心太多。
她知道兩人很快就會和好的。
這邊院子裏種着各種奇花異草,夏天長的大都是驅蟲的,花草的香氣太過濃郁了,加上房間裏一年四季都有薰香,並沒有任何蚊蟲飛來,哪怕夜裏開着窗子都不用擔心叮咬。
一整天都燥熱得不行,半下午的時候外面就?了天,陰沉沉要下雨的樣子,現在四面窗子打開,涼風穿過窗子吹了進來。
姜南雪坐在桌子面前喫了一整盤酥山,喫完之後她的手都是涼津津的。
太?們趕?把窗戶關上,因爲外面下起了暴雨,落地時格外響亮,天地間只餘雨聲。
臥房裏悶熱,洗個澡換身衣服更舒服些,李興昌和太?送水和衣服進去,伺候聞顧更衣出來。
夏天能喫一盤冰,姜南雪現在心滿意足,用涼涼的手去摸自己的臉。
聞顧墨髮未束,中衣外面披着一件薄軟的墨色長袍,與姜南雪身上衣裙相同的材質,他慵懶的從裏面走了出來,坐在了姜南雪身後玉簟上,把她摟在懷裏。
姜南雪道:“你要雨停才能回去了。”
聞顧一回府就來這邊看姜南雪,?然兩邊院子很近,外面雨勢太大了,肯定要等雨停。
聞顧抱着她沒說話。
姜南雪用冰涼的側臉去蹭他的臉。
聞顧的眸中帶着些許溫存,修長的手扣在她的腰上,緩緩將她收緊。
兩人緊緊抱在一起,就像兩棵根系主幹連在一起的樹,或是同一根枝幹上的花和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