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系統自動章。
拉斐爾只是在陽光下露出了一個夢幻般的笑容,奧古斯特就繳械投降了。好吧,和這麼一個美人做些沒羞沒臊的事情,確實挺爽的。兩輩子,奧古斯特就遇到過拉斐爾這麼一個具現化的理想型。
“來聽爸爸給你講故事。”拉斐爾語重心長道。
好吧,理想型其實也有小瑕疵,至少在奧古斯特的想象裏,他的愛人沒拉斐爾這麼、這麼……他看不慣他又打不過他。qaq
安妮公主來大鬧漢普頓宮,是因爲她在當天早些時候的茶話會上丟了個大醜,而她丟醜的原因,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
簡單的說法是,她誤以爲寫給第二任王後的情書是寫給她的,安妮公主很不幸的和第二任王後安妮博林同名。公主得意洋洋的把信公之於衆,結果卻被人一下子就認出那是寫給第二任王後的。尷尬一詞都不足以形容在這個爆料被證實後的那種現場氣氛。信是國王送的,安妮公主自覺被羞辱了,自然要把賬算到國王頭上。
複雜的說法,那就有的說了。
理查二世的未婚妻安妮公主,出身法蘭西和尼德蘭之間一個叫克裏維斯的小公國。公主是個舉世聞名的“畫中美人”。縱觀理查二世的四任妻子,安妮公主的畫像無疑是其中最漂亮的。但是,讓安妮公主如此驚豔於人的,卻不是她本身的硬件配置,而是畫家鬼斧神工的軟件技巧。
用現代的理解來說就是經過多重ps的照騙。
理查二世這個渣男無愧於他的人設,在看到畫像時,他有多迫切的想娶公主,在現實裏見到真人時,他就有多想悔婚。他甚至把未婚妻不客氣的稱之爲“克裏維斯的噩夢”。
可是結婚的話已經放出去了,貴族們也已經受邀來到了倫敦,可以說全歐洲都在關注着這場婚禮……好吧,這些都是扯淡,任性的理查二世根本不是那種會關心別人感受的國王。他之所以不敢悔婚,只是因爲克裏維斯是新教公國,是在教廷統治下的歐洲國家中爲數不多與英格蘭一樣頭生反骨的盟友,作爲還算有抱負的國王,理查二世僅剩不多的、沒被精蟲衝昏的頭腦難得理智了一回。
安妮公主年幼稚嫩,不懂政治,誤把一個男人連碰都不願意碰她的舉動當做了紳士與尊重,對這段政治婚姻開始有點認真的想要當做一場戀愛談下去了。
可安妮公主青澀,並不代表其他情場老手的貴婦們也看不出此中貓膩。特別是那些一心想要轉正當王後的情婦們。英格蘭貴族最有名的標籤,除了保守與基腐以外,還有毒舌。誰碰誰知道,哪痛往哪戳,從英國著名詩人王爾德老師的作品裏就可見一斑。
在這樣閒言碎語的強烈衝擊中,被愛情衝昏了頭腦的安妮公主,急需一件東西或者一件事情,來證明國王是愛她的。
於是,就有了這封寫的清清楚楚的“致安妮”的情書。
情書裏有一段是這樣寫的:
“見到我的愛人缺席,我至少得給她送去一些肉,以我的名義,那是給理查的雄鹿肉,這預示着,如果情況允許的話,你必然與我一同享用……
……現在沒有更多的可以給予你,我親愛的安妮,但我願意爲我們共度良宵而許願。你的r親筆。”
象徵着高檔的紅肉,在英格蘭一直有“無堅不摧的愛情”的隱喻。
理查二世很喜歡獵鹿,既能表達自己的勇猛,也能表達他的愛,還能挑逗的暗示一些老司機對想要開車的迫切之情,這樣的一語三關對於理查二世來說簡直不能更棒。
但很棒的前提條件是寫給第二任的情書不能被第四任看到,還被第四任以爲那信是寫給她的。
安妮公主裝逼成反被打臉,自然不甘心就此罷了,她需要從國王身上找回她受到的屈辱。然後就有了漢普頓宮的日日不得安寧。
很顯然的,這是一個套。
但到底是針對安妮公主,想讓她出個醜;還是針對理查二世,後續有更深層次的陰謀……這個就暫時不得而知了。
只能知道全英格蘭都因爲這場drama而沸騰了,國王的真愛到底是誰的問題儼然已經成瞭如今茶餘飯後必不可少的八卦。
“你覺得幕後黑手是誰?”奧古斯特也是八卦大軍中的一員。
拉斐爾回了個不鹹不淡的眼神:“我爲什麼要費神去猜這種無聊的爭風喫醋?我看上去很閒嗎?”
拉斐爾不僅不閒,都快要忙瘋了,漢普頓宮離辦公地點又那麼遠,每天他都是夜裏去夜裏回的。
奧古斯特:……怪我咯?!
雖是這麼說,但拉斐爾還是滿足了奧古斯特的八卦欲,和他稍稍探討了一下這件事裏到底藏着怎麼樣的爭鬥。
奧古斯特:“最簡單的,誰獲利,誰嫌疑最大。”
“你竟然連王太後都懷疑?”拉斐爾給了奧古斯特一個“我敬你是條漢子”的欽佩眼神。
目前的結果是這樣的:安妮公主終於從自欺欺人的幻想裏醒了過來,意識到國王根本不愛她;瑪麗小姐發現了父王對婚姻的不忠遠比她以爲的更早;王太後則順水推舟,拒絕出席一場她本就不願意出席的婚禮。
換言之,得利者是伊莎貝拉王太後,她終於可以不用去參加兒子又一場鬧心的婚禮,此前她已經兩次想要擺脫這樣的尷尬而沒能擺脫成功了。
“不不不!”奧古斯特立刻把頭搖的像是拔浪鼓,“那從動機入手怎麼樣?你說會不會是有人不想要國王結婚,才鬧了這麼一出?”
拉斐爾語重心長的表示:“你覺得有誰會想要理查結這個婚?”
首先,教廷肯定是不想的,它們正在致力於把新教這種異端掐滅在萌芽裏,無論如何都不會想看到新教國家結盟做大;
其次,理查二世的三個兒女,誰也都不希望再有個後媽,或者更多的兄弟姐妹;
然後,國王的那些情婦們都想自己被扶正,不想看別的妖豔賤貨和國王結婚;
最後,貴族階級乃至全國都覺得國王有點風流過頭,太不檢點了。
甚至連國王自己都不想和安妮公主結婚。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令所有人都不開心的婚禮,除了安妮公主,不過如今看來,安妮公主大概也不會繼續傻下去了。
奧古斯特重新點亮了頭頂上的一個燈泡:“哦哦,我想到了,信纔是突破口。之前是誰擁有那封信,又是誰把信交到了安妮公主手中,誤導or迫使她還沒怎麼看呢,就在在茶話會上讀了出來。”
“第二任王後當年被斬首的理由,是與弟弟通姦,並計劃暗殺國王。理查被傷透了心,雖然別人都說是理查炮製了這一切,只爲能順利迎娶第三任王後,但我卻覺得不太可能,理查對第二任王後是動過真心的,執着了很多年的那種。他至今選擇情婦的方向,都多多少少和安妮有些相似,不管是神態還是樣貌。所以,雖然理查不想再看到有關於第二任王後的東西,卻也沒有毀壞,全都很好的保存了下來,交給了伊麗莎白小姐。”
“利茲才七歲,又是那麼一個性格,不可能是她。”奧古斯特立刻否定了,“肯定是她身邊的人被收買了。”
拉斐爾順着奧古斯特的話說了下去:“這種小角色查出來毫無意義,他們根本什麼都不可能知道,或者已經被滅口了。”
“那是誰把信給了安妮公主呢?”
“安妮公主即將成爲王後,王後的女侍官已經提前就位,照顧起了她的起居。在這些女侍官中,最受安妮公主喜愛的叫凱瑟琳霍華德,她是第二任王後的表妹……”
“!!!”奧古斯特激動的看着拉斐爾:“我覺得咱們破案了!”
“……但凱瑟琳小姐一點都不喜歡理查。”拉斐爾大喘氣似的這才把話說完。他不得不潑奧古斯特冷水,事情要是真如此簡單,也輪不到奧古斯特來發現,“比起第二任王後可疑的浪蕩罪名,凱瑟琳小姐更名副其實一些,在她短短的花樣年華中,她擁有過的情史可不輸於理查,甚至她還有過一段鮮爲人知的短暫婚史。”
奧古斯特沒問拉斐爾爲什麼能夠知道那個婚史,他總覺得只要拉斐爾想,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拉斐爾不知道的事情。
討論來討論去,八卦的真相還是在原地踏步。一如拉斐爾在話題之初就有的精準評價——除了浪費時間,討論這件事毫無意義。
面對失敗,奧古斯特終於說出了他關注此事的真正理由:“要是能不結婚就好了。”
“爲什麼?”拉斐爾問不解,“你同情安妮公主?恕我直言,雖然理查是個渣,但安妮公主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她在騙婚。這種情節和同性戀騙婚的威廉二世也沒什麼區別。”
“我知道,我只是覺得既然大家都不高興,註定了也不會幸福,爲什麼一定要促成這場婚姻呢?”
“唔,爲了新教公國的友誼?”
“但是你不覺得奇怪嗎?”奧古斯特看着拉斐爾的眼睛道,“兩個國家結盟這麼大的事情,卻天真的覺得只依靠犧牲一個女孩子的幸福就能實現。”
如果理查二世會被一樁婚姻所拴牢,那他也就不是那個衆所周知的殺妻狂了。
“讓我考慮一下。”拉斐爾如是說。
然後,這一考慮,就考慮到了聖誕節,同時也是奧古斯特的生日。
面對早餐桌上被稱之爲“聖誕節各大宴會絕對不可或缺的甜點”,奧古斯特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他知道英國菜在現代就有黑暗料理的美名,卻沒想到在中世紀的時候還能更恐怖。
這道中世紀遺俗叫“蒸布丁”,名字聽起來樸實無華,內容卻豐富多彩。
主體是布丁,但內裏卻被水果和堅果撐的鼓鼓囊囊,還用麪包屑鑲了個邊,在被推上來的時候,侍從官完成了這道“美食”的最後一個步驟,灑上白蘭地,點燃。
對,點燃。
奧古斯特懷着畢生的勇氣,去喫了一口這個竄着火焰的蒸布丁,然後他的嘴裏就冒火了,被辣的。
你家甜品是辣的啊(╯‵□′)╯︵┻━┻生氣!
老管家面不改色的隨侍一旁,他已經很習慣自家閣下這種偶爾突然消沉,又突然開心的狀態了,他不會去深究,也不打算好奇。只是趁此良機,成功說服奧古斯特又多披了一件圓弧形、內紅外金的鬥篷。在戶外會客,保暖最重要,當然,也不能忘記時尚!
直到使者來,奧古斯特都一直坐在中庭的橡樹下,專注的在羊皮紙上寫寫畫畫。蛇精病不知道他是誰,但他得知道蛇精病是誰。
雖然在上輩子兩人的交流裏,只有你我這樣的第一、二人稱,缺乏具體人名的第三人稱,但是在奧古斯特仔細回憶、反覆推敲,又結合瞭如今所掌握的貴族關係圖後,他還是推理出了不少有關於對方身份的有用情報的。
首先,蛇精病是個貴族,大貴族。
其次,貌似是個私生子,男主人先出櫃,女主人後出軌的那種。
然後,家族人口簡單,只有兩個同母異父的哥哥,大哥常年在外,二哥負責管家。
最後,主要活動範圍應該是倫敦,小時候和女主人生活在偏遠鄉下的莊園,後被同母異父的二哥接去了首都,在宴會上曾被肆意嘲笑口音問題。
講真,在這樣的成長經歷面前他不中二誰中二?他不變態誰變態?他不報社誰報社?
但不管如何,奧古斯特都不打算以身飼龍。他只想按圖索驥,尋找到符合這些鮮明特徵的關鍵人物。應該挺好找的,畢竟聽對方的語氣,他已經在倫敦混成了一個什麼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