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顧這雙手十分好看,手指修長有力,手背隱隱可見青筋脈絡,但他指腹帶着薄繭,揉在姜南雪的手心非但不能緩解疼痛,反而讓痛意更重。
姜南雪趕緊將自己的手從他手裏抽了出來,一臉警惕的看着他。
聞顧手中一空, 心裏有些不爽,依舊勾脣笑道:“怎麼了?"
姜南雪:“殿下,男女授受不親。”
“本王是你哥哥,你怕什麼。”
反正沈太後那裏已經知道了這回事,賜婚也就是過段時間的事情。
聞顧不介意有什麼。
姜南雪道:“你纔不是我哥哥。”
她就沒有哥哥,只有一個姐姐。
聞顧眯了眯眼睛:“再說一遍。”
姜南雪意識到危險,轉身就往裏面走,聞顧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抓了回來。
姜南雪能屈能伸,眼睫毛垂落下來,眼睛看着地面,不再和他爭辯什麼。
屋裏放着熏籠,倒是溫暖如春,姜南雪一身白底金寶相花紋的衣裙,膚色清透猶如冰雪,聞看着她,腦子裏卻浮現金質玉相四個字。
聞顧讓李興昌拿了藥膏過來,他把姜南雪按在了榻上,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給她手心上了藥。
擔心她晚上睡覺蹭掉,聞顧在外面裹了一層紗布:“想做什麼讓丫鬟幫你,明天一早就好了。"
這些藥膏比金子還珍貴,也許過不了一晚上,一兩個時辰之後就會消腫止痛。
姜南雪掙扎了兩下之後,發現自己力氣實在不行,從他手下完全逃脫不了,就不掙扎了。
等手心被包紮好之後,姜南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當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聞顧對她好還是清楚的。
姜南雪有點不好意思:“哥哥,謝謝你。”
聞顧嘲諷道:“剛剛誰說本王不是你的哥哥?”
姜南雪看起來蔫蔫的,轉頭又要往裏走去。
聞顧再次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在了自己身側坐下:“回來。”
姜南雪抬頭:“怎麼了?”
“爲什麼想回姜家?"
這些解釋起來其實很難,姜南雪覺着聞顧不一定能夠理解。
但是,她想了想,自己待在這裏就夠了,正好避一避伍夫人撮合她和張公子。
小翠完全是無辜的,她習慣不來這邊嬤嬤們的折騰,時間久了小翠恐怕真的會瘋。
“我想讓小翠回家。”姜南雪道,“家裏有父親的字畫書籍什麼的,晴天的時候小翠拿出去曬曬,丁嬤嬤不識字,怕她把父親的東西弄壞。”
聞顧:“可以。”
反正他府上的人足夠多,姜南雪身邊那個丫頭一看就不夠細心,沒有府上學過規矩的懂得照顧人。
把小翠送回姜家,正合聞顧的心意。
姜南雪坐在他的身側總覺得有點奇怪。
他彷彿真把自己當成了親妹妹,事事都很照顧,凡事都不避諱。
但姜南雪清楚的知道,兩人半點關係都沒有,唯一維繫的只有姜大人曾經教過聞顧一段時間。
不過,兩人認識有一段時間了。
姜南雪在熟人面前本就是活潑粘人的性子,和聞顧熟了之後,本性一點一點的開始暴露。
“我......我也會盡快走的,不會白喫白喝你太久。”姜南雪道,“你給我找個好人家,欠你的人情,就讓我未來夫君還你好了。”
“好啊。”聞顧從果盤裏捏了一顆雪球山楂塞進姜南雪的嘴巴裏,“你究竟想要什麼樣的夫君?”
姜南雪不想談這個,她今天上課被先生教訓得不輕,白天上課沒睡半刻鐘,早上起得又不算晚,已經有些困了。
她不是很喜歡喫山楂,只喜歡外面一層硬硬的糖霜,把糖霜含着喫光了,當着聞顧的面不好意思把山楂吐出來,只好喫了下去。
聞顧摸摸姜南雪的頭,看出她不太有精神,讓彩雲進來帶着她去休息了。
次日姜南雪還沒有醒來,小翠便被李富貴派人送回家了。
能回家當然很好,小翠再也不想學那些惱人的規矩,更不想看嬤嬤教訓人時拉長了的冷臉。
但是,小翠更想讓小姐一起回來。
丁嬤嬤依舊將家裏收拾得井井有條,裏裏外外都乾乾淨淨的。
對此丁嬤嬤看得很開:“放心好了,咱們小姐在哪裏都會過得舒舒服服的,實在不行還能回家。”
反正姜家的門一直給姜南雪留着。
南柯一夢後,小翠咂了咂嘴:“還是自家舒服。”
伍夫人那邊一直留意着這邊的動靜,看見小翠回來了,她忙不迭的過來打聽事情。
“小翠,你怎麼來了?你們小姐呢?”
小翠道:“王府丫鬟特別多,我留在那裏閒着也是閒着,還不如回家替我娘做一些活。”
伍夫人撇了撇嘴:“你們小姐呢?她爲什麼不回?”
小翠眼睛轉了轉,成心要氣一氣伍夫人:“小姐身邊七八個丫鬟伺候,每天燕窩魚翅不斷,綾羅綢緞變着花樣的往她房裏送,日子比神仙還自在,爲什麼回來?”
伍夫人抓心撓肺的難受:“真的?齊王對你們小姐這麼好?”
小翠點點頭:“那當然了!”
伍夫人越發覺得喘不過氣:“齊王爲什麼對你們小姐這麼好?他天天和你們小姐見面?”
小翠吹牛吹夠了,突然意識到自家小姐的名聲必須挽留。
伍夫人不是姜南雪的親孃,說不定會對外傳出什麼風言風語。
“那倒是沒有,齊王對小姐好,自然因爲我們家大人與齊王有交情。”小翠口齒伶俐,接着道,“他每天不知道忙什麼,我和小姐過去之後,被安排住在一個大院子裏,院子外面還有更大的天地,倒是一次都沒遇見過齊王殿下。”
聽到這裏,伍夫人總算沒有被氣死。
她就知道,齊王殿下平時那麼忙,朝廷那麼多事情等着他去處理,還有很多的應酬,哪裏有時間理會外人。
姜南雪離開之後,那位張公子上門幾次,眼看着婚事黃了,找不到姜南雪的影兒,張家那邊有些不滿。
伍夫人收了張公子不少珍貴的禮品,現在一五一十都得退還過去。
她捨不得退,總想去齊王府說一說,看這件事情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