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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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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訂閱比例不足, 此爲防盜章, 24小時後恢復。  沈多意有點像游擊隊的,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生生把兼職做出了瀟灑走一回的感覺。在酒吧做服務生是他最近新增的工作, 一共沒幾次,等酒吧招夠人手他就不幹了。

“多意,怎麼還不睡啊?”

“馬上就睡, 收拾書包呢!”已經凌晨兩點了, 沈多意仍坐在書桌前忙活, 桌上的習題冊子和書本都擺放得整整齊齊,卷子也都工整地疊成一摞。

今天放學後去小飯桌給幾個小孩兒輔導功課,所以折騰得晚了。面前放着張橫格紙, 紙上畫着表格, 他正在煞有介事地給自己列行程安排。

禮拜一和禮拜二去小飯桌輔導功課,禮拜三和禮拜四去酒吧做服務生, 禮拜五去便利店做收銀員, 週末去餐廳做全天。

這是經過嚴密計算的,在時間允許的基礎上, 獲得收益的最大化。他把表格列完,感覺眼皮已經要打架了,於是趕緊收拾好書包上牀睡覺。

沈多意每天都過得很累, 他也知道自己很累, 但他會告訴自己那不是累, 是充實。這種自我欺騙不僅能令他不滋生怨氣, 甚至還能有個好心情。

本來之前因爲夜總會那件事還挺難過的,可後來有一天他陪沈老爺子看電視,電視劇裏的男主人公做銷售,爲了把產品推銷出去幾乎是放棄了尊嚴,陪客戶喝酒喝得昏天黑地,最後單子還沒簽成。

沈老爺子當時說:“這些電視劇都太誇張了。”說完片刻,老人家又極剋制地嘆了口氣,萬般無奈似的,“其實生活更誇張。”

沈多意沒有做聲,知道爺爺想到他爸媽了。他爸媽都是鐵路局的員工,他小時候鐵路局職工宿舍發生了一起鍋爐大爆炸,他爸媽就死於那場意外。

沒人能夠一直快樂,也沒人能夠一直痛苦,當痛苦襲擊快樂的時候,要堅持住別被打倒。但當快樂走入痛苦時,就要決絕地邁向新的裏程。

沈多意已經練就這種本領,任何挫折與失落於他而言都很脆弱。關於夜總會那件事,他完全拋去腦後,換新工作,繼續上學打工,沒空研究尊嚴被踐踏或者人格被侮辱。

他覺得那太無聊了,也太不酷了。

可事與願違,偏偏又讓他想起。

因爲戚時安出現在了酒吧裏。

爺爺說得真對,生活的確太誇張了。

沈多意還是穿着襯衫馬甲,不過領帶換成了領結。這間酒吧氣氛很好,永遠繾綣着節奏緩慢的音樂,來去的客人差不多也都是老面孔,每天都像朋友聚會一樣。

他看見戚時安的時候剛和調酒師說完話,結果瞬間把新酒的介紹詞忘得一乾二淨。

戚時安揣着褲兜從門口進來,目光逡巡一遭後落在了沈多意的身上,他揀了處沙發坐下,坐定後仍執着地看着對方。

沈多意拿着酒單走近,不太自然地開口:“好巧啊,看來你是真喜歡喝酒。”

戚時安瞄了眼對方頸間的小領結,直截了當地說:“不巧,我問了夜總會的經理,他告訴我你來這兒了。”

“經理介紹我來的。”沈多意解釋了一句,解釋完才反應過來對方向別人打聽自己,但又揣測不出含義,“之前謝謝你,今天我請你喝酒吧?”

聯想起沈多意爲了錢喝到胃疼的模樣,戚時安覺得這句話有些好笑,他反問:“你一小時多少錢?”

“兩百。”沈多意撒了個謊,他賺不了那麼多,但是請客的話太少不合適,“新出的黃油啤酒挺香的,要不要試試?”

戚時安不挑,畢竟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等兩百塊錢的黃油啤酒上了桌,他覺得沈多意的眼神都變得自信了,彷彿終於扯平,不再欠他什麼人情。

實際上,沈多意確實是這樣想的,對方那晚幫了他,他就感謝回去,從沒想過要互相認識,更別說發展什麼友情。年紀差不多,卻開着車去夜總會喝酒的人,跟他隔着一道銀河那麼遙遠。

黃油啤酒真的很香,啤酒的苦辣味基本已經嘗不出來,只留着清香的酒氣,戚時安窩在沙發上慢慢啜飲,耳畔接收着舒緩的音樂。沈多意在他的視線裏走來走去,拿着酒單或端着酒水,笑容時淺時深,眼睛始終明亮。

低頭時,下巴尖會蹭到領結,蹭癢了會趁客人不注意時抬手抓一抓,馬甲勒着那把細腰,腰側的小兜裏彆着一支圓珠筆,片刻閒暇時會忍不住摁幾下筆帽。戚時安把沈多意的所有小動作都看在眼裏,就着這一幕幕,黃油啤酒被喝光了。

沈多意忙得忘記了戚時安的存在,等想起來過去看時人已經走了,桌上只剩下空酒杯。他收拾完繼續工作,以爲再次產生的交集已經結束。

直到換了衣服下班,他在酒吧門口看見戚時安靠着車門吸菸。

還是那包軟珍小熊貓,戚時安其實沒點燃,只是等得無聊拿出一根瞎玩兒。他抬眼望向門口,見沈多意直挺挺地立在那兒。

揹着書包,穿着校服,球鞋乾乾淨淨,衣領潔白如新,校卡的帶子從兜裏露出來耷拉着,隨着夜風輕擺。

頭毛也在風中微顫,飄散了一地少年氣。

大概比扎着領結穿着馬甲要可愛一百倍,因爲戚時安能從自己的心跳速度上感覺出來。

包裹在這身行頭下的沈多意完全是學生模樣,連同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幾分活潑開朗,他抓着書包帶子,可能有些冷,喊道:“你還沒走啊!”

戚時安大步過去,隔了兩階看着對方,說:“兩百塊錢的黃油啤酒有那麼大一罐,我喝多了,禮尚往來的話,你是不是應該送我回家?”

這擺明是刁難了,後退是關着的酒吧大門,下臺階是戚時安的身前眼底,沈多意進退維谷,竟然推拒道:“夠嗆,我作業還沒寫呢,對不起啊。”

戚時安忍住笑,不知道在裝什麼酷:“你高幾了?”

“高二,我們老師管得特別嚴。”沈多意身着校服,人也彷彿天真了不少,“咱倆差不多大吧,你不用上學嗎?”

“過一陣我就開學了。”戚時安說,“我比你大一點。”

三兩句話的工夫似乎熟悉了些,這種熟悉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瞭解,只是氣氛變得輕鬆了而已。沈多意終於從臺階上走下,看看腕上的防水手錶說:“我得趕緊回家了,不然家裏人會着急。”

他說完就走,怕回應之間又耽誤片刻。戚時安卻沒在剛纔的寒暄中忘記原本的來意,他猛地伸手攔住對方,像用了擒拿手似的扣住了沈多意的肩頭。

“你幹嗎啊?”

“你一小時沒有兩百塊,對不對?”

“那怎麼了。”

“心疼你破費啊。”

“沒事兒,按時薪請你的話,只能喝汽水了。”

“我其實就想喝汽水。”

“你不早說”

“一天給你兩千,每天陪我喝汽水,你幹麼?”

“”

又是兩千!

陪喝汽水!

倆男的對着喝汽水?!

這人喜歡男的

沈多意的整片腦海已經掀起了風浪,突如其來的過分邀請讓他措手不及,當作感謝的黃油啤酒也變得有些可笑。

看東西首先要看標價,面對有錢人時會難以自制的怯場,奔波在每個烈日下,忙碌於每段風雨中。現實太過誇張,但也只能一點點接受,就這樣在生活的鞭笞中背了許多辛酸與無奈,可仍然沒覺得自己低人一等。

沈多意臉頰生疼,被戚時安的話狠打了一巴掌。

忽然想起來那晚在夜總會門口,對方問他“你真的不是少爺?”

他目視前方,書包帶子被手指絞得死緊:“夜總會的少爺收費都沒那麼貴,一天要你兩千,我怕物價局查我。”

戚時安慢慢鬆開了手,雲淡風輕地問:“生氣了?”

沈多意暗藏防備,想出口傷人卻沒那個天分,半晌過去才外強中乾地說:“你別再開玩笑了,不然等你開了學,我找你們校長舉報你。”

和那晚的脆弱模樣大相徑庭,此時此刻的沈多意還有兩顆小小的獠牙可露,沒有自我保護的鎧甲,也沒好友親朋的庇佑,他全靠強撐的一張凌厲面孔來嚇唬人。

而在戚時安眼裏,那份凌厲不過是蹙起的眉毛和瞪圓的眼睛而已。他深知老虎是貓科,可貓裝不了老虎。

但這不妨礙他軟了心腸,並生出歉意。

“多意,多意!”

屋內十分安靜,不像以往有豆漿機的噪音,沈多意懶懶地翻身,試圖在叫聲中睜開困頓的眼睛。沈老爺子站在門口,略微佝僂的腰上還繫着條碎花圍裙,催促道:“今天還要不要上班啊?”

“要上”沈多意把雙眼睜開條縫兒,懷中抱着一團薄被,“做什麼好喫的呢,還繫着這麼鬧心的圍裙。”

沈老不欲與他閒聊,轉身朝廚房走去,邊走邊怨:“知道鬧心你還買,快起來喫炸饅頭片,等會兒就不脆了。”

年紀大的人腿腳都慢,何況沈老早早就拄上了柺杖,沈多意從牀上爬起來走到臥室門口,看着沈老的背影一點點靠近廚房。他不想三兩步就追趕上去,只想這樣看着對方先行抵達。

“爺爺,圍裙三十塊一包,我哪知道具體什麼樣啊。”等沈老走到廚房,沈多意才慢悠悠地跟上。把炸至金黃的饅頭片和小黃瓜端上餐桌,爺孫倆開始享用早餐,公司的事兒沒什麼意思,沈多意很少和老爺子唸叨,反而是老爺子愛講些小區裏的家常瑣事。

快要喫完,沈老爺子說:“怎麼瞧着你沒精神,泡杯茶喝吧。”

沈多意解釋:“沒睡好,一直做夢。”

夢見了戚時安在酒吧外面堵他,還要每天兩千塊錢來“包”他,那時候在他眼裏,這個價格等於斥巨資了。沈多意忍不住樂,樂完好像精神了不少。

出門尚早,完美地避開了高峯期,黑色大衆在馬路上穿梭,後視鏡上掛着的墜子輕輕搖晃,一路搖到了明安大樓的停車場。

中央街每天四五點鐘都有灑水車經過,地面溼潤不帶塵土,似乎連帶着空氣也潮溼涼爽了起來。沈多意已經喫過早飯,打算只買杯咖啡提神,還未進門就隔着玻璃窗看見了正在用餐的戚時安。

最後一口蛋餅停在嘴邊,戚時安被看得不好意思,甚至差點噎住。

“戚先生,早啊。”沈多意推門而入,伴隨着這聲招呼。戚時安擦擦嘴從位子上起身,說:“早,我還要買杯咖啡帶走,順便請你喫早飯吧。”

“我都準備好零錢了,也只買咖啡。”沈多意和對方一同走到點餐檯前,他伸手示意戚時安先點。

戚時安說:“一杯咖啡,多加奶。”

沈多意微怔,隨即補充:“我要一杯黑咖啡。”

一切都說開以後。

現在是不是已經重頭開始了?

他們兩個從咖啡廳出來,地面已經被太陽曬得幹了大半。繁華的中央街,日日相見的明安大樓外,天氣晴好的早晨。

戚時安和沈多意互相交換了咖啡。

那這個開頭,似乎很美很美。

重新拿起手機,在屏幕即將黯淡下去的霎那輕輕觸碰,指腹滑動,接下來的內容總算落入眼底。戚時安的嘴脣啓開又閉上,全然一副無語凝噎的模樣。

有個迷信說法,無語凝噎和欲說還休挺般配。

同樣吹着風、拿着手機的沈多意就是副欲說還休的樣子,從郵件發出到現在,他不確定對方看到沒有,更不確定對方看完的話心情如何。

其實那封道歉郵件的內容很簡單,沈多意坦白自己誤會了戚時安,他本來準備上班見到後當面道歉的,但憋着不說恐怕失眠,於是先發了封郵件。

沒料到的是,發完好像更要失眠了。

明安大樓的正門和所有通道在經過一個週末後,換上了新的裝飾花卉,附近的咖啡廳也更換了新的菜單。清早又是排長龍的時間,多半人戴着耳機已經進入工作狀態,談話內容卻大同小異,畢竟整條中央街的上班族都算同行。

“先生,您的咖啡多奶。”

“謝謝。”沈多意接過,然後迅速離開了逐漸擁擠的咖啡廳,他今天出門很早,所以趕在隊伍形成前買到了早餐。明安大樓裏只有保安在轉悠,幾部電梯前空着,說明大部分同事都還沒到,當他走近時才發現其中一部正在緩緩地關上門。

沈多意下意識出聲:“等等!”

幸好快步走到門口時,電梯又打開了,然而沈多意的下一步頓住,站在電梯門外看見了裏面的戚時安。戚時安也端着杯咖啡,今天的西裝上還彆着枚船錨形狀的裝飾夾。

兩個人都被那封郵件弄得不上不下,於是早早來到了公司。

“進來啊。”戚時安先出了聲。

沈多意進入電梯,隨着門緩緩閉合,他們倆映在門上的面容也愈發清晰。數字不停跳動,沈多意忘記了按下諮詢部的樓層,他扭頭看向對方,毫無遮掩地說:“對不起。”

戚時安保持直視前方的狀態,裝傻道:“爲什麼道歉?”

“因爲”估計沒看郵件,沈多意微微側身,衝着戚時安鄭重說道,“之前說你花名在外,是誤會一場,我向你道歉。”

“這樣啊。”戚時安始終沒看對方,還在裝傻,“害我納悶兒好長時間,鬧了半天花名在外的不是我。”

幾句話的工夫就到了三十層,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戚時安就邁了出去,沈多意站在門內正中,抬手按下諮詢部所在的樓層。

彷彿和在一樓時進行了位置調換,戚時安站在門口轉過身,對上了沈多意的眼睛。

門徐徐關上,卻在最後時分被同時伸出的兩隻手臂各擋一邊。

戚時安說:“以後不用爲這種小事向我道歉。”他說完這句仍看着對方,他不清楚自己是怎樣的眼神,也不知道流露着什麼情緒。

沈多意用力按着右側的門,問:“你是不是還有話想說?”

戚時安卻忽地鬆開手:“今天和徐先生籤合同,別出差錯。”

“好。”沈多意也鬆開了手。剛纔那一瞬他有些焦躁,因爲戚時安的眼中已是靜水流深,但說出的話卻無關痛癢。

隨着電梯不斷移動,他做了幾次深呼吸,等邁入諮詢部的時候已經徹底神色如常。

盛昭的兩單是開春來的最高額交易,部門的季度獎金一下子厚了不少。對於上司的褒獎,或是同事的祝賀和玩笑,沈多意全都用笑容回禮,完全不主動討論。除了去洗手間和去茶水間外,他也很少離開自己的辦公室。

客戶總是極盡任性之能事,約好的簽約時間一再推遲,章以明在會議室等了十多分鐘,茶也喝了兩杯,說:“得了,想推到中午順便讓我請客呢。”

主管接道:“徐先生說和您在一家會館遊泳。”

“對,有時候碰見。”章以明看了眼手錶,“沈組長,再查一遍合同都準備齊了嗎?”

沈多意重新看了一遍,答道:“齊了,法務部的同事檢查了好幾遍,徐先生的律師等下也會再檢查,沒問題的。”

乙方不禁唸叨,踩着他們的尾音到了,同行而來的還有戚時安。徐先生和站起身的章以明握手,解釋道:“我先給你們戚總打了個電話,問他中午能不能一起喫飯,不怪我遲到,實在是他太磨嘰,半天不給個準話。”

戚時安笑着反駁:“我一直在操盤室,壓根兒就沒看手機。”

簽約過程中徐先生提了些問題,沈多意一一作答,等所有合同相關的事都塵埃落定後,幾位老總再次握了握手。徐先生說:“我算高級客戶嗎?”

沈多意答:“按照交易額的話,肯定算。”

“那好辦了。”徐先生讓助理訂了位子,“一起喫個飯吧,投資方面的問題我請教戚總,保險方面的問題我請教沈組長,省得要我諮詢費了。”

章以明不樂意道:“沒我什麼事兒?”

徐先生壓低嗓音:“章總,你的話我得請教風花雪月那方面的,你可別藏着掖着。”

大家邊走邊說,沈多意回辦公室把合同備份,然後收裝進檔案室。整理完抬眼看見戚時安站在門口玩手機,他推門出去,發覺已經到了午休時間,便說:“戚先生,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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