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漸漸小了下去,有隱隱的香味竄出來。
綠蘿高興地說:"好了,桑子姐,可以喫了!"說着,拿了一根木棒在手裏,將火撥開,把那層發燙的沙土撥到一邊,露出了被桑葉包着的魚。
一股香氣撲鼻而來。夏桑子垂涎欲滴,不轉眼地看着綠蘿手裏的動作。
太燙了!綠蘿用兩根木棍小心地將包好的魚夾出來,放在一旁晾着。
夏桑子等不及了,伸手去拿了剝。哪知太燙了,燙得夏桑子"哇哇"直叫,忙又丟下。看來心急不但喫不得熱豆腐,熱魚兒也同樣喫不得。
"桑子姐,瞧你急的樣兒,不用搶,夠你喫的!"綠蘿見夏桑子着急,一邊小心翼翼地剝包在外面的桑葉,一邊打趣夏桑子。
待剝開外面的烤得軟軟的桑葉,露出了裏面烤好的魚。
夏桑子迫不及待地要喫,綠蘿叫別急,說總不能用手抓着喫吧。
"不用手那用什麼?這兒又沒有筷子的。"夏桑子不解。
"當然有筷子,你且等等。"綠蘿說着,站起身來,走過去將從石縫裏長出來的枝條折斷後,拿了過來,折成四截,將表面的皮去掉,再拿到溪水裏去沖沖,用刀子將一端削得稍微有些尖,便做成了兩雙簡易的筷子。
綠蘿遞給夏桑子一雙,說可以喫魚了。
夏桑子拿過筷子,挑了一塊魚肉起來,喂到嘴裏。
"哇!"真是太好喫了!別有一番風味!魚肉很嫩,魚香濃郁,夾雜着桑葉特別的清香味,再混合着一些花椒的麻味和香料的迷人氣息,那味道簡直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
又香又嫩又麻又滑!夏桑子只想到了這些貧乏的形容詞。
那魚身上沒有一根亂刺,只中間一根脊柱到底,喫的時候根本不用擔心魚刺將喉嚨卡住。
"綠蘿妹子,你烤的魚真是太好喫了!"夏桑子喫了幾口,忍不住要誇獎綠蘿幾句,"你知道嗎?我們那邊的河裏很少看到這樣的魚了。一般的大河小溪都程度不同地受到了污染,裏面的魚一來還沒長大就被人弄走了,即便有僥倖長大的,也因爲水質受到污染導致魚肉不好喫,甚至有毒。"
"哦,是嗎?那你們要喫魚怎麼辦呢?"綠蘿挑了一小塊魚肉在筷子上,忘記往嘴裏餵了,專注地看着夏桑子,問道。
"你讓我喫一塊再回答你行嗎?這麼好喫的魚,光看不喫實在是折磨人呢。"說完,夏桑子挑了幾塊喫了,方說道:
"怎麼說呢?人太多了,河裏湖裏的魚長不贏,人們又要喫魚,於是就進行人工養殖,就是在很短的時間內將魚養大,再拿到市場上去賣,我們現在喫的魚大都是人工養殖的。這些魚要想長得快,必須給它們喂飼料,魚兒喫了飼料了,長倒是長得快了,但是魚的味道卻不正宗了,魚那種天然的味道就淡了。古人造字的時候,左邊一個'魚';字,右邊一個'羊';字,合成一個'鮮';字,但是現在想要喫到真正鮮美的魚湯是太難了。有些人在魚湯裏面放了奶粉或者其它的東西,以顯得湯色好看,但那已不是真正的魚湯了,哪像你們這裏啊,魚就是魚,要多鮮就有多鮮,我今天真是好口福,喫到了這麼好喫的烤魚!"
說話間,一個魚喫完了,只剩下了魚頭連着中間的一根整刺。綠蘿忙用桑葉包了,放在一邊,說等會兒一起收拾。
夏桑子看到綠蘿的動作,深有感觸,嘆道:"你們可能不知道什麼叫做保護環境吧,但是你們自然而然地就知道保護你們生存的環境,隨手就將那些廢物渣滓處理掉了。這些垃圾本來就不會對環境造成什麼影響,埋到地下,不多久就會腐爛,再慢慢變成草兒花兒樹兒生長的養料。我們那兒的聰明人發明了很多東西,有一種叫做塑料的,變成垃圾後,埋到地下成百上千年都不會分解,長久下去,導致土壤能力下降,如果焚燒還會導致大氣污染。"
"好可怕喲。"綠蘿聽了,覺得不可思議。
"算了,還是不給你說這些,影響你我的心情。不過現在已經有很多人都在關注環境保護了,只要共同努力,也許會有好的結局也說不定。"
夏桑子心裏其實並不樂觀,但還是揣着些許希望,有希望總是一件好事,哪怕這個希望有些渺茫。
"桑子姐,你覺得好喫就再喫一個!"說着,剝了一個魚,遞到了夏桑子手上。
"當然要喫的,不過才喫了一條,剛把癮逗起來罷了,怎麼捨得放下不喫呢?你也喫啊。"夏桑子喫得津津有味。
忽然間,眼睛一動不動地看着綠蘿的身後,目露驚慌,手有些發抖。
"怎麼啦?桑子姐?"綠蘿覺得夏桑子異樣,忙問道。
夏桑子不敢動,生怕驚動了什麼,用顫抖的聲音小聲說:"你身後有個東西...渾身雪白雪白,兩隻眼睛很亮,正一動不動地看着我倆呢,怎麼辦?"
"什麼?你說的不會是我的雪兒出現了吧?"綠蘿眼睛裏閃過驚喜,一下子站了起來,轉身看過去,和那東西對視了一眼,忙跑了過去,將那一團雪抱在了懷裏,又是親又是啃的。
"雪兒,你這個傻孩子,這麼久到哪裏去了?也不給姐姐打聲招呼,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嗎?"
雪兒乖巧地偎在綠蘿的懷裏,像只小狗狗一樣輕聲地叫着,毛茸茸的雪白大尾巴掃來掃去,彷彿在回應綠蘿,可愛極了。
綠蘿和雪兒親熱夠了,才走過來,抱着雪兒坐下。
"綠蘿,這好像是一隻狐狸吧?你怎麼和它這樣親熱?它不會傷害你嗎?"夏桑子心裏有一團疑問。
綠蘿將雪兒的毛理了理,把頭埋在毛茸茸的大尾巴裏,動情地說"是啊,它是一隻狐狸,而且是一隻漂亮的白狐狸呢。有一個冬天,雪下得很大,我和爹爹在山上打獵的時候,在一個懸崖邊上發現了它。它剛出生不久,它的媽媽不知道到哪裏去了,反正當時不在旁邊。它又冷又餓,'嗷嗷';地叫着,好可憐啊。我和爹爹將它抱回了家,用米湯餵養它,過了個把月,它就長好了,越來越健康。等它能夠獨立生活的時候,我將它放回了野外,我想,它應該有它自己的生活的。"
綠蘿埋下頭去,親了親雪兒的臉龐,無比愛憐地說:"桑子姐,你不知道,它真像個小精靈,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出來了,和我玩耍一陣子,又忽然不見了。今天它肯定是嗅到了烤魚的香味才跑出來的。"
說罷,用頭頂着雪兒的頭,笑着說:"小傢伙,是不是餓了?想喫姐姐烤的魚兒是不是?"
雪兒吱了幾聲,好像在說綠蘿姐姐,我就是餓了呢。
綠蘿說:"桑子姐,快給我的雪兒剝一條魚兒吧,瞧它肯定餓了呢。"
夏桑子也喜歡上了這隻可愛的有靈性的白狐,馬上從火塘邊拿起一條魚來,剝開了。
"桑子姐,你來餵它吧,我抱着它。"綠蘿捨不得將雪兒放下。
"它不會咬我吧,我是生人呢。"夏桑子小時候被一隻小狗咬過,心裏有陰影。
綠蘿笑笑:"不會的,你瞧它多可愛啊,放心地喂吧。"
夏桑子想念綠蘿的話,便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魚肉喂到雪兒的嘴裏。
雪兒很聽話,彷彿夏桑子也是老友般,張開小嘴,將夏桑子餵過來的魚肉接住,喫了起來。小嘴巴兒一動一動的,可愛極了!
雪兒喫了整整一條魚,再不喫了,綠蘿說別餵了,它已經飽了,便將雪兒放在草地上,讓它活動活動。
夏桑子和綠蘿繼續喫,直到將烤出來的魚兒喫得精光,這才罷了。
"飽了,終於飽了!"夏桑子仰面躺在乾爽的草地上,一副滿足的樣子。
綠蘿也順勢躺下,兩人看着天上的明月和時隱時現的星星,說着閒話。
雪兒像一團雪球,一會兒滾到這邊,一會兒滾到那邊,精神氣十足。
青紅臥在一邊,嘴裏不斷地動着,享受着這美好的夜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