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85章 佳話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熱門推薦:、 、 、 、 、 、 、

“真的麼?”無瑕神情激動。

別說無瑕了,連蘭夫人都心緒起伏,目光中滿是關切之意,“吳夫人您沒記錯,那縣令尋找的女子,真的叫漁娘?”

鎮遠侯夫人見蘭夫人和無瑕這樣,心中不免有些打鼓,“我還真是記不大清楚。不瞞您說,我看戲那會兒,就顧着掉眼淚了……”

一個男人和他的未婚妻在戰亂年代失散了,如今已是多少年過去,還在苦苦尋找。苦尋不見,一個做官的人不惜親自編戲、排戲,想借戲曲向未婚妻傳信,盼着她尚在人間,盼着她能看到這出戲,趕來相會……這樣的癡情,鎮遠侯夫人覺得很是感動,就顧着感動了。

“要換了我,也是一樣的。”蘭夫人笑着說道:“我若看到這部戲,肯定也會哭溼一條兩條帕子。這天底下癡情的女人多,可癡情的男人,卻是少見的。”

“可不是麼。”鎮遠侯夫人大爲贊成,“那縣令年紀尚輕,才華出衆,向他提親的人家很多呢。他能一一婉拒,不爲所動,這份定力委實不同一般。”

無瑕認真的問着鎮遠侯夫人,“您方纔好像說過那縣令姓季?”鎮遠侯夫人笑了,“對,姓季,這個我倒是記得清楚,錯不了。”

無瑕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他姓季啊。”

鎮遠侯夫人有些摸不着頭腦,“他姓季,有什麼不妥之處麼?”

“我家正有位漁娘,也在尋找未婚夫。”蘭夫人便把小漁的事跟鎮遠侯夫人提了提,“……她在針線房一呆就是這些年,原來我想着,她既然癡心,由着她等到二十歲便是。誰知真到了二十歲,她依舊不肯嫁人,還傻傻的等着……”

鎮遠侯夫人喫驚的睜大了眼睛,“和戲裏唱的一樣呢!那戲裏也是說,兩人被亂兵衝散之時,約好了一定要再相見,要等到二十歲!”

“不過,小漁的未婚夫姓楚,不姓季。”無瑕有些遺憾的說道。

蘭夫人憐惜小漁的遭遇,替她尋過人,可是小漁口中那位姓楚的少年,根本沒有蹤跡。

“戲裏頭唱的,那縣令好似改過姓。”鎮遠侯夫人努力回憶着,“他父母家人都亡故了,差點被海盜擄走,是一位慈愛的老人家救了他。後來,他便認了那位老人家爲義父,改了姓……”

“原來如此。”蘭夫人感慨的點頭。

戰亂,顛沛流離,再加上改姓,怪不得一直找不到他呢。

雖然只是聽鎮遠侯夫人講述了一個縣令苦尋未婚妻的故事,雖然有很多細節還對不上,蘭夫人眼下倒有七八分相信了:季縣令,就是小漁要等的人。

“如果此漁娘便是彼漁娘,那該有多好。”無瑕也有幾分相信,卻還不太敢確定。

鎮遠侯夫人靈機一動,忙道:“我聽戲是聽了個糊塗,不過,我有個陪嫁丫頭,那可是個戲迷呢,她肯定連唱詞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鎮遠侯夫人這陪嫁丫頭當然是早已嫁了人的,姓鍾,今天也跟着過來了,在外頭侯着呢。鎮遠侯夫人見蘭夫人和無瑕對漁娘的事都頗爲關切,樂得做人情,便命侍女即刻把鍾嬤嬤帶過來。

等蘭夫人、鎮遠侯夫人、無瑕等人更衣回來,鍾嬤嬤已在潔淨舒適的廂房中等着了。

蘭夫人命陸先生、蔣氏、許靜文、晚霞等人拜見了鎮遠侯夫人,鍾嬤嬤也來給衆人見了禮。

鍾嬤嬤和鎮遠侯夫人年紀差不多,白白胖胖的,極愛笑,鎮遠侯夫人笑着問她,“那尋人的縣令還編過戲呢,那部戲,你可記得?”鍾嬤嬤忙道:“記得,記得一清二楚的!夫人,奴婢喜歡的要不的,聽了不下八遍!”

蘭夫人、鎮遠侯夫人都笑了,“真是戲迷。”

鍾嬤嬤便繪聲繪色的講道:“那部戲,戲名就叫!講的是一對小兒女自幼便是青梅竹馬,情投意合,兩家父母也中意的很,很早便爲他們定下親事。後來兩家父母相繼得病離世,戰亂四起,這對小兒女一起逃亡,中途被亂兵衝散。這男子後來被人所救,認爲義子,教他讀書,他跟着義父入籍金陵,本朝纔開科舉,這男子便中了舉人,皇上親自取了他爲經魁……”

“原來是他。”蘭夫人失聲道。

那一次的科舉,記憶太深刻了。解元是方磐,亞元是孃家弟妹的哥哥孔溥,經魁卻是位十五六歲的少年。開國公有袍澤想招這少年爲婿,少年卻拒絕了,稱已有未婚妻。

因着戰亂年代失散親人的很多,這少年又不姓楚,蘭夫人便沒往漁娘身上想。

更何況,小漁的家鄉在海邊,這少年卻是在金陵考的科舉。也就是說,他是金陵籍貫。

姓名既不相同,籍貫也不一樣,誰會把他和當時的小漁往一起想呢?小漁口中的未婚夫,可是和她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鍾嬤嬤忙陪起笑臉,“夫人認得他麼?”

蘭夫人覺察到自己的失態,笑了笑,“並不認得。不過,當年有位老友家的獨養女兒有意招他爲婿,卻被他拒絕了,故此有些印象。”

鍾嬤嬤便眉飛色舞起來,“夫人,季縣令一慣如此!奴婢曾聽說,他的上司,知府大人有意許配女兒給他,都被他委婉拒絕了呢。那知府家的女兒向有才女之稱,要相貌有相貌,要才華有才華,妝奩又豐厚,只要他點點頭,便可做了東牀快婿!”

蔣氏一直在旁側耳靜聽,這時卻忍不住了,“想他再怎麼能幹,也不過是個縣令啊,官又不大。那位知府,便這般器重他麼?”

蔣氏瞅瞅愛說愛笑、白白胖胖的鐘嬤嬤,真有點不大敢相信。看戲看多了吧?在你口中,簡直什麼都跟唱戲似的,一個小小縣令,被誇得天上有地上無。

鍾嬤嬤是鎮遠侯府的人,見蔣氏衣飾華貴,豔麗張揚,明知道這是開國公府的少夫人,哪敢跟她拗着呢?忙陪着笑臉,“這是奴婢聽來的,道聽途說,道聽途說。”

鎮遠侯夫人眼中閃過絲訝異。

蘭夫人和無瑕對漁娘的事頗爲關切,纔會請了鍾嬤嬤來細細詢問。常家二少夫人這是……?

陸先生溫和的說道:“這位嬤嬤雖是聽說的,卻很合情理。試想,父母若爲女兒擇婿,會注重什麼呢?除家世、官職之外,一定是看重人品的。季縣令官職雖不高,卻品行高潔,這樣的年輕人,值得託付終身。”

蔣氏有些訕訕的,“大嫂說的是。”

鍾嬤嬤見陸先生贊她說的合情理,喜上眉梢,笑的越發歡快,“大少夫人真是見解不凡,可不就是這個理兒?季縣令官不大,可人品好啊,他能爲未婚妻一直守到這會兒,可見重情重意,這要是哪家姑娘嫁了他,他能待妻子差了?想必那位知府大人便是想到這點兒,纔會有意許嫁愛女。”

蔣氏微不可見的撇了撇嘴。

鍾嬤嬤把唱詞等細細講了講,蘭夫人和陸先生、晚霞、無瑕等人聽着,倒覺得和小漁真是對得上。

“若真的是,便好了。”晚霞柔聲說道:“漁娘年年替我制新衣,每一件都很合我心意。看着她一年一年蹉跎下去,真是讓人憐惜。”

晚霞容貌不及無瑕美麗出衆,言語行爲也溫柔得多,不及無瑕明快,鎮遠侯夫人看在眼裏,眼中卻隱隱有笑意。

小兒子媳婦,這樣的方好。這樣的幼子媳婦,既孝順婆婆,又不會違逆長嫂、和長嫂爭風頭,和睦的很。像常家三小姐那樣的姑娘,不拘家世、容貌、才華,都是上上之選,可是這樣的姑娘,一般的人家也娶不走啊。開國公和蘭夫人的掌上明珠,鳳凰蛋一般寶貝,哪捨得給人做小兒子媳婦?

晚霞舉止溫柔,鎮遠侯夫人越看越滿意。

“真替漁娘着急,想知道這位季縣令到底是不是她等了這麼久的人。”晚霞輕輕嘆息。

“想知道這個,倒不是難事。”鍾嬤嬤忙道:“這季縣令因做官得法,受了朝廷嘉獎,升到山東做了知州,這幾日便該到京城了。”

由福建轉任山東,肯定要到吏部領憑,然後上任。

鍾嬤嬤這話一出口,連鎮遠侯夫人都刮目相看,“你知道的實在太多了。”

鍾嬤嬤訕訕的笑,“他寫了部好戲……這樣的才子,奴婢自然格外留意……不拘什麼事,只要和他有關,奴婢都想打聽……”

衆人都是粲然。

鍾嬤嬤真是當之無愧的戲迷啊。

無瑕卻是心中一動。銀川公主跟着方磐外放到了嶺南,今天忽然在永寧寺看到她,不會也是方磐升了官吧?若真是這樣,倒也不算出人意外。畢竟是親侄女,皇帝再怎麼惱她,也不至於一輩子把她放到蠻荒之地。若她有了“悔改”之意,皇帝是會寬待她的。

接下來,皇上會把銀川公主和方磐放到哪裏?銀川公主和廣陵王相見,又會生出什麼樣的是非?無瑕若有所思。

鍾嬤嬤見鎮遠侯夫人衝她含笑點頭,知道自己沒有說錯話,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興沖沖說起自己心目中的大才子,“……這季縣令委實是個好的,好多讀書人都誇他呢。奴婢聽戲的時候,便聽到有戴方巾的讀書人誇他識時務,做官做了七八年,才編了這部戲出來。”

蔣氏拿帕子掩了口,偷偷笑了笑。這話不通的很,他尋妻是正經事,做什麼要等到做官七八年之後,方可行事?

“這誇的,奴婢不大懂。爲什麼做官做了七八年編這部戲便是識時務,他要尋妻,正大光明的,便是才做官的時候,又有何不可呢?”鍾嬤嬤樂呵呵說道。

敢情你也知道自己不懂啊。蔣氏又拿帕子掩了口。

陸先生微笑不語,無瑕笑道:“嬤嬤有所不知,季縣令那一回的科舉,皇上親自取了七十二名舉人,等不及讓他們來年參加會試,便全部派了官。原因便是朝中缺官員,朝廷用人甚急。那個時候,季縣令尋妻可以,拒婚可以,若是大張鑼鼓的編了戲曲、公告天下,卻是極不合適。您想想,當時朝中缺官員都缺到這個份兒上了,他若才得了官便囿於私情,怠於公事,那還得了?”

鍾嬤嬤聽的連連點頭,“是這個道理!”

蔣氏神情一滯,緩緩伸出手,端起了茶盞。

晚霞悄悄看了無瑕一眼,目光中滿是豔羨。三妹妹,她可真聰明啊,方纔我還心中疑惑呢,聽她這麼一說,便全明白了。

“那如今,卻有什麼不一樣呢?”鍾嬤嬤殷勤問道。

爲什麼當年不行,現在就行了呢?難道現在朝廷不用人了?

無瑕笑了笑,“如今麼,一則他在任上已有七八年之久,想必治內已是安定,公務之餘他也有了閒睱;二則他已苦尋了數年,卻毫無成效,這纔想起編戲曲尋妻這樣無奈之下的辦法,於情於理,於公於私,都可以理解。”

鍾嬤嬤恍然大悟。

鎮遠侯夫人嘖嘖稱讚,“蘭夫人,令愛不只生的清麗出塵,更是聰慧過人呢。”

蘭夫人樂的合不攏嘴,少不了謙虛幾句,“哪裏,小孩子家,莫誇壞了她。”

鎮遠侯夫人笑道:“這可不是客氣話,令愛真真聰明的緊……”

“銀川公主駕到----”外面響起內侍尖利的聲音。

“她來做甚?”蘭夫人不由的皺眉。

“娘,銀川這號人,交給我。”無瑕在她耳畔小聲說道。

“你打算怎麼淘氣呀?”蘭夫人溺愛的看了寶貝女兒一眼。

無瑕得意的笑了笑。

銀川公主錦衣華服,盛氣凌人,由十幾名內侍、宮女簇擁着走進來,頓時,原本精巧的廂房顯得擁擠不堪。

無瑕迎上去,盈盈曲膝,“公主殿下來的可真巧,我們正在聽一樁佳話呢。宏初三年秋的鄉試,公主殿下還記得麼?那年的經魁季希孟,竟是位癡情男子,苦苦守侯失散的未婚妻直到今天。季希孟親自編了,感人至深啊。”

無瑕笑吟吟看着銀川,目光中滿是嘲諷之意。

方磐是解元,季希孟是經魁,但是,拿方磐的所作所爲和季希孟相比,方磐可以去死一死了。

你不就是揀了一個背信棄義、爲人不齒的方磐爲駙馬麼?還有臉在開國公府女眷面前囂張?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最後一個北洋軍閥
匡扶後周
原始社會女酋長
狂怒騎士
花非花
我正在把自己修改成最終妖魔
意外懷孕
暖陽
三界勞改局
一言通天
犯罪心理學
神祕帝少甜寵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