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暖,暢春園的牡丹馬上要開了,這是一年中景緻最好的時候,每年春天皇帝都會過去,今年也不例外。
聞顧想着姜南雪在府上待久了太膩,最近兩個月氣候正好,不冷也不熱,讀書什麼時候都能讀,但這樣適合玩的季節不多,去暢春園的時候,聞顧就把姜南雪也帶上了。
那邊空間足夠大,不僅能踏青遊玩,還能騎着馬出去打獵。
離開前一段時間,聞顧告訴姜南雪,第二天早上帶她去挑一匹她喜歡的馬。
姜南雪傍晚聽說這件事情,開心到一晚上都沒怎麼睡覺。
第二天天色還沒有亮,姜南雪就起來了。
她知道聞顧起得早,害怕聞顧把送她馬的事情忘記了,一早就跑到聞顧這裏來提醒。
李興昌看是姜南雪過來,忍不住笑道:“頭一次看小姐起這麼早,殿下還在裏面。”
今天不用早朝,聞顧昨天處理公事太晚,就比平常晚起了兩刻鐘,姜南雪來的時候,他還在牀上。
姜南雪看他不起牀,就趴到牀頭去扒聞顧的眼睛,非要讓他睜眼:“已經天亮了,殿下,你還不起牀麼?”
聞顧真被姜南雪氣笑了。
難怪姜大人說她調皮,混熟了之後,她確實什麼都敢做。
他握住姜南雪的手:“還早,本王再睡一個時辰。”
姜南雪有點急了。
他平常都起很早,有時候空閒多了,還把姜南雪從被子裏拉出來背書。
結果一到有事情的時候,聞顧不僅不早起,反而比平常推遲好長時間起牀。
姜南雪道:“已經不早了,李公公那麼大年紀都起牀了,你也該起來了。”
聞顧不理她。
春日早上寒氣重,姜南雪沒有系披風,穿了一身薄衫就過來了,帶着一身冷氣,一雙手冰涼冰涼的。
她就把手伸進聞顧的被子裏,鑽進他的領口,故意去冰他的胸膛。
還沒有接觸到,聞顧驀然握住了姜南雪的手腕,把她拉到了牀上:“阿雪,你煩不煩?”
姜南雪搖搖頭。
聞顧對她又恨又愛,一手脫了她的繡鞋,把她拉進被子裏:“只有本王能忍你沒大沒小,換個人來,早把你關進監獄了。”
姜南雪現在滿腦子都是她的馬,一晚上睡不好都是這回事,現在一點都不想磨蹭:“殿下,我們去挑一匹馬吧。”
聞顧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暖着:“馬在馬廄裏,全都跑不了,你急什麼。”
姜南雪道:“我現在就想要。”
聞顧低頭親她脖頸:“想要你的馬,還是想陪本王在這裏睡一會兒?”
姜南雪道:“想要馬。好哥哥,我們現在就去吧。”
話音剛落,聞顧在她脖頸處咬了一口:“那你就慢慢想,本王睡到下午才起牀。”
姜南雪有點生氣:“那我在這裏盯着你,看你怎麼睡着覺。”
昨天一晚上姜南雪興奮得沒怎麼睡,天不亮就從牀上爬了起來,她盯着聞顧的睡顏不到一刻鐘,自己反而眼皮子打架,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兩刻鐘後,聞顧從牀上下來,讓人備水沐浴,換了一身衣服。
原本姜南雪抱着他睡覺,現在他下牀了,在她懷裏塞了個枕頭,現在姜南雪在他牀上抱着一個枕頭,蜷成了一團睡得正熟。
等到姜南雪起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中午,拉開帳子之後,太陽都能照遍她全身。
她睡得確實很香,現在意猶未盡,揉着眼睛不願意起牀,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聞顧的牀上。
牀上和他衣服上最近用的薰香一樣,如今春天到了,用的是清香裏的春方,梅花蕊、沉香和甘松蒸露調和而成,清冷氣息長久繚繞不散。
李興昌聽到這邊聲音,輕聲走了過來,看姜南雪果真睡醒了,正在牀邊坐着,上前給姜南雪穿上鞋子:“小姐睡醒了?已經準備好了早膳,您喫點東西。”
李富貴趕緊過來伺候洗漱,給姜南雪梳理了一下頭髮。
姜南雪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事情,一時沒想起來,就先去喫飯。
喫過早膳之後,她纔想起來自己還沒有挑選馬。
聞顧從書房裏走了出來。
姜南雪跑到了他的身邊:“哥哥。”
聞顧冷笑一聲:“現在知道喊哥哥了?誰是你哥哥。”
姜南雪抱住他的手臂:“你是,你是,我只有你一個哥哥。”
聞顧推開她往前走去,姜南雪跟在他的身後,又去抓了他的手:“我已經知錯了,下次絕對不打擾你睡覺。”
“除了這個,還有呢?”
姜南雪沒想起來自己還有什麼地方錯了,想了半天,最後把一切事情都歸功於不用心讀書:“我下次起牀一定先好好背書,背到滾瓜爛熟出口成章能當宰相了,再做別的事情。”
聞顧反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上前:“油嘴滑舌。你想要一匹馬,還是想要本王?”
姜南雪道:“當然是你,我一點都不喜歡馬。”
比起嫁給一匹馬,姜南雪更想嫁給一個人。
姜南雪想了一會兒,然後道:“殿下,你和話本裏的小姑娘似的。”
聞顧眯了眯眼睛:“什麼?”
姜南雪學着自己偷看的那些話本臺詞:“夫君,我和婆婆同時落水,你會先救誰?”
說完之後,姜南雪又道:“感覺你也會問這樣的問題。”
聞顧道:“那我和你父親落水,你會先救誰?”
“我沒有下過河,完全不會水。可是,我爹水性很好。”姜南雪如實道,“如果你也不會水,讓他把你撈上來,我去拿薑湯餵給你喝,防止你生病受寒。”
聞顧摸了摸姜南雪的腦袋:“淘氣。你看的那些禁書,明天讓李興昌全收燒掉,今後只能讀正經書。”
李興昌在後面邊走邊聽,正聽得津津有味,突然聽到自己名字:“…………”
反正,就算聞顧下了命令,李興昌也不敢真燒姜南雪的書。
萬一哪天兩人又如膠似漆的,倒黴的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