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尤念不知道這樣運動能不能把晚上喫的東西消化掉, 她只知道自己的腰快斷了, 腿也酸得不行。
第二天早上, 鬧鐘已經響了幾輪,她還是困得起不來。
“念念, 起牀了。”一個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尤念蹙眉, 從被子裏伸出一隻手臂。
陸清澤非常默契地將她拉起來, 把衣服遞過去。
尤念揉了揉自己的頭髮, 認命般地接過衣服。
她也不避諱, 直接在陸清澤的面前換起來。
白皙的皮膚上,紅色的痕跡清晰。
陸清澤的眼神暗了一瞬, 出聲道:“一會兒要去劇組嗎?”
尤念搖搖頭:“下午再去, 上午修改一下劇本。”
她抬眸看向陸清澤:“你想去劇組看看嗎?我們在x大學拍。”
“我?”陸清澤眼尾微微上揚,語氣輕鬆,“我可以去嗎?”
“可以啊。”尤念看着他, 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
陸清澤一見她的樣子就知道又在想什麼壞主意了。
果然。
“我勉強讓你當一下我的助理吧。”她脣角彎着,臉上頗爲得意。
“有個這麼帥的助理,也挺拉風的。”
陸清澤輕笑着搖搖頭, 對她的頑皮無可奈何。
上午, 尤念關在酒店改劇本。陸清澤也就拿出電腦處理一些公事。
喫過午飯, 兩人才一起去了劇組。
劇組的主要拍攝地位於x大學的本部。
x大是一個有着百年曆史的老牌名校,本部校區還保留着上世紀的建築風格,米黃色的教學樓古樸陳舊,斑駁牆壁滿是綠色的爬山虎。道路兩旁樹木參天,綠植蔥鬱。
尤念事先聯繫過劇組的工作人員, 得知他們正在x大北區的教職工宿舍樓裏拍戲。
眼下時間還早,尤念拉着陸清澤過去,順便逛一逛這所名校。
x大和a大同爲歷史悠久的985名校,在逛校園的時候,很多場景都讓尤念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個政法學院的樓和我們那個小禮堂有點像是不是?”
“逸夫老先生是捐贈了全國所有的高校嗎?”
“這個天靈湖後面好像很適合情侶約會啊。”
“這個碑和我們學校的也很像。”
…………
一路上,尤唸的興致很高,嘰嘰喳喳地講個不停。
走在相似的大學校園,聽她在身邊說話,陸清澤彷彿回到了他們還沒有分手的大學時期。
有點懷念。
陸清澤心念微動,伸手拉住了尤唸的手。
十指緊扣。
尤念說話的聲音一頓,低頭看了一眼,又抬眸看向身邊的男人。
“陸清澤,大學裏的女生是不是都很年輕漂亮?”
正值初夏,學校的女生們都換上了漂亮鮮豔的衣服,打扮得花枝招展。臉上是充盈的膠原蛋白和青春純淨的表情。像盛開的花骨朵,漂亮得正是好時節。
“沒注意。”陸清澤目不斜視,聲音淡淡。
他很少關注別人的長相身材,和他有什麼關係呢?她們又不是尤念。
尤念輕哼一聲,就知道從他的嘴巴裏聽不到什麼有趣的話。
還好自己是個很能自娛自樂的,不然真的悶死。
現在是午休的時間,學生們喫過了午飯,大都在宿舍或者教室。路上的行人不多。
突然間,陸清澤感覺到尤念抓着自己的手緊了一瞬。
他看向尤念,她卻渾然未覺地望向另一個方向。
陸清澤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心裏一緊。
路那頭,一羣穿着正裝的學生正往他們這個方向走。有男有女,個個身材高挑,顏值出衆,像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不用說,大概率是校禮儀隊的成員有什麼活動要做。
陸清澤將目光轉向尤念,她的眼裏是自己熟悉的,對美色不加掩飾的欣賞。
心裏沒由來的一陣煩躁。
尤念是一個顏控,他知道。
當初她和同桌那個賭約,十有八.九也是建立在自己的顏值上。
陸清澤一直都知道的,自己長了一副非常符合她審美的外表。
她喜歡好看的東西,也從不吝嗇誇獎與讚美。
光是自己的長相和身材,就被她稱讚過很多次。
相同的,她也會欣賞其他顏值高的人。
多正常啊。
陸清澤壓下自己心底的煩躁和酸意,努力說服自己這很尋常。
可他有時候還是忍不住會想,如果有另一個更符合尤念審美的男人出現呢?
尤念也會像青睞他一樣青睞別人嗎?
這個想法真的很令人煩躁。
陸清澤垂下眼睫,交握的手指不自覺用力。
尤念愣了下,抬頭衝着陸清澤笑笑。
“x大禮儀隊的顏值很高啊。”
當初他們進a大的時候,a大禮儀隊的學姐也一眼就看上陸清澤了,只是被他用功課忙的理由拒絕了。
陸清澤“嗯”了一聲。
尤念沒有察覺到他聲音的低沉,興致勃勃地介紹起了電影的幾位主演。
“我一會兒帶你去看更好看的。王辰你認識嗎?是我們電影的男主角。女主角還是電影學院的學生,長得很漂亮。還有黃瑾,就是那個演十七妹的演員……”
尤念邊說邊走,領着陸清澤來到了劇組拍攝的地方。
這是x大的教職工宿舍,總共五樓,建造於上世紀70年代。如今入住率不高。
劇組租了其中一層樓,將其中的幾間房間改造成了90年代大學生宿舍的風格。
當兩人到那裏的時候,劇組正在拍一場男大學生在宿舍打麻將聊天的戲份。
劇本圍讀的那幾天,尤念已經和劇組的工作人員混熟了,還能得到他們尊敬的一聲“挽白老師”。
眼下工作人員見她來了,紛紛和她打招呼。
尤念笑着一一應了。
她走進房間,裏面是裝修簡單的八人間宿舍。
4張鐵質的上下鋪牀,牀邊斑駁的白牆上貼着幾張港臺女星的海報,牀單是學校統一發放的藍白格圖案。牀架上零星掛着幾件衣服和雨傘等物品。
宿舍正中間是一張長方形的木頭桌子,桌面鋪的布上擺好了綠色的麻將。四個男生圍着桌子而坐,身前是用來算“錢”的撲克牌。
旁邊的另一張桌子則擺放着老式錄音機、熱水瓶、搪瓷缸、不鏽鋼杯等物品。牀下還有幾個印着x大名字和校徽的白色搪瓷盆。盆被磕壞了幾處,露出黑色的鐵質。
小小的一間宿舍,完全沒有現代化的事物,處處都瀰漫着濃厚的年代氣息。
“挽白編劇,這是誰啊?”一個嬌俏張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尤念聞聲回頭,對上林琳年輕漂亮的臉。
林琳穿的是戲服。一身純白色的棉布長裙,頭髮在脖子處紮成了兩束長至胸口的辮子,碎花髮帶打成了漂亮的蝴蝶結落在髮尾。裙子的薄布映出裏面內衣的形狀,腰肢纖細,細直的小腿下,是一雙珍珠白的涼鞋。
清純中帶着點勾人。
尤唸的眼睛眯了眯:“我助理啊。”
林琳“哦”了一聲,主動向陸清澤伸出了手,眉眼彎彎:“你好。”
陸清澤禮貌地握了下,沉聲道:“你好。”
“挽白老師,導演讓你過去一下。”有工作人員過來小聲道。
尤念向陸清澤示意了下,走到湯旭導演面前。
“湯導你找我。”
湯旭“嗯”了一聲,眼睛盯着面前的機器,手往旁邊一指:“你先坐,我拍完這個和你說。”
“好。”尤念順勢坐下,手撐在下巴看四個男生打麻將。
隨着湯導的一聲“卡”,這場戲結束了。
“過了啊,過了。”湯導說完,轉頭看向尤念。
“你中午發給我的劇本我看了,還有幾個地方要改……”
十幾分鍾後。
尤念從湯導那領完任務回來,門口已經不見陸清澤了。
她走到門外,在走廊的另一頭看見了陸清澤的身影。
他站得筆直,面朝欄杆外。午後陽光灑在他身上,光圈把他的臉氤氳成模糊,看不清神色。
他旁邊,還站在一個窈窕的女人。
——正是林琳。
尤念抿了下脣,大步走過去。
“你會一直跟組嗎?應該要一直跟着挽白編劇在劇組吧?”
隨着距離越來越近,林琳的聲音也傳入耳朵。
年輕女生的聲音清脆,講話也直白。
陸清澤皺了下眉,正要回答,一個聲音已經先他一步回答了。
“他不跟組。”尤念走上來,伸手挽住了陸清澤的胳膊。
陸清澤低頭和她對視了一眼,脣角揚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林琳愣愣地看着兩人親暱的動作,眼睛裏滿是不可思議。
“你,你們……”
尤念揚起下巴,露出一個笑容:“就是你看到的這樣,小妹妹。”
林琳看看尤念,又看了看陸清澤。
剛剛對自己態度冷淡的男人,此刻正低頭看着身邊的女人,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溫柔。
林琳頓時有些尷尬。
她第一眼看到陸清澤,就覺得他身上有股特別的氣質。白色襯衫斯文禁慾,姿態沉穩內斂,一點都不像編劇助理。雖然她看出來兩人的姿態有些親暱,還是在陸清澤走出房間的時候跟過去了。
抱着僥倖的心態想要他的聯繫方式。
長這麼大,她在這方面還沒有失敗過。
沒想到,這個男人一口拒絕了她,還說自己有喜歡的人了。
原來就是編劇挽白……
作爲同性,林琳也不得不承認挽白的漂亮。
和自己的長相不同,挽白的漂亮是張揚明媚的。如果是自己清新淡雅的雛菊,那她就像嬌豔濃郁的玫瑰。
明明不是娛樂圈的人,每次到劇組都是盛裝打扮,一副風情大美人的模樣。
挽白對於男人的吸引力確實不小,不說漂亮精緻的五官,光是凹凸有致的身材和白皙細膩的皮膚就已經贏了大部分的女人了。
如果是挽白,那她除了年紀小點確實沒什麼勝算。
林琳抿了抿脣,聳聳肩,“ok,我去拍戲了。”
尤念看着林琳清瘦的背影,掐了陸清澤的胳膊一下。
“好啦,小助理,我們回去吧。”
陸清澤低聲:“這就回去了?”
“嗯。還要回去改劇本。反正這裏也用不上我。”
和掌控全局的導演合作就是這樣,只要一開始把劇本定好了,後面基本就不用編劇大改。即使有需要改動的地方,也只用導演在現場調整就可以了。
和陸清澤回到酒店,尤念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
期間,陸清澤接了好幾個電話。
爲了不影響尤念,他都是到門口接打的。
尤念隱隱約約的,聽到了“發佈會”,“芯片”等字眼,並沒有在意。
兩人晚飯是在房間喫的外賣。
尤念匆匆喫好,又繼續修改劇本。
等她完成最後的修改工作,將電子版發給湯導,已經是晚上10點了。
尤念關掉郵箱界面,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
陸清澤正站在衣櫃前收拾他的衣服。
“卿——”剛說了一個字,她的目光猛然被地上的行李包吸引住了。
黑色的圓筒形行李包拉鍊開着,原本掛在衣櫃裏的襯衫被整齊地疊放在裏面。
尤念抬起頭,怔怔出聲:“你要走了?”
陸清澤走過來摸摸她的後腦勺,“嗯,有點事情要回去處理。”
他原本計劃在這裏多陪尤念兩天的。可下午剛剛接到消息,淮芯公司的新品發佈會內容被提前透了出來,好幾項指標和翎宸的“武夷98”相近。
現在好幾個對“武夷98”有意向的客戶都推遲了簽約。高川被氣得不行。
身爲副總,他必須要回公司處理一下。
“什麼時候啊?”尤念自己都沒注意,她的聲音裏有淡淡的失落。
“明天六點的飛機,上午可以回公司。”陸清澤的眼神平靜,聲調也平緩。
人家有工作,尤念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噢”了一聲算作回答。
她越過陸清澤的身體,從衣櫃裏拿出自己的睡衣。
“我洗澡去了。”
尤念快速丟下一句話,匆匆進了浴室。
浴室裏水流聲嘩嘩。
尤念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心裏竟然會多了幾分捨不得。
她以前不會這樣的。不管陸清澤是要實驗、比賽、還是實習,她都很少有什麼負面情緒,即使有,她也能很快調整過來。
也許是在劇組太孤獨了,身邊沒有了以前那麼多的朋友。
尤念洗着澡,在心裏默默安慰自己。
夜裏,房間的窗簾厚厚拉着,遮擋住外面的清冷月色。
房間裏亮了一盞昏黃的牀頭燈。白色的大牀上,不時有曖昧的聲音響起。
隨着時間的流逝,房間裏漸漸安靜下來。
尤念躺在陸清澤懷裏,戳了戳他結實精瘦的肌肉。
饜足過後的聲音慵懶中帶着幾分沙啞:“我怎麼覺得,你過來睡了我兩次就走?”
陸清澤握住她的手,微微蹙眉。
還沒來得及開口,尤念已經一個翻身,手撐在他的兩邊,懸在他的身體上方。
一雙琥珀色的眼睛靜靜凝視他的臉。
陸清澤的眼睛漆黑,眼皮是淺淺的內雙,皺褶藏在裏面不甚明顯。因爲剛剛的旖旎,他深沉的眼睛裏還氤氳着未散去的慾念。洗過澡的頭髮軟軟搭在枕頭,鼻樑高挺,脣色紅潤。臉部輪廓立體深刻,白皙的皮膚隱隱泛着紅。
尤念鬆開一隻手,摸上他的臉。
軟軟的,熱熱的。
陸清澤的喉頭滾動了下,聲音低啞:“念念。”
女人的黑髮披散下來,髮尾掃過他的皮膚,很癢。
可是她此刻的眼神太過於專注,專注到好像只容得下他一個人似的。
這個認知讓陸清澤做不出任何動作。
深怕自己一動,她的眼神就消失了。
尤唸的目光從他深邃的眉眼一路下滑到肩膀。
他打着赤膊,露在外面的皮膚白淨,肌肉線條緊實流暢
真是男狐狸精一個。
只不過來了一次片場,就有小姑娘看上了。
尤念低頭,泄憤般地咬上他的脣。
陸清澤扶住她,揚起下巴要回吻。
尤念卻只咬了一口就離開,抬起頭定定地看着他。
“念念?”陸清澤眼神裏有絲不解。
尤念身上套着他今天穿的白色襯衫,寬寬大大,裏面卻是空的。
她趴下來,對着陸清澤的耳朵低語:“還想?”
她感覺到了。
陸清澤氣息驀地不穩。
尤念穿着他的衣服,烏髮紅脣,脖頸腰肢不一不細。
他真的很難控制。
感覺到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的力度突然加重,尤念輕笑了聲。
她的脣擦過耳朵,移到男人的脣上。
陸清澤悶哼一聲,聽到她的聲音含含混混地從交纏的雙脣中泄露出來:“記住了,現在是我睡你,好嗎?”
在疲勞的作用下,尤念很快就睡着了。
陸清澤翻身下牀,從行李包裏拿出一個紅色小盒。
將裏面的戒指拿出來,他返回牀邊坐着。
尤念睡得香甜,黑色長髮散落一枕頭。她的臉頰紅潤,長而密的睫毛乖巧地垂下來,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
陸清澤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攤開自己的手掌。
寬大的手掌正中心,一枚鉑金戒指靜靜躺在那裏。
款式素淨的女戒,在黑暗中和他左手中指上的那枚男戒相互映襯着。
這是他大二暑假,傾盡身上所有的錢買回來的。
也是分手那天,他想送卻沒有送出去的禮物。
陸清澤微微掀開被子,將尤唸的手拉出來,緩緩套進她的中指。
幾秒之後——
陸清澤嘆着氣,將戒指收了回來。
——果然大了。
陸清澤抿脣,看着牀上毫無知情的女人,微微懊惱。
明明瘦了,還老是懷疑自己會發胖。
陸清澤將戒指收好,決定等回去改一下再給她。
他拉起她的手細細端詳,只要再小一號就可以了。
陸清澤低頭,在尤唸的手背輕輕落下一吻。
這麼多年兜兜轉轉,他始終也沒辦法喜歡上別人。
他的心臟很誠實,從16歲到27歲,只爲尤念一個人加快過跳動。
即使過去了六年的時光又怎麼樣呢?
——戒指還是她的。
——陸清澤也是她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戒指不是求婚的啦,是大學沒送出去的對戒
今天雙更合一了哈,更晚了。
給大家發紅包,還是88個,前50,38隨機
感謝在2020-02-02 21:13:13~2020-02-03 21:55:00期間爲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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