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蔚國的幾個直屬麾下中,隱隱以神舞爲首,她的眼色也是最足的。
現在,明明已經查明瞭敵人的位置,人數,但是杜蔚國卻依舊不緊不慢的喫着烤肉,壓根沒有出發的打算。
事出反常,神舞試探着問道:
“先生,是不是我們這次的對手很難纏?要等到天黑再動手?”
在場的幾個人,都是暗夜主場,夜色掩護下,他們才能爆發出最大的實力。
神舞,她的命絲雖然無形,但是在白天使用,還是依稀可以看見運行軌跡的。
神樂作爲一名影武者,黑夜簡直就是她的遊樂園,對她的增幅也是最大的,她幾乎可以做到隨心所欲,無所不在。
翔太擁有夜視能力,而且他指揮的烏鴉,無論偵查還是彙集,在夜晚也都擁有更強的隱蔽性。
至於夜魘和杜蔚國,他們都是地球上最頂級的掠食者,根本就無所謂黑夜或者白天。
杜蔚國的手一揮,壓根沒看見刀刃,卻從巖羊的肋部切下了一片最爲肥美的烤肉。
將肉遞給神舞,又給神樂切了一塊,這才拍了拍手,沉聲道:
“確實,我們這次面對的敵人很強,非常強,別說戰勝,我連全身而退的把握都沒有。”
“如果貿貿然衝過去,我們極有可能傷亡慘重,甚至是全軍覆滅。”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被雷得瞠目結舌,連一直埋頭乾飯的夜魘都停下了動作,狗眼裏滿是錯愕。
杜蔚國是誰?
他是全世界黑白兩道公認的第一戰力,出道以來未曾一敗,神擋殺神,佛擋誅佛的存在。
現在他居然慫了,不僅沒有必勝的信心,甚至連逃命都無法保證,這落差實在太大了。
尤其在場的幾個人,他們都是杜蔚國的心腹嫡系,同時也可以算做是他的信徒。
這個消息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衆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杜蔚國摸出煙盒點了根菸,戲謔道:
“怎麼,你們是無法相信還是無法接受?世界這麼大,有人比我,比我們都強,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一聽這話,翔太率先沉不住氣了。
“先生,我已經召喚了2萬多隻烏鴉,我可以指揮這些烏鴉與他們同歸於盡!”
“一次不行,那我就多來幾次,我就不信,他們都是鋼澆鐵鑄的,能不死不滅!”
這段話,他是吼出來的,眼珠子都紅了。
翔太的忠誠度已經刷滿了,把杜蔚國當成了神明一樣尊敬,崇拜,主辱臣死,他是真打算拼命了。
“先生!”神舞和神樂幾乎同時喊了一聲。
她們沒說什麼豪言壯語,不過眼底的堅定卻清晰至極,只要杜蔚國一聲令下,她們絕對會毫不遲疑的赴死。
表忠心這種環節,怎麼可能少了夜魘這個老六。
它也不再跟面前的大半隻烤熊較勁了,猛地直起身子,狗眼變得猩紅如血,在杜蔚國的腦海裏大聲嚷嚷道:
“主人!您莫要漲他人威風,滅自家志氣!”
“等下咱家來做先鋒官,先試試他們的成色,您在一旁幫我捉刀掠陣,我還就不信了,難不成他們各個都有三頭六臂?”
夜魘這傢伙平時的娛樂生活應該還挺豐富的,這段話,明顯學得是評書裏的調調。
“啪!”杜蔚國實在沒忍住,又狠狠抽了它的狗頭一巴掌。
“丫的!我說過幾遍了,你特麼給我好好說話!別學電影臺詞,戲文,評書也不行!”
“哦,我知道了,以後不學了。”
夜魘的狗臉上露出委屈的表情,還非常擬人化的用前爪揉了揉被杜蔚國抽過的地方。
“主人,咱們商量一下,以後能不能別打頭啊,都把我打傻了!”
“滾犢子!喫你肉去吧!”杜蔚國沒好氣的一腳蹬在它的肥屁股上。
夜魘的體重三噸多,相當於兩臺小汽車,卻被他這一腳硬生生踢出去幾米遠。
“得令!”
捱了這麼重的一腳,夜魘這傢伙卻毫髮無傷,沒皮沒臉的應了一聲,又開始跟烤肉較勁。
由於這狗東西的插科打諢,原本有些凝重,甚至是悲壯的氣氛,也緩和了許多。
“來,來,你們幾個都給我坐下,別直眉眼的,擺出一副即將要玉碎赴死的架勢,我看着眼暈。”
杜蔚國朝翔太他們招招手。
“有人比咱們強,這並不是無法接受的事,他們之所以強,是因爲處心積慮的算計咱們,搶佔了天時地利。”
頓了頓,他忽然話鋒一轉:
“明知道前面有個陷阱,而且還特麼是個有可能會坑死人的陷阱,咱們如果還硬往裏衝,那就是傻比行徑。”
“你們都給我記住,活着纔是你們的首要任務,我們也不是散兵遊勇獨行俠,咱們煞神衆,可是天下第一的組織。”
杜蔚國把菸頭彈進火堆:
“以後,但凡遇見無法克服的困境,你們的第一選擇,應該是呼叫支援!”
“呼叫支援?”翔太他們本來聽得熱血沸騰的,一聽這話,忽然就懵了。
“沒錯!”杜蔚國劍眉一挑
“就是呼叫支援,那些雜碎不是挖了坑等咱們跳嗎?那我特麼索性就砸了這個爛坑!”
“沒什麼陰謀詭計是一顆大菠蘿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多砸幾顆,砸到他們徹底消停爲止。”
“大菠蘿?”翔太他們幾個更惜比了,感覺腦子都不夠轉了。
聽杜蔚國這話的意思,以後只要遇見無法克服的困難,一律用大菠蘿開道,啥家庭啊?這未免也太壕了吧?
“你們沒有聽錯,就是大菠蘿,以後再遇到事,只管轟就完了!”
杜蔚國點點頭,財大氣粗的說道:
“一顆大菠蘿不過幾百萬,頂天上千萬,咱們又不是砸不起,跟這羣散佈瘟疫的雜碎,咱們還雞毛武德?”
這話聽起來荒唐,不過的確是他的真實想法,也是剛剛纔想通的。
時至今日,他真沒必要凡事都親自下場拼命了。
杜蔚國現在要錢有錢,要人有人,論錢,手裏實控的幾塊地盤,價值起碼幾千上萬億,每年創造的淨收益都超過百億了。
論人,這幾塊地盤裏,隸屬於他的部隊也有十幾二十萬人了,光是特種精銳都有幾萬。
軍情六處是他的鐵桿盟友,克格勃裏,他更是擁有最高權限,包括尼科諾夫在內,十幾萬密探唯他馬首是瞻。
毛熊也跟他處於蜜月期,對他敞開了武器庫的最高權限,連核潛艇,大菠蘿這種戰略級的武器都可以隨便購買。
更何況,杜蔚國麾下還有幾十名能力者,各個都是頂尖高手,足矣獨當一面。
一句話,他的大勢已成!
在這種情況下,尋常的事情自然是交給手下人去辦,就算遇到無解的難題,也用不着他再提着腦袋去拼命。
因爲所有這一切,全都建立在他活着的基礎之上,他不能死,也死不起。
比如,今天迪茲傑山遭遇到的這個局面。
自從進山,他就感覺到不安,即使翔太召來了幾萬只烏鴉,毫無死角的覆蓋了山裏的每個角落,並且還發現了敵人的位置,數量。
但是,危險感知卻並沒有減弱半分,反而愈發強烈。
如果單從危險的強弱程度判斷,比當初對戰血獠和相磐的時候,可能還要強上些許。
之前那兩次對戰,他的性命全都經受到了威脅。
換句話說,今天這個局,他有可能會死。
杜蔚國並不清楚敵人的真實身份,但百分百篤定,他將要面對的絕不僅僅是活死人病原體。
如果這傢伙有這份本事,那他壓根就用不着躲躲藏藏,完全可以大模大樣的去開塞利城散佈瘟疫。
連杜蔚國都有可能被他嘎掉,胡大姑娘肯定攔不住。
他應該只是個誘餌,包括在波斯散佈瘟疫,誘他來迪茲傑山,可能都是個圈套,目的就是爲了引他入甕。
根據翔太反饋的情報,他們棲身的那處水潭,極有可能有什麼貓膩,就像惡魔島一樣。
不管真相是否如此,杜蔚國現在都不願意再以身試險。
他想動用“真理”,直接湮滅一切威脅!
就在此時,遠處的天空中,忽然出現了幾個黑點,然後迅速擴大,是幾架米8武直機,羅德卻不在其中。
杜蔚國直起身:“行了,我們的接應到了,夜魘留下,你們三個都先回城吧。”
一聽這話,神舞她們頓時急了,然而,杜蔚國不給他們任何反駁的機會,加重語氣道:
“這是我的命令!”
“另外,翔太,我再額外交給你一個任務,等你登上飛機後,不惜任何代價,讓鴉羣拖住他們,至少一刻鐘!”
翔太鄭重應諾道:
“是,先生,我以生命擔保,保證完成任務!”
說話間,三架直升飛機已經徑直飛到近前,開始在他們的頭頂盤旋,並且垂下繩梯。
杜蔚國拍了拍離他最近神舞的肩膀:
“趕緊上去吧,你是大姐,替我照看好兩個小的,一會看朵蘑菇雲,等這件事徹底結束,我帶你們環遊世界。”
杜蔚國這話裏彷彿隱含了一絲曖昧的歧義,神舞不禁怦然心動,連當前的處境都有些含糊了。
“好,好的,先生,我明白了。”
片刻之後,直升飛機纔剛剛遠離山林,鋪天蓋地的鴉羣就從四面八方升騰而起。
它們在天空中飛快的匯成一片巨大的烏雲,隨即向着水蛭他們所在的那片水潭壓了過去。
這麼大的動靜,當然瞞不住水蛭他們,他凝望着飛速威逼而來的烏雲,語氣凝重道:
“來了!果然是用烏鴉做先鋒!桑賈,你確定你頂得住?”
桑賈此刻也在抬頭觀察着鴉羣,半晌之後,他才緩緩伸出三根手指,戲謔道:
“小意思,我肯定頂得住,不過我只能額外再護住一個人,你們自己選吧。”
“什麼?”
水蛭和帕克幾乎同時皺眉質問,連一向表現的十分淡定的帕克都變得激動起來。
“只能在護住一個人?桑賈,那我的實驗體怎麼辦?”
“呵~”桑賈撇嘴冷笑,極度不屑的譏諷道:
“帕克,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他們是什麼新人類嗎?這麼大的名頭,不會連區區幾隻鳥都擋不住吧?”
“你!”帕克的眼底閃過一抹芒,額頭的青筋都暴出來了。
他的原話是這幾個實驗體,有可能是成爲未來新人類的雛苗,不過他是個聰明人,知道眼下不是掰扯的時候。
“很好,桑賈,我記住你了。”
說完,他猛地轉身,朝幾個實驗體吼道:
“起來,立刻藏進水~”
“不行!”他的命令還沒有說完,就被桑賈和水蛭同時喝止了。
“爲什麼?”帕克眼睛血紅,他用喫人般的眼神盯向他們,一字一句從牙縫裏往外擠着。
水蛭擰眉解釋道:
“煞神麾下的烏鴉,可以與烏鴉同步視野,如果你現在讓實驗體躲進水潭,那他必定會發現端倪。”
此時,鴉羣已經越來越近了,恐怖的壓迫感如山如獄,帕克急切的暴跳如雷:
“發現了又怎麼樣?爲了躲避鴉羣的襲擊,跳進水潭不是很正常嗎?”
“不行!這處水潭是主上費勁心力才找到的戰場,不是這幾坨爛肉能玷污的。”
桑賈的語氣冷硬,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迴轉的餘地。
“另外,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水潭的祕密也絕不能提前暴露。”
帕克都被氣笑了:“哈!裝腔作勢,我看你能不能攔住我,你們立刻~~”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爲他的兩條腿,連同腰腹都被從地底冒出來的幾根暗褐色藤蔓給纏住了。
藤蔓差不多有兒臂粗細,驚人的力道,猶如活生生的巨蟒一般,而且生長速度奇快無比。
轉瞬間,就把帕克捆成了糉子,僅剩臉還露在外面。
桑賈冷冷道:“帕克,如果你繼續執意妄爲,我會先幹掉你!”
帕克艱難的說道:“桑賈,我發誓,我一定會把你做成實驗體!”
此時此刻,鴉羣已經飛進了幾百米之內,水蛭一邊朝樹林跑去,一邊高聲嘶吼道:
“行了,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桑賈,你護住帕克,我自己搞定!”
“嘎!”他的話音剛落,隨着一聲驚天動地的鴉鳴聲,鴉羣的攻擊已然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