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詠遷與沈承雪私奔一事東窗事發,是在白家那場聚會之後的第三天【夫君難纏169章節】。
發現這事兒的應該是許家的人,而且考慮涉及到了沈家與沈承硯在其中,許家人沒誰聲張,只是在第三天的早朝之後,私下裏找了藍令宇稟了此事。
當然,這皇上與大臣私下的會見,白詠秋肯定不會知道的,只不過她在下朝時收到了在金鑾殿外就從未與她有過眼神交流的沈將安的一瞥,心裏邊一直惦記着何時會穿幫的她,頓時在腦子裏敲起了警鐘。
其實沈將安在沈承硯回來說沈承雪會留在白府幾日的當天,他就知道終會有這樣的事發生,但這事怎麼說都與他的乖寶貝女兒有關,他是明知會出事還是一直保持着緘默,非但如此,他更是不着痕跡的知會了機敏的白詠秋早作準備。
在此時,白詠秋突然發現,她的沈伯伯也不是什麼純良的主。
沈家小女與白家大少私奔一事,讓藍令宇驚訝到慍怒。不用多想,他第一反應這事絕對與白詠秋脫不了干係。不過他完全想不到,在此明顯的逆境裏,白家,不對,應該是那不受他掌控的白詠秋還可以煽動着家人,乃至於沈承硯一起做了個看來草率,實則慎密到隔了三天後才被人知曉的決定。
看來他還是有些小瞧了她。要知道他可是對整個北宵城的名門望族都暗地裏的監視着的,他居然還要聽許家人來告訴他沈承雪和白家人私奔的事……這對他來說,算是個恥辱。
藍令宇向來沉得住氣,就算他氣得想把白詠秋一把給捏死。面對着許家人時他表面上也看不出什麼異樣。等着許家一行三人惴惴的離開之後,他才高調的喊了說要去禮部關心關心白詠秋。
衆太監侍衛無一不羨慕這位才上任的女官,如此的得皇上厚愛,這是他們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
這些話要讓白詠秋聽到,她一定會毫不客氣的呸那些不知真相的人說的不負責任的話。要知道藍令宇臉上看來是和顏悅色,背底裏絕對是拿着刀子等在她背後,說不定笑着笑着就給上她一刀。
對。在白詠秋眼裏,藍令宇就是這麼個卑鄙的小人。
只是眼前這個小人,居然能被她一眼看透在想什麼。白詠秋認爲。多半是這裏沒外人。而她又着實的做了讓他氣不打一處來的事,所以纔會面露慍色。
在沒外人在的情況下,藍令宇就像剝了面具一般,沒個好臉的瞅着白詠秋,幽幽地說道:“好你個白詠秋,你就不怕朕下令抄了白家麼?”他說歸說,卻說得輕飄飄的不帶點威脅,感覺就像是平日的口頭禪般的隨意。
聽了此話。白詠秋明白他是在指什麼。
怕?嘖,要不是丫的掌着生殺大權,她才懶得在這裏和丫的周旋!白詠秋暗翻了個白眼。心說,在丫的沒接管白家的產業時。她量他不敢在這個時候胡亂的動白家。
雖說知道他會說出來那就絕對只是嚇唬她的玩笑話,但白詠秋還不至於傻呼呼的在這當頭去刺激他,與他正面的衝突、交鋒。於是,她在慢了半拍後仍規矩地答道:“回皇上,卑職當然怕。”
她口不對心的答着怕,話裏並品不出什麼怯意【夫君難纏169多看一眼是一眼!章節】。
藍令宇冷冷的瞄了埋頭垂手,看來服帖的白詠秋一眼,輕哼着說道:“朕還真沒看出來你在害怕。”
嗨呀!好眼力,她還真沒在害怕!心裏調侃一句,白詠秋抿了抿脣,嘴上卻不知怎麼回答才妥當。
好在藍令宇沒想讓白詠秋回答,停了片刻再又說道:“給你兩天時間讓沈承雪回家,否則——朕就視作你公然與朕作對。”言下之意是說,招惹了他就等於自殺。
嘖,不招丫的,不也會被丫的折磨麼?白詠秋在心裏暗罵,看藍令宇很有派頭的起了身,再輕蔑的瞄了她一眼就瀟灑的轉了身。就在這個時候,她終於是忍無可忍地喃道:“皇上,卑職以爲,與不與皇上作對,到頭來皇上還不是不會放過白家。”
幽幽的輕得幾乎聞不可聞的聲音傳入背對着的男人耳裏,那挺直的背影清楚的僵了一下,隨後他緩緩的側目過來,視線直接落在了白詠秋的身上。只是一個側面,那陰鷙的目光已讓白詠秋不受控制的退出一步。
後腳跟撞在桌腿上,疼得白詠秋想埋頭查看卻又不敢對面前的男人轉眼。
她不是沒見過危險的人,也不是沒看過威脅的目光,只是藍令宇帶着怨怒落下的視線,好像一把尖刀插在心口,插得縱是膽大的白詠秋也不由的嚇了一跳。
白家與他有深仇大恨?白詠秋只能如此認爲,卻沒時間仔細思索,面前的男人已經完全的轉過身來,且揹着手一步一步一步的朝着她靠近。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實,給她一種彷彿她趴在地上被他一下下踩入泥中的感覺。
“既然你一直都明白這個理,居然還敢如此違抗朕,朕是該誇你膽大通天,還是該說你傻得沒底?”最後一句字落下時,藍令宇離白詠秋的距離真的只有零點零一公分了。
白詠秋不自覺的摒住了呼吸。
吖吖的,還真是壓力比山大……
大眼對着小眼,在近到不做鬥雞眼就看不清對方的距離上,保持了不到五秒鐘,藍令宇不動聲色且面無表情的退開了兩步。他斜斜的睨緊只有緊張但無懼意的女子,平淡地說道:“朕只用說一句話,整個北國就再無姓白的人家,你信麼?”
用力喚了一口氣,白詠秋直視着藍令宇,答道:“卑職自然信。”答完看藍令宇的臉色好像緩了緩,她便再補了句:“只是皇上不會做那種草率的事。”
藍令宇的眼瞼有些危險地眯了一下。她說得沒錯,那種做法確實叫草率。如果不是白家在北國的根基過深、盤局過大,或許他早就下了手。她是看在他的佈局未完,這才棋行險招的麼?哼,若真是如此,那白家還真不容小覷。
深邃的瞳仁如同狼眼般的縮了縮,下一秒他的表情頓轉,換上了副雖是高深莫測但有絲絲勝券在握的笑容。藍令宇畢竟是藍令宇,縱是他的怒意被白詠秋給撩撥了出來,縱是他真實的一面被白詠秋給刺激了出來,他仍然在最快的時間裏收起了他的鋒芒。
對着那看不懂的表情,白詠秋只聽他不鹹不淡地說道:“朕聽說你要嫁人了?不過——這日子上……或許趕不急了。”不清不楚的話,讓白詠秋第一反應是藍令宇讓人絆住了孫青,她不過是詫異得用力睜了個眼的時間,就聽藍令宇不急不緩地又說道:“本次出使極夜國的人選,朕還是覺得你最合適。”
極夜國?去極夜國?!臥槽,這算是出國?!!不對,這不是重點好不好!吖吖的啥時候說了要選人去極夜出差的?這不明擺着是坑她麼!?
白詠秋的嘴角抽了抽,罵人的話幾乎是在嘴裏打着轉,只要不小心就有可能衝出來。這****宇是佔着她這一世的涵養好,要換成上輩子,她哪裏只是罵人的,只怕早就抄傢伙削他丫的了。
“……你認爲朕的安排怎麼樣?”藍令宇顯然忽略了白詠秋出離憤怒的表情,問了句絕對討罵的話但未等被罵時再補了句,“就這樣吧,你早些回去收拾。”說完心情極爽的仰頭離開,留下咬牙切齒,拳頭捏緊了要打人的白詠秋。
吖吖的不是問她覺得安排怎麼樣的麼!尼瑪有種就讓她回答呀!問完就走,算什麼男人?!不對不對,嘖,她又搞錯重點了……都快被氣暈了!白詠秋頭昏腦脹的拉了椅子坐下,認真的思索道,出使極夜國的事,絕對突然,或許是真有其事,但他故意壓着不說,說明這事本身不急。然而眼下他又突然說了……看來,還是她刺激到了藍令宇。
能刺激到那丫****的,準是她猜測準了他拿白家有些啃不動這事。
好吧,就算把婚事延一延,並不會傷大雅,想必孫青也理解。至於安全……北國與極夜國關係向來還行,她這一趟出差,只要不是有誰存心製造事件,那這一行必定安全。
只是——藍令宇真是被她氣極了,所以才故意的讓她一路顛簸着去極夜國?她怎麼覺得這做法過於小孩子氣呢?
因睡眠不足而昏沉的大腦,想到這裏終於還是疼得當了機。
要不是白詠秋親身經歷了藍令宇那跳躍的思維,彷彿讓她去極夜國就是他數日前便決定好的,當白詠銘接了困得一路睡回家的白詠秋回家時,聖旨早就先了他們一步傳到了白府,搞得白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小姐要去極夜國的事。
白紹言很沉默,沉默裏還帶了些頹然,好像她白詠秋這一去就不復返般。至於白老三與白老四更是滿臉擔憂,蹙緊了眉看着她,似乎此時不看就永遠的看不着了樣。
相對於這三位不吉利的舉動,白老二則是很乾脆地拍了拍他親愛的小妹的肩頭,說道:“沒事小妹,二哥讓雷平貴扮作小妹的隨從,這一路上就不用擔心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