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雲幾個人聽李興昌說讓姜南雪搬去沁玉軒,倒是有些驚訝。
沁玉軒是未來王妃的住處,她們心知肚明。
原本彩雲想着王爺對姜南雪有意,以後會讓姜南雪當王妃,不過姜家門第不算顯赫,肯定是側妃。
其實齊王側妃已經是很難的位置了,正常情況下這些王爺都會娶封疆大吏的女兒爲側妃。
姜南雪住進沁玉軒之後,等同告訴府上其它人她就是準王妃。
總不可能再娶個王妃進來,把王妃發落到其它不顯眼的地方吧?
彩雲心裏自然是高興的。
畢竟她伺候的主子的身份越高,她在下人之間的地位也就越高。
之前被李興昌調來之前,還有幾個丫鬟對彩雲等人冷嘲熱諷的,說她們被派去伺候一個家世平平的小姐沒出息什麼的。
一開始彩雲還有過惴惴不安。
李興昌道:“還愣着幹什麼?你們幾個趕緊幹活去。”
彩雲笑着道:“多謝公公提攜。
“安安分分做好你們的事情,伺候好主子,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李興昌道,“姜小姐性情好,王爺不是好欺負的,要是知道你們怠慢,你們知道下場。”
“是,奴婢們清楚。”
李興昌道:“以後姜小姐這邊喫穿用度都是按照王妃的標準來,事情未成之前,你們幾個不準瞎說什麼。”
“是。”
把這幾人提點了一番,李興昌這才離開了。
姜南雪本身沒有太多東西要帶,她來的時候就帶了一些衣服什麼的,如果要離開的話,稍微收拾一兩刻鐘的時間就能走。
她之前沒有去過沁玉軒,一開始想着那邊就是離聞顧的住處近一點。
等過去之後才發現沁玉軒竟然這麼大,裏面各種擺件甚至比聞顧的住處還奢靡,有一種她住主院的感覺。
姜南雪再怎麼遲鈍,這個時候也意識到了問題:“彩雲姐姐,我這邊應該不太合適。”
彩雲裝傻充愣:“小姐,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嗎?”
“這邊太大了,客人住這邊不太合適。”
彩雲道:“沒有啊,王府來了客人,王爺都是讓他們住這裏。再說,這裏距離王爺的住處更近,萬一有點什麼事情,方便告知王爺。”
姜南雪聽王府裏面的人都這麼說,她心裏隱隱約約的不對勁才淡了,覺着自己真的可能是想太多了。
轉眼就到了除夕夜。
聞顧除夕肯定要進宮,宮裏還要辦宮宴。
傍晚的時候,李興昌上前伺候着聞顧更換朝服。衣物領口、袖口與下襬,皆以細密銀線繡着四爪蟒紋,在黑袍上勾勒出若有若無的輪廓。
聞顧身姿挺拔,蟒袍穿在他身上,愈發襯得他肩寬體,雙腿筆直修長。
他一直都不喜歡宮宴這樣的場合,李興昌當然清楚,在一旁完全不敢說什麼,直到換好了衣服,李興昌才道:“時間不早了,殿下,咱們進宮吧。”
他去的不算早,坐下來之後,和宣王和宣王妃說了幾句話。
聞顧旁邊本應該是寧王聞裕,結果都到了這個時候,聞裕還是沒來。
景王聞延倒是入座了,他旁邊抱着孩子的王妃像個鵪鶉似的縮着頭,小孩兒也一言不發的在王妃腿上坐着,模樣十分乖巧。
看到聞顧之後,聞延不高興的撇了撇嘴,什麼都沒說。
沒過多久,景王聞裕竟然和天順帝一起來了。
聞裕哈哈笑着不知道在和天順帝說些什麼。
今晚上除夕夜,天順帝看着神色緩和,比平常好親近許多。
沈太後來得最晚,剛剛入座,天順帝便笑着對沈太後道:“母後,兒子聽說老五有了心儀的姑娘。”
沈太後笑道:“哦?是麼?”
天順帝道:“老七剛剛說,老五把姜家姑娘接到了他府上,看上了人家姑娘,這件事情,老五還沒和朕提起過。”
景王聞延聽到“姜家”兩個字,他的耳朵瞬間支了起來,還在想着是哪個姜家。
李興昌真沒想到寧王這個大嘴巴竟然把聞顧的事情告訴了天順帝。
在李興昌看來,寧王殿下和自家王爺關係挺好的,兩人經常一起做事。
自家王爺既然肯告訴寧王這件事情,肯定是把寧王當成兄弟。
李興昌有些擔憂的看向了聞顧。
聞顧倒不意外這一出。
對他來說,只要把一件事情告訴別人,太後也好聞裕也好,那這件事情就不是什麼祕密。
普通人家的兄弟手足或許還能信任。一旦涉及到了皇位,兄弟之間少有感情可言。
天順帝生性多疑,且喜歡用最大惡意去揣測別人。
倘若聞顧主動告訴他自己打算成親,不管聞顧娶誰家姑娘,天順帝都會懷疑聞顧有什麼陰謀。
聞顧娶身份高的,天順帝會提心吊膽,覺着皇位受到了威脅,想方設法阻撓此事。
聞顧娶身份低的,天順帝會懷疑他是不是要籠絡某些羣體,同樣不會讓他順心。
聞裕把這件事情告訴天順帝,早在聞顧意料之中。
聞顧起身道:“年前事務繁忙,兒臣不想打擾父皇,本來要年後再告訴您。”
天順帝道:“姜朗雖然被貶,他還是朝廷命官,他家的姑娘依舊是良家女子,不能無名無分的在你府上。”
聞顧道:“兒臣認爲,這件事情不急。姜朗曾是兒臣恩師,出於師生情誼,姜姑娘只在王府暫住,兒臣不常和她見面,從未失禮。”
天順帝一聽聞顧這麼說,以爲聞顧不想低娶,或許在計劃通過聯姻擴張勢力。
他臉色一沉:“你年齡也不小了,婚事不能再拖。明年定個良辰吉日,早早就把婚事辦了。”
下面的景王聞延目瞪口呆,琢磨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姜朗得罪聞延不輕,聞延還想着哪天攛掇着皇帝殺了姜朗。
結果,皇帝竟然主動把他的女兒賜婚給了聞顧。
聞延看了聞顧一眼,本來就看不順眼,這下結的樑子更大了。
聞裕很快就坐了過來,笑嘻嘻的和聞顧講話:“五哥,你沒生氣吧?我是不小心才和父皇講出來了,真沒想到父皇會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這件事。”
聞顧冷着臉沒理會他。
天順帝在上面看着聞顧對聞裕的臉色,忍不住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