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五回:祆教
當天回去後,呂仲明簡直要抓狂了,家裏一肚子鬱悶,說:“怎麼就把我調到東宮去了?!”
尉遲恭哭笑不得道:“建成朝陛下討你,有什麼辦法?”
呂仲明道:“不行,我得去找他說說,我又不是來當太子幕僚”
尉遲恭道:“別忙去,我猜陛下是這麼想。”
尉遲恭拉着呂仲明坐下,給他分析,呂仲明先前只是覺得煩,沒朝這方面仔細想,現認真思考了,便明白李淵箇中深意。實際上李世民重被分配了武將資源,是以呂仲明前往東宮,擔任太子幕僚爲代價。
主將級別武官與他呂仲明交好,若呂仲明進入東宮,太子李建成也就有了倚仗。來日不管李世民建立多大戰功,都得以太子爲尊,而李建成麾下文官,想必也會越來越多,糾集成一股強大勢力。
魏徵是早進入東宮人,緊接着是地位超然呂仲明,這樣才能朝率軍征戰李世民形成壓力,並制約秦王麾下軍隊勢力。
呂仲明想通了這一節,只覺鬱悶至極,本想和弟兄們喝喝酒,打打仗,沒想到現要去陪李建成和魏徵,眼巴巴看着秦瓊羅士信等人混一起,有種分班時候被趕出去隔壁班鬱卒感。
然而不去也不行,不去話,不就明擺着不看好李建成麼?不看好李建成,那看好誰?簡直就是找死,自己找死沒關係,兄弟們還李世民手下當差呢,李淵纔是皇帝,想拿他們幹嘛就拿他們幹嘛。
呂仲明收拾了東西,可憐兮兮地朝尉遲恭道:“我去了啊。”
“去吧。”尉遲恭笑道:“記得幫我多要點盔甲。”
呂仲明無奈了,尉遲恭道:“又不是去虎穴狼窩,這麼捨不得做什麼?你夫君我馬上就來看你嘛。”
“好吧。”呂仲明耷拉着腦袋,自覺前去東宮報道了。
途經承乾殿時,看到裏面似乎十分熱鬧,然而又不能去和他們玩,爲了弟兄們前途,只得乖乖前往東宮。
李建成正殿內讀書,侍從回報國師到,李建成靴子也顧不得穿,滿臉笑容迎出來,說:“先生來了。”
“咱倆還是和從前那般,叫我仲明就成。”呂仲明有點尷尬,笑了笑。
李建成欣然點頭道:“住處已準備好了。”說着便親自帶呂仲明去看,東宮內條件極好,專門給呂仲明撥了個院子。
李建成又說:“我朝父皇說了,仲明你就算住宮外,也是一樣,常來走動就行,父皇堅持給你東宮裏設個落腳處,若願意住宮外,時常換換,也是不妨。”
呂仲明擺手道:“敬德得練兵,忙得很,我一個人住外頭,走動也不方便,暫時先住這兒罷。”
李建成帶他穿過走廊,熟悉了東宮內地形,又說:“尉遲將軍若願常來,也是歡迎。”說着又給他介紹東宮內當差,已是喫午飯時間,一名武將坐着與魏徵交談,見呂仲明來了,忙起身見禮,李建成又介紹道:“這位是馮翊馮將軍。”
數人寒暄幾句,便各自入座,李建成幕僚只有這麼三人,比起李世民麾下一羣人,明顯差了一大截,每日裏也與謀臣武將同喫同住,以建立關係。
呂仲明身曹營心漢,沒多大心思閒聊,魏徵便笑道:“國師一來,咱們道家可是揚眉吐氣了。”
呂仲明笑道:“魏道長還想修道麼?我看現這麼樣也比當個雲遊四海道士好罷。”
數人都笑了起來,這尚是呂仲明回到長安後,第一次與魏徵敘舊,先前去幫李世民拉人一事,卻是誰也不提了。呂仲明心下雪亮,不管是怎麼來,來了就是來了,既然答應以國師身份輔佐東宮,大家也就摒棄前嫌,各自力。
李建成笑道:“聽魏先生說,以前你倆見過?”
“是。”呂仲明道:“還是大海寺,將近兩年前事了,當時還有善無畏大師。”
魏徵唏噓道:“離開瓦崗時,善無畏堅持留下,如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他全身而退。”呂仲明想了想,說:“應該還好,以後去普陀山時,倒是可以去看看他。”
“哦?”魏徵道:“普陀山設了法場麼?可惜了。”
呂仲明喫了口菜,見食盒內整齊碼着一味琵琶蝦,不禁心中百感交集。這些菜,都是當初來到唐王府,見第一面時,他說過好喫且喜歡喫,沒想到過了這麼久,李建成居然還記得。
是刻意拉近彼此關係也好,彌補裂痕也好,抑或是真心希望得到他幫助也好,不管如何,李建成能這麼做,呂仲明都很領情。
“實話說。”呂仲明道:“僧尼要是真還俗,普陀山上估計善無畏法場也會被取締罷。”
那名喚馮翊武將插不上話,只是沉默喫飯,喝酒,魏徵卻道:“我還是覺得,陛下下逐佛之詔多有不妥。”
魏徵用了一個比較委婉詞,呂仲明卻知道這不是逐佛,而是滅佛,一旦詔令開始推行,勢必有太多僧人無家可歸。他揀出薑絲,放到一旁,說:“可以考慮溫和一點手段。”
“朝初建。”魏徵道:“現大規模驅逐僧人,推平佛寺,勢必引起激烈反抗。”
“我倒是覺得僧人可以還俗,佛寺不用推了。”呂仲明隨口道:“改成道觀就挺好,把佛祖請出來,三清供進去。”
這話連魏徵都有點聽不下去了,咳了聲,呂仲明莞爾道:“開個玩笑而已,依魏先生說,要怎麼樣?”
李建成道:“父皇下詔書,還我這兒壓着,想聽聽國師意見,再作決定。”
魏徵道:“我雖持道多年,然如今天下以大局爲重,僧侶衆多,實不應此刻行非常之舉。”
呂仲明沉默,魏徵與李建成二人都看着他,呂仲明只是不說話。
“世子決定罷。”呂仲明抬頭看着李建成,狡猾一笑,說:“以大局爲重。”
李建成這下難辦了,說:“不如就下旨,嚴加管理出家,卻不勒令僧尼還俗,寺院也不再撥款,令各地官府管理佛寺,剃度之人,須得官府備案,如何?”
“可以。”呂仲明欣然道:“百姓捐贈香油錢,願捐,就讓他們隨意罷,但佛寺所屬田地,置辦須得核校從嚴。”
呂仲明知道李建成與魏徵一定就這個問題達成了共識,畢竟李建成當年幷州時,對佛家人是很有好感,兩人唯一任務,就是說服他這個國師。是以說得小心翼翼。果然呂仲明回答後見李建成與魏徵交換了個眼色,魏徵便點頭道:“行,今夜我就前去稟告唐陛下,這麼一來,詔令就可以傳下去了。”
當夜喫過晚飯後,呂仲明便回了院裏,冷冷清清,兩個小廝外面掃雪,感覺東宮跟個冷宮似,李建成老婆孩子也不知道哪兒。承乾宮裏一定熱鬧得很,說不定燈火輝煌,大家湊一起喝酒劃拳聊天開慶功宴嗚嗚嗚
正輾轉時,敲門聲響,李建成帶着人過來送被子,又閒聊了幾句話,呂仲明關上門,一時間唏噓不勝,漸漸睡着了。
當夜,有人輕手輕腳地摸了摸他,呂仲明馬上就驚醒了。
“誰?”
“你男人。”尉遲恭小聲道,繼而鑽進被窩裏,呂仲明便抱着他睡了。
翌日早上,尉遲恭把呂仲明弄醒,清早溫存了一會,告訴他自己要去驪山練兵,呂仲明雖不捨,卻只得抱着又親又摸一會,讓他去辦正事。尉遲恭要起牀,卻又忍不住轉身把他按着,狠狠地來了一次,才穿上衣服離開。
禁佛令一出,整個長安都震驚了,然而大興善寺內常駐金剛智法師已不知去了何處,程知節等人帶兵把長安各寺廟搜查了一番。隋帝位時分封田地收歸官府,重分配。
李淵要給呂仲明建道觀以供奉三清,至少也供個太上老君,被呂仲明拒絕了,一來他也懶,建個道觀還得去收拾,後李建成建議下,還是驪山建了一處,山清水秀,冬季動工,預備來年春季完工。
還有不到十天就是過年時節了,呂仲明正想着父親會不會回來過年,羅士信卻來了。
“你這邊過得怎麼樣?”羅士信問。
“別提了。”呂仲明寬麪條淚,每天這住着,尉遲恭又不,對着個魏徵,除了寫摺子還是寫摺子,每天除了議事就沒別做了,呂仲明正給尉遲恭軍隊設計盔甲,並想方設法地省預算。
“你們那邊呢?”呂仲明問。
“還行。”羅士信伸手指颳了刮呂仲明臉,說:“晚上承乾殿喝酒,明日起大家就休息等過年了,你來不?”
呂仲明想了想,自己畢竟東宮裏,說不得李建成也得請喝酒,便不朝李世民那邊跑了,免得徒惹兩兄弟不和,便答道:“算了。”
“叔寶也這麼說。”羅士信隨口道:“明天有空就出來罷,哥仨喝個酒,聊聊天。”
“行啊。”呂仲明知道羅士信也想聚聚,尉遲恭還有幾年才能回來,正好長安玩玩,便約好了時間,這夜李建成果然設宴款待,太子麾下文官系統人員都來了,一大半呂仲明不認得,只得呵呵哈哈地喝了酒。
翌日剛過午,秦瓊便親自過來接,整個皇宮內一片喜氣洋洋氣氛,準備過年了,呂仲明出了皇宮,便道:“不忙,我先去大興善寺看看。”
秦瓊道:“那地方都拆了,去來作甚?”
呂仲明也不解釋,只催着秦瓊去,兩人抵達大興善寺,只見寺前已荒無人煙,虛掩着門,明顯荒廢日久。
秦瓊道:“去年我們打下長安時,寺裏法師就已經走了。”
“去了什麼地方?”呂仲明推開門,走前頭,進入大殿內,看着蒙塵千手觀音像。
千手觀音俯覽人間,面現慈悲之色,呂仲明看到供案上擺着一封信,信上留了一行字:金鱗道尊親啓。
“願於正月與道尊論道長安”秦瓊道:“什麼意思?有麻煩?”
呂仲明只看了一眼便即收起,擺手道:“沒有,能擺平。”
秦瓊注視呂仲明雙眼,又抬頭看了眼千手觀音,說:“案上蒙塵,明顯這封信是這幾天才放上去。”
呂仲明點點頭,這應當是佛家下戰書了,現李淵禁佛,自己老爹又前來支援,佛門無論是明還是暗,都被推到了死路,必須背水一戰以解困境。只是不知對方有誰會來,且自己老爹打得過不。
總不能凡事都靠老爹,呂仲明心想,要來就來罷,小爺纔不怕你們。
然而說是不怕,認真想起來還是有點怕,這種時候,呂仲明第一個想到不是找倆爹求助,居然是尉遲恭,打算等尉遲恭回來,與他商量商量。
午後陽光燦爛,從丹鳳樓外斜斜照進來,公孫氏抱着琵琶,羅士信與秦瓊,呂仲明三人懶懶倚欄杆邊上,呂仲明一腳架秦瓊大腿上,拿着張紙寫寫畫畫,享受這難得悠閒時光。
驪山,冬陽和煦,尉遲恭正高處訓話,一衆兵疲憊不堪,被尉遲恭翻來覆去,足足操練了一個月,已是筋疲力之時。
尉遲恭怒道:“想回城去?!這一趟不跑完,誰也不想回去!老子就這陪你們過年!都起來!”
兵士紛紛起身,知道以尉遲恭說一不二性格,搞不好真會罰他們驪山過年,尉遲恭又喝道:“起身!跑!傍晚才能歇下來!”
麾下兵排成隊,繼續翻山越嶺跋涉,離開休息地,尉遲恭站巍巍山川間,遙望遠處大地上長安城,正要轉身離開時,忽然聽見側旁一口井裏傳來對話聲。
“浩然!這次又是什麼出口?上次還從呂雉牀底鑽出來”
“有本事你來開玄門”
“教主!小心你遠距離可召迴旋轉飛行暗器”
“徒兒徒孫們,大家來笑一個,合影一張留念”
“井裏這麼黑有什麼好合影別擠這裏,子辛你先出去”
“師父井口卡住了。”
一名壯漢爬出井來,卻有點艱難,半個身子井外,瞪着尉遲恭,開口問:“你是何人?”
尉遲恭:“”
尉遲恭生平所見之事奇怪程度,當以此刻爲首,一個男人卡井口處,上半身探出來,與他對話。且男人眼中俱是凜然嚴肅之意,端是威風凜凜,令人不禁肅然起敬!
“幫一把。”那壯漢又吩咐道。
尉遲恭忙上前去拉他,好不容易把男人拉出來,正探頭去看井裏餘下人時時,倏然間一物呼呼打着旋飛出,他腦袋上一撞,尉遲恭只覺腦中嗡巨響,眼前一黑,險些昏倒過去,捂着腦袋就跑,依稀聽見井裏有人說:“似乎打到人了?”
“什麼人!”尉遲恭抽出背後大劍,退開幾步,如臨大敵,只見一個又一個人爬出井來,看了尉遲恭一眼,便朝井裏道:“教主,外面有位小兄弟。”
尉遲恭:“”
“什麼人?”井裏還有人道:“是唐代人麼?這可得仔細看看”
“師父!你就別說了!點爬上去吧!”
“浩然這次開玄門通道好走多了”
井裏一個又一個人爬出來,足足四個男人,尉遲恭沒一個認識,瞠目結舌,此處距離長安甚近,萬一有什麼通往城裏密道可不得了。
兩個先出來人正四處逛,察看景色,還有一人正朝井裏張望,提着一根繩子,把什麼東西提出井來。後出井男人是個道士,赤|裸肩背,道袍披腰間,腦袋上還趴着只金光閃閃烏龜。
只見年輕男子打量尉遲恭,抬手揮出一物,那物呼呼呼地旋轉着飛來,尉遲恭忙退後一步,孰料那物又旋轉着飛了回去。半裸道人肩背上有奇異黑色紋身,直紋到虎口。
尉遲恭馬上就想到,以這種方式出場,多半又不知道是道傢什麼神仙,正看景色人回頭笑道:“兄弟,借問聲長安怎麼走?”
“打聽個事,長安城裏是不是有個叫呂仲明?”那年輕道士又問。
尉遲恭馬上反應過來,這四個人一定又是呂仲明師門裏不知道什麼師兄弟了,忙道:“仲明現就長安,住西四坊幾位可持我腰牌進城”
爲首那壯漢擺手道:“不必了,我們先四處走走。”
那年輕道人打量尉遲恭,忽然想到了什麼,詫道:“你就是那個黑臉門神?”
尉遲恭:“”
“他一定是尉遲恭了!”又一人笑道。
尉遲恭簡直暈頭轉向,混亂不堪,另一名身穿長袍,有帝王氣質男子說:“定是尉遲敬德無疑。”
尉遲恭心中大悅,問:“仲明提到過我?”
“沒有沒有。”那年輕道士明顯是這小分隊之首,解釋道:“久仰大名,如雷貫耳!”說着上前來與尉遲恭握手。衆人又道:“尉遲敬德,你好你好。”
“久仰了。”
衆人輪番上前,與尉遲恭握手,尉遲恭像頭不知所措熊,傻乎乎站着,只覺這人生非常不真實,該不會是拉練久了,翻山越嶺,跑出幻覺來了吧。
那年輕道人握着尉遲恭熊掌不放,衆人又上下打量他,嘖嘖稱奇,年輕那青年男子還朝站他身邊男人道:“看到活尉遲恭了。”
尉遲恭:“”
年輕道士解釋道:“我們是來春遊,不過時間似乎選得早了些,現還是冬天”年輕道士頭上趴着那隻烏龜開口,甕聲甕氣道:“教主,莫要糊弄小輩”孰料剛開口,便被年輕道士伸手捏住龜嘴。
烏烏龜會說話!尉遲恭登時駭然,然而轉念一想,意識到這幾個人必有來頭,忙道:“各位可暫住寒舍,仲明也”
數人又嘖嘖一番,那壯漢評點道:“不錯,是個懂事孩子。”
年輕道士又說:“我們先隨處逛逛,這東西是小仲明扔家裏忘拿,你順便給他帶過去,後會有期。”
青年男子道:“把遠距離可召迴旋轉飛行器也還給他我受不了師父這玩意了”
道士說:“這可不行,雖然我法寶與尉遲小哥有緣”
餘下三人慘叫道:“被你那法寶整瘋了!給他!走了!”
尉遲恭接過道士給他金葫蘆,青年男子又把打中四人便轉身要走,尉遲恭又道:“等等!幾位仙長怎麼稱呼?”
“你告訴他一聲,他祖師爺爺來了就行。”年輕道人回頭笑吟吟道。
尉遲恭拿着金葫蘆與一個彎月形鈍器,莫名其妙,一臉抽搐。
長安城內,丹鳳樓中,公孫氏撫過一曲後,低聲道:“賤婢先離席一會,三位大人請便。”說着便回入內間去換衣服。
公孫氏一走,羅士信便道:“仲明,你有錢沒有。”
呂仲明開始身上摸,羅士信道:“不是出門沒帶錢,我是說借點金子。”
“要幹嘛?”呂仲明茫然問。
羅士信湊過來,與秦瓊呂仲明商量,說:“哥哥想給她贖身,得二百兩金呢。”
“二百兩?!”秦瓊馬上道:“沒有。”
“這些年裏積蓄。”羅士信道:“不是你給我收着麼?”
秦瓊道:“那是給你娶媳婦,到時候拿甚麼當聘禮?”
呂仲明道:“我有我有”
秦瓊使了個眼色,說:“你別添亂,炭頭那點軍餉,不夠他貼自己軍隊裏。”
呂仲明本想支援羅士信點,然而看秦瓊卻彷彿不太贊成,便只好不說話了,秦瓊又道:“羅成,你怎麼能給他贖身買回去?”
羅士信道:“我喜歡她。”
秦瓊又皺眉道:“你給她贖了身,元吉不會讓你好過,元吉也想納她入府,現是他管着城防,別人又是三皇子,你拿什麼跟他爭?”
羅士信道:“我不管,大不了辭官回家去。”
秦瓊倏然就怒了,說:“當年咱們仨住雁門關下時候,你何曾這麼說來着?!大家都朝廷爲官,怎麼能說這等話?”
羅士信被秦瓊給教訓了,一臉鬱悶,呂仲明還是第一次見他倆吵架,印象裏羅士信很少和秦瓊爭什麼,有事也是乖乖聽秦瓊,這次秦瓊明顯是動怒了,羅士信便只得不說話。
“我自己想辦法去。”羅士信又來了這麼一句,秦瓊臉色陰寒,說:“隨你。”
“好了好了,別吵架。”呂仲明忙安慰道:“先熟絡熟絡感情再說嘛。”
秦瓊瞥了呂仲明一眼,呂仲明忽然就明白了今天特地叫他來,是想讓他勸說羅士信。但呂仲明只覺羅士信也怪可憐,說建功立業罷,沒什麼奔頭,人生好不容易找到點目標,又得被潑冷水。
呂仲明安慰技能正讀條時,公孫氏又出來了,這次她身着華服,朝羅士信三人行了大禮,羅士信馬上緊張起來,滿臉通紅,說:“姑娘這是要做什麼!”
羅士信上前去扶,公孫氏到一旁坐下,說:“賤婢丹鳳樓撫樂日久,幸得羅將軍,秦將軍與呂國師青睞,賤婢也並非癡愚之輩,豈會心中不明?然而如今天下烽火,正是解萬民於倒懸之時,羅將軍留連平康裏,豈是大將軍所應爲之事?”
公孫氏容顏美豔,穿着一身大紅袍子,坐廳內,猶如裹着一團火般,雖自稱賤婢,容貌卻清冷不可侵犯,絲毫沒有半分自輕自賤之意。秦瓊與呂仲明都不由得肅然起敬。
羅士信眼中流露出複雜神情,公孫氏又道:“羅將軍若不問生民,再來丹鳳樓,賤婢唯死一報則以。”
這話說得甚決絕,羅士信竟是半晌說不出話來,呂仲明笑道:“何必呢,公孫姑娘”
一句話未完,羅士信卻起身道:“感謝姑娘教誨,羅成終身不敢忘。”
說畢羅士信起身,走了,公孫氏這才揭起面紗,緩緩蒙上臉去,露出絕美雙目,眼中不帶任何表情,注視呂仲明與秦瓊,微微點頭,欲起身告辭。
“羅大哥!”呂仲明追着羅士信下樓去,說:“等等!”
“聽聞公孫姑娘曾放言長安。”秦瓊喝了口酒,淡淡道:“若誰能得見姑娘面紗下真容,便終身託付,如今既解了面紗,難不成要嫁給我那兄弟?”
公孫氏淡淡答道:“不敢,賤婢無緣與羅將軍相許,不過是償了一樁未料心願罷了。”說着要轉身離開,秦瓊卻又道:“公孫姑娘,請留步。”
公孫氏本欲離開,秦瓊卻沉聲道:“姑娘既放得出話來,想必不懼長安城中王孫貴族來揭您面紗,既不懼動武,想必身負絕藝,只不知姑娘一身武藝,是從何處學來?”
公孫氏低聲道:“少時跟隨師父習武,約略練了些,都是將軍抬舉,從不用強。”
秦瓊又揚眉道:“恕我多一句嘴,姑娘,如今長安城內臥虎藏龍,非是你襖教中人可輕舉妄動之時,若想全身而退,凡事還請三思,好自爲之。”
說畢,秦瓊起身告辭,公孫氏從面紗後投來莫測目光,目送秦瓊下樓去。l3l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