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請你做報告。”
李懷德打量了李學武一眼,道:“不過被我回絕了,說你身體不好。”
“咳咳——”李學武很配合地咳嗽了兩聲,然後問道:“什麼毛病?”
“啊——”李懷德也是被逗笑了,擺了擺手,道:“也用不着這樣。”
“我都無所謂,配合嘛。”
李學武點了點頭,問道:“要不我去醫院休養兩天?也讓你好交代嘛。”
“給他個藉口就可以了。”
李懷德現在倒是硬氣的很,將一把藥丸送進了嘴裏,喝了一口水悶了。
當初要是喝酒也這麼痛快,至於得了這麼個慢性病嘛,不早登極樂了?
李學武眼瞅着他手裏的小藥丸花花綠綠的,要照這麼喫下去,早晚藥丸。
“你當他們不知道我是故意的?”
老李哼哼兩聲,道:“都是一些馬後炮,當初狗一樣,現在學會汪汪了。
“從機場把你接過來沒別的事,就是想提醒你一句,樹大招風。”
“明白,我怎麼不明白。”
李學武緩緩點頭,道:“要不是學院那邊要上課,我是不會回來的。”
“那也總不能一直躲在遼東。”
李懷德推了推手邊的水杯,看向窗外說道:“你自己警惕些,現在什麼玩意都敢跳出來撒野了。”
“明着是檢舉、揭露,實際就是打擊報復,爲的就是那點小九九。”
“嗯,知道了。”李學武確實知道他在說什麼,九月的餘波還沒過去,更有愈演愈烈的態勢,他是避之不及的。
“奉城的選址工作怎麼樣?”
老李看了看他,道:“不要因爲這些事浪費時間,抓緊收尾。”
“差不多了,基本定下來了。”
李學武知道他急,自己也急,但工作還是要穩妥地幹,事也應該好好辦。
“塔東機場的項目基本完工,四期工程以後就要等運行以後再調整了。”
他想了想,彙報道:“奉城國際飯店的位置算得上一等了,還是看未來的發展,那裏屬於城市的核心了。”
“關於東北發展總公司的位置,是考慮到未來的基礎需要,奉城方便也給予了很大的便利和配合。”
“你做事我當然是放心的。”
李懷德靠坐在椅子上,伸手摩挲着徹底禿了的頭頂,道:“你在電話裏說,要跟602所合作,搞個新的研究所?”
“其實是配套產業。”李學武點了點頭,介紹道:“他們手裏有很多個項目,其中就包括昌飛的直-6。”
“你很看好那個直-6?”
李懷德微微挑眉,問道:“比咱們現在生產的機型還要好?”
“不,沒這個意思。”李學武笑了笑,說道:“恰恰相反,從一開始我就不認同直-6的設計和研發思路。”
“你都不看好,那咱們爲啥要跟他們合作?”李懷德的思維就是這麼的直白,手指點着辦公桌問道:“你是看上他們的研究所了?”
不怪老李這麼問,當初爲了籌備直升機製造廠,李學武是陰了冰飛一把。
302所一整個研究團隊都被他挖了牆角,到現在兩個單位之間還不來往。
三機部瞧着紅鋼集團礙眼也有這方面的原因,李學武當初做事卻是有些上不得檯面,但誰讓那時候紅星廠窮呢。
有句話不是說的好嘛,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當初的紅星廠就是光腳的。
現在不行了,現在讓李學武這麼幹他是怎麼都不會幹的,現在要面子了。
這麼大的集團,要是老算計人家那點東西,說出去也不露臉啊。
“要人沒用,現在要人沒用。”
說了一句,怕老李不理解,他又補充了個時間概念。
“有的時候錢比人管用。”
李學武笑了笑,解釋道:“老話講人窮志短,馬瘦毛長。”
“我要不是聽出了他羨慕的意思,也不能開這個口,算是撞槍口上了。”
“嗯,我想也是這樣。”
李懷德也跟着笑了起來,兩人太有默契了,他見李學武這麼一壞笑,就知道這次的合作還是要佔人家便宜了。
只是李學武玩的手段越來越高級,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以前還都是直接挖人,現在搞起了心理學,全是心眼子。
“602所沒經歷什麼風雨,人心穩的很,輕易下不去腳。”
李學武抬了抬眉毛,道:“與其折了胡可的面子,倒不如給他個面子。”
“他們所不是眼饞咱們鋼飛嘛,話裏話外都是經費緊缺的意思,那就用錢來買他們的技術服務好了。”
“不是合作?”李懷德一愣,他還以爲李學武會延續以往的合作形式,雙方共同安排人員進行科研攻關。
“另一種形式的合作。”
李學武點了點頭,介紹道:“他們的人不好管,管起來也麻煩,倒不如將項目中的一些技術難題外包給他們。
“哦——”老李一聽就反應過來了,微微抬起下巴問道:“項目中的部分技術難題。”
“對,這樣也能起到保密的效果。”李學武嘴角上揚,“他們沒有參與全部的科研程序,是拿不到完整技術參數和資料的。
“當然了,這只是其中一個理由。”他繼續講道:“技術外包也能加快直升機項目的快速推進,這筆錢花出去不怨,咱們缺的就是時間。”
“還有一點,這個項目放在奉城,也是爲接下來的飛機城項目做鋪墊。”
“真要搞飛機城?”李懷德輕皺眉頭,道:“投入不住啊。”
“這個研究所是引子,飛機城是套子,說實話,我相中沈飛了。”
李學武眼睛微微一眯,道:“有道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驟然睜開眼睛,道:“當初是他們先不仁的,就不能怪咱們不義了。”
李懷德就知道,這小子心狠手辣,還有小心眼的毛病。
當初沈飛算是擺了他一道,如果沒有沈飛的引狼入室,李學武也不會跟對方扯上什麼關係。
直升飛機是因,那場差點要了李學武命的車禍是果。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現在李學武摸的要報仇,不知道這口氣忍了多久,現在才撒出來。
“冤有頭債有主,當初那件事涉及到的人基本上都撤換了吧?”
李懷德想了想,提醒他道:“沈飛可不是什麼小廠子,任由你拿捏。”
“你可要想好了,別偷雞不成蝕把米,爲了這點事咱們不值得。”
“那不會,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李學武點頭解釋道:“沈飛這一次渡劫成功與否,都會遭遇重創。”
“我不敢要602的人,還不敢算計算計沈飛的人?”
“你還是惦記大飛機?”
李懷德早就知道他有這個想法,微微皺眉道:“太燒錢了,咱們集團支撐不起,就算你拉來投資也不一定行。”
“要是走鋼飛這條路呢?”
李學武眉毛一挑,問道:“咱們先從補償代工開始幹,有了生產能力以後再搞大飛機的研發行不行?”
“那還可以研究研究。”
李懷德想了想,看向他問道:“你是想跟遼東工業合作?”
“確切地說,我是想跟沈飛合作。”李學武咧嘴一笑,道:“現在的沈飛。”
“那可真是引狼入室了。”
李懷德眼睛微微一眯,嘴裏笑着講道:“你想連人帶技術一起打包?”
“那得到時候看情況了。”
李學武手指在辦公桌上劃了個圈圈,道:“這個項目不僅僅要圈錢,還要把人圈進來,看到時候怎麼分了。”
李懷德聽明白了,大飛機項目絕對可行,投資是不用擔心了。
而且有遼東工業做背書,到時候配合飛機城的項目,還用擔心錢的問題?
錢不缺了,那人才就更不會缺了。
李學武這一招叫請君入甕,願者上鉤。
他劃得這圈圈就像是個盤子,用鋼飛的成功做誘餌,吸引了602所。
602所同紅鋼集團合作,在奉城組建研發中心,爲飛機城項目做配套。
飛機城項目是仿照汽車城項目搞的一次進階投資,定位更高端。
汽車城項目能夠吸引那麼多汽車製造廠參與進來,飛機城自然也能。
但要看到,李學武能將汽車城搞起來,是因爲有供應鏈在打底。
也就是說,未來汽車城能夠享受生產成本降低的優勢,飛機城呢?
聽李學武這話的意思,是想從國外引進一條大飛機的生產線。
這倒是很容易理解了,如果飛機城的項目真有一條大飛機生產線,到時候全國的飛機制造廠都會動這個心思。
哪怕是在奉城組建一個零部件生產廠呢,也算是喫到這個政策了。
紅鋼集團都能在汽車城項目上力爭實現零部件國產化,飛機城也行啊。
要是這麼想,那他們就上當了。
李學武的飛機城項目一旦掌控了零部件的生產,那到時候與紅鋼合作的沈飛就是與虎謀皮了。
以這小子的算計,要是能看到未來的變局,說不定真能連人帶項目地給人撬走,那到時候可就樂子了。
“說好的去姥爺家,哼!”
李姝很是不滿爸爸的食言,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不想看他。
李學武有些無奈地解釋道:“不是爸爸沒時間,是姥爺和姥姥沒時間。”
他攬過閨女的肩膀,輕聲解釋道:“你聽爸爸給你講啊,說不定年底姥姥姥爺就要回京生活了。”
“你說這個時候咱們去打擾他們,是不是有點不合適啊?”
“那現在姥姥他們不是還沒回來嘛——”李姝嘟起小嘴,委屈地說道:“我都跟同學說了,我要去金陵玩的。”
“你又不是沒去過。”
李學武拍了拍美女的肩膀,道:“再說了,咱還用跟他們炫耀嗎?”
他哄着閨女道:“你還去過遼東呢,這個也不會跟他們說了吧?”
李姝也不知道這個能不能說,見爸爸這樣問,有些心虛地支吾道:“我還想去看姥姥呢。”
“沒關係的,要是年底他們回不來,那咱們準去。”
李學武保證道:“這一次爸爸絕對不騙人,你放寒假咱們就出發。”
“那——”李姝抬了抬腦袋,道:“距離寒假還有很長時間呢。”
“所以咱們要給姥姥和姥爺一些時間準備啊。”李學武輕聲強調道:“你想想,你大舅媽帶着弟弟回來了,你大舅去了奉城,你小舅在冀省。”
他點了點李姝的小手,道:“你覺得你姥姥和姥爺能在金陵待長久?”
“要是真不回來了,那你大舅也不會調去奉城了,對不對?”
“那姥姥和姥爺什麼時候回來?”
李姝說不過爸爸,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問道:“我能給他們寫信嗎?”
“那當然沒問題了。”李學武見閨女撒口,笑着說道:“我想姥姥和姥爺十分欣喜於收到你的去信呢。”
“那我想想要跟他們說什麼。”
李姝站起身,走向客房,那邊有她的小書桌,她已經開始跟弟弟分房睡了。
按照顧寧的意思,是要將樓上的房間給她,樓下的客房給李寧。
是李姝主動要求搬到樓下的,說是跟着小姨學習方便。
其實是李姝懂事了,知道弟弟離不開媽媽,想要睡在樓上的。
李姝上幼兒園和上小學完全是兩種狀態,肉眼可見地在長大。
她在同班同學裏年齡小,但身高一點都不比同學矮。
從小就營養足,牛奶雞蛋一直沒斷供,孩子發育得很是完全。
與同班同學共同成長,思維也趨於接近,即便她小了兩歲。
李寧眼瞅着姐姐進屋了,鬼鬼祟祟地來到爸爸身邊,小聲地問道:“爸,你啥時候回鋼城啊,也帶我去唄。”
“幹啥?”李學武上下打量了兒子一眼,問道:“不想在家待了?”
“我姐老是欺負我——”
李寧是來告狀的,不過也是心裏沒底,壓低聲音解釋道:“我幹啥她都管我,還叫我小屁孩。
“那你倒是跟姐姐說別這麼叫你了啊,”李學武故意逗他,“你這樣說了,姐姐還能這麼叫?”
“爸,你要是不想幫忙,也別把我往火坑裏推成嗎?”
李寧見爸爸故意大聲說話,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道:“這個家沒一個靠得住的。”
“你說什麼?”李學武被兒子的話逗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屁股,問道:“還反了你了呢,你說誰靠不住?”
“全都靠不住——"
李寧撇着嘴角,道:“她欺負我的時候你們都看着,也不關心我。”
“好,爸爸知道了,下次一定。”
李學武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認真地保證道:“下次姐姐再敢欺負你,爸爸一定幫你討回公道。”
李寧剛開始聽着還有些欣慰,但反應過來才知道,不是那麼回事啊。
爸爸一個月纔回來一次,就算爸爸給他做主,還能一直保護他咋地。
要是這樣反抗,落在姐姐手裏他就別想活了。
“那還是算了,不用你幫忙了。”
李寧很是失落地走向餐廳,李學武看着兒子的模樣,好笑地招呼道:“來吧,你還信不過爸爸嗎?”
“信不過。”李寧回頭看了他一眼,道:“除非你帶我去鋼城。”
“你幼兒園不上了?”
李姝的聲音出現在了門口,她站在那盯着弟弟,道:“你還去鋼城,給你插上兩個翅膀你咋不上天呢。”
這訓人的口吻不像家裏任何人,即便是顧寧和李學武也不會這麼訓人的。
倒是不用亂猜,這個表情,這個動作,一看就是她班主任老師了。
從今年新學期開始,李姝很積極地成爲了班幹部,還是班委一把呢。
別看年齡小,但氣勢一點都不弱。
就訓她弟弟這幾句,已經很有她們班主任的風範了。
李寧被姐姐呲了兩句,再次扭頭看向爸爸,那意思是“你表現的機會來了,現在趕緊爲我主持公道吧。”
李學武好笑地看着他說道:“沒關係,兒子,姐姐說兩句就說兩句唄,她也是爲了你好。”
“啊——”李寧沒想到爸爸會這麼說,氣得直跺腳。
說好的關心我,爲我主持公道呢,到頭來就是個這?
“你喴啥!”李姝瞪了瞪眼睛,道:“作業寫完了嗎?寫作業去!”
“知道了姐姐,我現在就去。”
李寧見姐姐瞪眼睛,很容易就認慫了,不敢再有一點脾氣。
他太瞭解姐姐的脾氣了,這句話說完他要是敢頂嘴,一定會挨嘴巴子。
“管弟弟沒問題,但也要講究方式方法。”李學武勸閨女,道:“不能恐嚇威脅,你有見爸爸媽媽嚇唬你嗎?”
“李寧跟你說我嚇唬他了嗎?”
李姝是會聽話的,也不管爸爸之前說了啥,眼珠子一瞪就要去找弟弟算賬,嚇得李寧趕緊辯解道:“我沒有!”
這處洋房空間很大,幾口人住着都覺得空曠,但有了兩個孩子,一點都不覺得空曠了,全是嘰嘰喳喳的迴音。
李學武抬了抬手,想要阻止,好像給兒子幫倒忙了。
“爸爸,你的工作是要回京城了嗎?”
晚上洗澡過後,李學武哄着兒子睡覺,見兒子這麼問,便道:“是了。”
他捏了捏兒子的小手,笑着問道:“誰跟你說的?”
“小姨。”李寧翻了個身,看着爸爸問道:“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咋了?想爸爸經常回家啊?”
李學武拍了拍兒子的後背,道:“年前年後吧,等你這個學期結束就差不多了。”
“那還要很久呢——”
李寧的語氣有些失落,對小小的他來說,一個學期是很久很久的時間單位,精準地度量了他的成長。
“爸爸也覺得很久呢。”
李學武哄着兒子道:“因爲爸爸每天都想你,所以覺得時間過得很慢。”
“我也是。”李寧點了點頭,道:“我每天都想爸爸,所以時間過得也很慢。”
他伸出小手摸了摸爸爸的鬍子,道:“那你回來工作以後,能每天都送我去上學嗎?”
“那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李學武點點頭,問道:“你希望爸爸每天都去送你上學啊?”
“嗯,其他小朋友都是爸爸送上學的。”李寧扭着自己的手指,道:“雖然我也知道你忙,媽媽也說了......”
“沒事,等爸爸回來工作的。”李學武聽見兒子的話,才知道這三年的時間失去了什麼,是兒子的成長過程啊。
“以後晚上爸爸哄你睡覺,早晨送你去幼兒園。”
“也送姐姐——”李寧強調道:“姐姐也想讓爸爸送去上學。”
“好,也送姐姐。”李學武笑着問道:“她那麼管着你,你不生氣了?”
“我跟姐姐好。”李寧想了想,說道:“她跟我也好。”
“呵呵——”李學武笑着摸了他的小腦袋瓜,說道:“姐姐纔不會欺負弟弟呢,她是着急你的調皮呢。”
“那,姐姐打人是有點疼的。”
李寧強調道:“我不想姐姐打我,我有話都是跟姐姐好好說的。
“那好,爸爸會跟姐姐談,以後有話好好說,行吧?”
李學武一邊輕輕拍着兒子的後背,一邊哄着他入睡。
早就習慣了分房睡,今年更是有了獨立的房間,兩個孩子都很適應。
聊着聊着李寧就睡着了,李學武給兒子蓋好了被子,這纔來到主臥室。
顧寧還在看書,晚飯前纔回來的,晚飯後便開始用功。
“又有培訓了?"
李學武走到門口看了看她,問道:“早點睡吧,明天不是還有手術?”
“嗯,知道了。”顧寧嘴裏答應着,還是堅持看完了手裏的一章,這才起身關燈,回了主臥。
“今年天氣冷的早,你要是怕冷就讓二丫多燒點。”
李學武已經躺在了牀上,見她進來便放下手裏的書,叮囑了她一句。
顧寧摘了髮卡,坐在了鏡子前面,一邊梳着頭髮一邊應道:“沒冷呢。”
“就算是雙層的窗子,保溫效果不好。”
李學武抬眼看了看木頭和玻璃做的窗子,比較其他人家,當初在重新裝修的時候還多加了一層窗戶呢。
不過畢竟是木頭,與玻璃之間有安裝縫隙,怎麼都有冷風吹進來。
好在每扇窗子都有厚厚的窗簾,下面還都有暖氣片,就算是冷風進來也會被加熱的。
家裏的小鍋爐一直不停的,二丫夜裏起夜都要填一次煤塊,保證全家的暖氣始終有熱度。
就算是這樣,冬天夜裏的溫度也不是很高,依舊需要蓋厚厚的被子。
顧寧收拾了自己的頭髮,這纔來到牀邊,脫掉馬甲鑽進了被窩。
“這段時間去沒去大嫂那邊?”
李學武直到這個時候纔有時間同她聊聊家常。
顧寧輕聲嗯了,解釋道:“上週去的,都挺好的。”
“她要是想去奉城探望大哥你就告訴我,她怕麻煩我不好意思說。”
李學武講道:“大哥現在距離家近了,有什麼事一天的火車就到,可比以前強多了。'
“她沒說。”顧寧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句,聽起來好像有些不耐煩似的。
其實不是這樣的,她的思維簡單,說話就直白。
夫妻多年,早有默契。
李學武伸手將她摟在懷裏,道:“我估計年底金陵那邊也該有信了,到時候看爸媽也方便許多。”
“不知道,他們沒說。”
顧寧微微搖頭,掐了一把他的怪手,撇向他問道:“你不困嗎?”
“有你我就不困了。”
李學武笑了笑,故作委屈地問道:“你都不想我嗎?”
“想。”顧寧很坦然地點了點頭,又道:“有的時候忙的想不起來。”
“那你也太忙了——"
李學武好笑地緊了緊胳膊,調侃她道:“工作重要還是愛人重要?”
顧寧沒想到他還要耍賴皮,竟然問她這種問題,多幼稚啊。
她不想回答,所以白了李學武一眼,扭過了身子。
李學武哪裏會放過她,手繞着進了她的睡衣,湊在她耳邊說道:“說,有沒有想我。”
被拿捏住了“關鍵點”,顧寧有些羞澀地用肩膀撞開他,卻被他弄的心砰砰跳,全身都沒了力氣。
“你就會欺負我——”
“李哥,我就說你回來了。”
早晨還沒喫飯,秦京茹便拎着一小筐玉米進了院。
她將玉米遞給二丫,道:“煮着喫,我爸從村裏送來的,可甜了。’
“都這個時候了,還有棒子呢?”
李學武也是剛起來,昨晚用力有點過猛,顧寧現在都還在牀上睡着呢。
他從門廳裏出來,見秦京茹的小筐,笑着點頭說道:“咋沒給孩子留着呢。”
“家裏還有呢。”秦京茹笑着解釋道:“我爸用冷庫凍的,還是夏天扒下來的,現在喫正好。”
這麼說着,她卻來到李學武面前,問道:“李哥,河畔花園的房子你打算怎麼處理啊,總不能一直空着啊?”
“暫時用不上,空着吧。”
李學武叮囑她道:“你也不用天天去,有時間過去收拾一下就行了。”
“我看李主任他們都搬過去了。”
她解釋道:“我還以爲你和小寧姐也要搬過去,畢竟那邊環境更好些。”
“你小寧姐嫌搬家費事。”
李學武抬了抬下巴解釋道:“再有就是離單位太遠,沒這邊方便。”
他打量了秦京茹一眼,問道:“最近不是沒啥事嗎?有事跟你國棟哥說。”
“沒事,能有啥事。”
秦京茹聽懂了,這話是說她的工資由沈國棟開,有事聯繫沈國棟就行。
今天早早地來問,就是想搞清楚這邊到底要不要搬過去。
其實不搬正好,還省的她見天的收拾了,不過她現在每天都要去的。
不爲了別的,就喜歡看那些人見她用鑰匙開門的驚訝目光。
她倒是盼着有一天韓建昆也能讓她真正擁有這份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