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已經被堵死,後路也不通,左右兩側都是十幾米高的煤堆。
真真的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嘎吱——
嘎吱——
後頭的起重機仍對他們緊追不放,如同催命的厲鬼。
“啊啊啊!”
終於有人被逼瘋了,大喊大叫着朝煤堆跑去,想要從側面突圍出去。
既然前頭後頭都不能走,那他就走側面,這邊無非是路比較難走罷了,那也總比丟命好吧?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一幕出現了。
當他好不容易才爬上煤堆的時候,煤堆忽然塌陷開來。
不,準確是他腳下的地方在塌陷,像是一個沙漏,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將他吞沒。
“不!”
他面露驚恐,但還是被煤炭深處的手抓住了腳腕,埋進了煤堆裏。
這並不是個例。
其餘投機取巧,想要從翻越煤炭的人都落到了這個下場,每個人在被煤炭吞沒之前,都露出了極其驚恐的表情,簡直是屍骨無存。
趁着這個空檔,段欲已經從揹包裏取出了biubiu槍,沒有任何猶豫,當即就瞄準了已經追上來的起重車司機。
雖然駕駛室空空如也,看不到正在駕駛起重機的司機,但段欲還是能夠感受到有鬼的存在……
畢竟開這種大車完全是個技術活,不是起重機的原主人,還有哪個鬼或者人的能開得了?
啪嗒!
打開保險的下一刻,一枚火紅色光芒的能量子彈朝空空如也的駕駛室而去。
轟!
火光炸開的一瞬間,撕心裂肺的尖叫聲響起。
一個略顯透明的影子發了瘋似的掙扎着,但還是被強大的能量炸成了碎片……
然而有人卻並不知道駕駛着起重機的鬼已經死掉了。
這個人就是殷天磊。
先前他在逃命的時候,沒注意到腳下的路,一腳踩空被軌道給絆倒了,五體投地趴在地上,好不狼狽。
先前在他身後的康風兄弟已經超過了他,跑在了他的前頭。
眼看着,起重機的端梁就要砸到他頭上,他幾乎都能感受到腦後呼嘯而來的風聲,似乎他馬上就要落到先前微胖少年的下場。
一連串的畫面在殷天磊的腦中瘋狂閃過。
母親在醫院的下個月費用還沒有着落,然而……他卻再也出不去了。
最後,殷天磊只能無奈地笑笑。
媽,你會原諒我的吧?
想到這裏,殷天磊閉上了眼睛,靜候着屬於自己的結局。
然而……疼痛卻遲遲沒有。
就當殷天磊疑惑之際,身旁突然響起了一個有些不太合時宜的聲音。
“喂,你趴這兒烙大餅呢?”
緩緩抬頭,殷天磊看到在慘白月光的映照下,戴着黑色口罩的青年,渾身上下彷彿鍍了層聖潔的白光。
他……這是被人救了?
回頭看去,就見到身後的起重機已經停止了運行,端梁距離他不過才兩三米的距離。
差點兒、差點兒他的腦袋就要搬家了……
內心中湧現出了濃濃的自責,殷天磊磕磕絆絆地說道:“對、對不起,之前是我不對。”
沒再去看殷天磊包含歉意的眼神兒,段欲收回視線,目光重新落到自己的手中。
“呼!”
吹滅槍口的藍色小火苗,段欲繼續將目光對準前方正在不停朝他們逼近的幾輛汽車,“麝香,富貴……”
“嗯!”
“好的主人!”
麝香和富貴先後應聲,不用段欲下達命令,兩者先後就朝前方的汽車衝去,速度快得彷彿一道閃電。
段欲也打起精神來,將槍口對準前方汽車同樣空空如也的駕駛室。
就在段欲將要開槍的時候,他的眼角餘光瞥見了幾道陌生的身影。
這幾人將一箇中年男人護在中間,抵禦着來襲的鬼怪,朝段欲他們相反的方向而去,背影正在逐漸遠去……
藍方的人?
微微皺眉,段欲倒不是驚奇於他們竟然能逃脫鬼怪的包圍。
而是因爲……隊伍最後的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上半身只穿了件運動內衣,露出了光潔的背部,背部線條極其優美。
但是!
她白皙的背部卻生長了一張人臉,如同是燙傷留下來的疤痕,那張人臉的面目猙獰,極其駭人。
這還不是最嚇人的,最嚇人的是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正從人臉傷疤中緩緩升騰而起,她只有上半身,腰部彷彿融入進了女人的後背,兩人看起來就像是連體人。
從人臉傷疤中冒出來的女人,伸出手臂,正在與襲來的鬼怪展開廝殺。
而馱着她的女人,連回頭都沒回頭,彷彿背後長了眼睛一般,動作麻利地避開身後的一系列攻擊。
看上去兩人非常有心靈感應。
幾個起落間,藍隊的人便消失在段欲他們眼前。
看來遊戲暫時結束不了了。
畢竟遊戲規則裏說過,雙方只有一方全都死絕了,遊戲纔可以結束……
段欲收回視線,開始認真對待這些將他們攔起來的鬼怪。
十幾分鍾後,在段欲、麝香和富貴的努力下,三人撕開了一條口子,帶領着紅隊僅剩的十五人衝出了鬼怪的包圍圈。
“呼呼呼……”
衆人一路上不敢有絲毫的停歇,直到身邊已經很少見到鬼怪的蹤跡,他們這才放慢了些腳步。
前方是一座鐵塔。
風格極其簡單,除了搭建它時用的鋼材外,便沒有多餘的裝飾,高度大概在五六十米左右。
一個腦袋緩緩從中探出頭來。
“嘿,來了,老弟?”
柯自如笑吟吟地望向他們。
段欲皺了皺眉,“你什麼時候跑到這裏來了?”
他一睡醒時,就不見這傢伙的蹤影了,沒想到他竟然跑到這裏來了。
“在你們睡覺的時候。”
柯自如緩緩站起身來,將此時猶豫煉獄般的原煤堆場盡收眼底,臉上的笑容逐漸加深。
“我閒着無聊乾脆就出來轉轉,沒想到天黑後,到處都是鬼,沒辦法,我只能來這上頭避一避了……”
“你倒是會挑地方。”
段欲隨口打趣道,“怎麼,這地方沒有鬼?”
“也有幾個,全都被我一腳踹下去了。”
聽到這個回答,衆人有些想笑的同時,也非常佩服柯自如的膽氣。
看着柯自如的笑臉,段欲緩緩開口:
“不介意我們上去避避風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