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攻老早之前就有一個猜測,那就是‘機械暴動”的源頭。
如果說,前五種機械革命還能說是,只跟機械文明相關。
那麼剩下來的三種大革命,就絕不只是跟‘機械系‘有關聯。
不管是‘大斷電’、‘大回檔'、'大卸載',其覆蓋範圍,都是宇宙級別的。
甚至於,你如果把整個宇宙”當成一個工業設備,或者說工程項目,那麼就更好解釋了。
‘大斷電’是工業設備切斷能源。
‘大回檔’是工業產品出現問題,要回爐重造。
‘大卸載'是整條生產流水鏈出產的產品標準出現瑕疵,需要扔掉。
甚至於,傳說中的“宙械大循環,都可以理解爲‘宇宙’這個工程項目正在正常運轉。
而再加上‘歸亡者’的記憶,高工就越發篤定自己的猜測。
因爲在九個‘主宇宙中,九級機械文明一共出現三次,譬如眼前這位‘先驅機械,就親手扶持了第二機械王朝的復辟。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史上第一個九級文明,也就是第一宇宙的第一個九級文明,是機械文明!
這也意味着,最早出現的九級文明,是機械系的!
這是不是意味着,最早的宇宙,其實是‘機械宇宙'?
或者說,第一宇宙最早的法則,是機械系法則?
甚至於“機械暴動‘本身,之所以這麼難以壓制,是否跟這個宇宙的某些底層規則相關?
畢竟在高級文明之中,‘機械系’已經脫離了金屬材料、金屬製造的概念,非要說,它更傾向於“精密秩序”、‘秩序製造’的概念。
而事實也正如同高工的猜測。
當眼前的‘老先驅使出了‘大卸載'的手段之後,整個‘影子宇宙’出現了卸載現象!
影子宇宙中那些稀薄、扭曲的物質光影,如同被選中刪除的文件圖標,閃爍了幾下,隨即化爲無數離散的、黯淡的光點,飛速消散。
脆弱、混亂的時空結構,則如同被一鍵清除的臨時緩存,其“連續性”與“維度感”迅速崩塌、平鋪,還原爲最原始的、無結構的“背景信息流”。
甚至那些由“薛瘋子不等式”勉強維持的、特殊的“影子屬性”與“可控混沌”,也像是程序代碼被強行註釋掉,迅速失效,歸於沉寂。
一種強烈的不舒適,從高攻的九階肉身上出現。
這種感覺他體驗過,當初在‘彼方電梯’上感應到的,那種宇宙概念之外的‘無’。
只不過這一次跟上一次相比,感官刺激何止千萬倍。
因爲這不是藉助“宇宙深層信息,不斷下沉到信息邊緣地帶”。
而是直接將‘宇宙’撕開,讓你直接面對宇宙之外的'無'。
高攻試圖通過‘大斷電”的力量反擊,發現最多隻能宕機一小部分‘上古機械意志,更多的‘上古機械意志,還是在輔助老先驅‘卸載影子宇宙'。
最多三個呼吸,影子宇宙就會徹底卸載。
但這種情況,“卸載”的不僅是影子宇宙,連始源宇宙都會受此影響,毀滅的速度大幅度提前。
這就好比一個身有膿瘡的人,膿瘡本身還不至於致命,但你直接把它挖掉,必然會導致大出血。
‘果然,哪怕是同爲‘大革命’的力量,也有高低,不,不是層次的高低,而是掌握程度的深淺。’
異位相處,如果高工掌握的是‘大卸載”,對方掌握的是‘大斷電,對方同樣可以通過“大斷電,打掉他的“大卸載”。
因爲一接觸,高攻就明白了兩件事。
機械文明層次越高的文明領袖,掌握的大革命力量就越強。
第二,越是'古老'的機械體,掌握大革命的手段就越豐富。
相比於他這種‘敲響指’激活的方式,對方很顯然已經掌握了羣體操弄的手段。
這或許是傳承,或許是一些他不知道的東西。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幾乎在“卸載”現象開始蔓延的剎那,他反手握,那口散發着更加深沉氣息的反物質之槍便有如靈性般,瞬間出現在他學中,槍身冰涼,嗡鳴低沉。
而對面,那不斷變幻形態的“老先驅”意志核心,在看到這口槍的瞬間,那由純粹邏輯與古老信息構成的存在,明顯波動了一下。
雖然沒有傳統意義上的“眼睛”,但高工能清晰感覺到,一道源自存在本質深處的、混合着驚愕、回憶、以及一絲凝重忌憚的“意念”,穿透了無形隔閡,落在那烏黑的槍尖之上。
很顯然它認出了這是什麼。
下一刻,200%宇宙插件級的槍術被激活,他的身形沒有移動,卻彷彿瞬間坍縮成了一條介於“存在”與“非存在”之間的“影線”,消失在絕對的“無”之中。
再出現時,槍尖與老先驅後腦勺之間的‘時間線’,已經徹底消失。
詭異的是,下一刻,老先驅那蒼老到看不出材料的手指,帶着一抹深沉的漆黑,穿越時空,同樣落在了槍尖之上。
輕輕一彈。
槍頭明顯一晃。
反物質之槍那無視一切的槍頭,竟在這一彈之下,明顯地出現了一絲晃盪!
“小鬼頭,你以爲區區一件宇宙亡國的武器,就能夠折騰老夫了嗎?真當老夫沒有與那些無形小鬼鬥過?”
果然,大卸載的力量能夠在一定程度上,中和‘無形的力量。
高工呵呵一笑,下一刻,身影消失在'無'之中。
對方有一點失算了。
那就是在駕馭‘無形帝國'力量時,‘無’對於他本身的殺傷,其實沒有那麼大。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槍頭和身影,撕扯成千上萬條時間線,只要有一條時間線中的‘老先驅’被滅殺,那麼所有時間線中的‘老先驅,會全部被滅殺。
這在時空管理局內,是隻有少數幾件‘滅殺'級遺物的特殊能力,但在‘無形帝國’之中,卻只是基礎能力。
而對面的‘老先驅’也面色凝重了起來。
很顯然,它也是知道了這一點。
除了一隻手掌不斷擋住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之外,他身上的“上古機械烙印,也越發明亮,這種明亮的光芒甚至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影子宇宙”。
一方面‘卸載'影子宇宙,一方面操弄影子宇宙。
這種能力,着實有些變態。
忽然,高工眉頭一皺。
一瞬間,他從九階的絕巔,瞬間被打落至八階的層次!
緊接着,未等他適應,氣息再次狂跌,跌落至七階!
‘卸載我的階層?高工心中冷笑,還真是相當徹底的‘革命’手段。’
下一瞬間,高工的階位被打落到了六階,而且不是普通打落,是永久打落!
‘不過,可不只是你一個人掌握‘宇宙災害’級的力量。’
“不死科技,不死者......”
高工手掌輕輕一樣,下一刻,之前那件‘宇宙級的披風’出現在他的背後。
整個始源宇宙,還沒有被影子化的區域,都開始大放光芒。
“老先驅”這種古井無波的存在,在這一刻,終於出現了一絲明顯的,可以被稱之爲“驚疑”的劇烈波動。
因爲它“看”到,在那些已經被它的“大卸載”力量徹底清除、理論上應該歸於“無”的區域——
竟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無窮無盡的、模糊的、搖曳的,介於虛實之間的“人影”!
這些人影姿態各異,彷彿代表着無數不同的時間線,可能性,或存在狀態下的同一個“個體”。
而每一個人影的背後,都隱約能看到一件與高工背後那件一模一樣的,虛幻的“披風輪廓”!
而在這無數披風輪廓的共同加持,共鳴,與“存在”反哺之下——
高工那被“大卸載”強行打落、瀕臨永久固化的六階氣息,開始以驚人的速度逆勢回升!
七階......八階....九階......
他的階位,在“不死披風”與無數“備份人影”的支撐下,硬生生頂住了“大卸載”的階層刪除,強行迴歸到了巔峯。
甚至,在無數“不朽可能”的疊加下,其氣息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難以測度,彷彿不再是一個單一的九階,而是無數個“可能九階”的集合投影!
就連上古機械意志們,也紛紛傳來了震驚的意識。
“不可能,六階的科技,怎麼可能產生九階的兵種?”
“不死科技文明是六階,哪怕融合了也是七階,八級的'人',九級的‘天檻,都是隻有飛昇才能突破的。”
“這真是九階存在嗎?”
“氣息沒錯,但是......”
這些上古機械意識都繼承了過去某個機械大佬的記憶,但哪怕是它們,也無法辨別眼前這些‘九階’。
‘老先驅’也停止了動作,認真打量了片刻。
“這是...碳基融合?你融合了一整個平行宇宙?好詭異的手法,只是......還不完善吧。”
“完不完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還打算再鬥下去嗎?掌握宇宙災害力量的,可不止你一個。”
“老先驅默默點了點頭。
他從一開始就意識到,對方是打算交易,而不是發生衝突。
只是,交易也是需要展現實力的,不然直接搶走豈不是更好更省力。
現在看來,對方有足夠的力量,來獲取交易。
“你想要用‘大斷電‘換什麼?”
這是對方身上最值得交易的東西。
“第二機械帝國從一級到九級的所有科技樹,以及相關科技資料。”
高工也直奔主題。
“你好大的胃口,居然想要一個九級文明的底蘊!”
“那你換不換?”
‘先驅機械’沉默了下來,半晌才道:
“不夠。”
它不是不同意交換,只是對方的條件不夠。
沒有他,‘大斷電”它們自己也能演化出來,無非是消耗一些時間而已。
“那麼這樣如何呢......”
高工的聲音只在‘老先驅’的腦海中響起。
“同意交易。”
片刻後,高工打出了最後一個響指,然後所有‘九階身影’一收,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而在“老先驅”的眼前,這片“影子宇宙”殘骸之中——
一道奇異的、無法用常規物質或能量定義的“存在”,緩緩浮現、凝聚。
它彷彿由“虛空”本身孕育而出,呈現出一種不斷扭曲、跳躍、撕裂周圍一切的,宛如實質的閃電形態!
但這“閃電”的顏色無法描述,其“實質”也非任何已知物質,它散發着一種純粹的、令人心悸的,讓萬物陷入“停滯”的恐怖氣息。
有了這道“閃電”,這羣‘上古機械意志’可以立刻開展‘機械暴動”。
一時間,各種狂熱的念頭相互交織,似乎隨時要孕育一波宇宙級的革命。
但是‘老先驅’卻是沉吟了起來。
數個星球日之後
“你覺得,它們會同意嗎?”
薛瘋子難得停止了試驗,陪同高工在宇宙虛空中散步。
“不清楚,除非它們能夠在短時間內,將機械革命推演到第九層的地步,不然的話,鎮壓是遲早的事。”
“如果有‘無限強者世界’的輔助的話,可能會更保險一些,但具體怎麼選擇,還是得看它們自己。”
高工平淡的道。
‘無限強者世界',作爲跟‘機械暴動’同級別的宇宙災害,發動條件比‘機械暴動’還要簡單。
首先需要一個九階強者。
然而這個九階強者通過吞噬大量的飛昇文明、平行宇宙,演化‘無限強者世界”,也就是之前那些傢伙看到的那一幕。
吞噬的飛昇文明越多,這些無限強者’就會越真實、越沒有破綻。
最終的結果便是,一個人,便是一支無限制的九階大軍。
這是一個幾乎無解的狀態。
而恰好,它可以與‘機械暴動’配合。
‘機械暴動’要想展開,必須激活大量的‘機械革命',甚至不只是機械系內部的革命。
這會造成大量飛昇文明的敵視、鎮壓。
牽扯會越來越大。
最終導致更高層的力量下場。
但是,高工提出了一個主意。
那就是,先用機械暴動的力量誘導革命,然後,借用‘無限強者世界”的鎮壓,將這些飛昇文明的反撲,消弭於萌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