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過程中,鐵刺發現現在自己那些真氣的經過的“通道”,不再像以往那樣繼續緩慢地擴大了。
其實這個情況在前幾天他就注意到了,但是原來這種通道的擴張就異常緩慢,鐵刺剛開始並不能確定。直到現在,他才相信這個事實。看起來,真氣的容量,並不會無休止地擴大。
難道上限已經到達了嗎?
鐵刺並沒有因此放棄這種修煉,因爲在這個時候,只有這種修煉纔可以讓他內心寧靜下來。
與外面荒涼乾燥、缺水少食的世界比起來,更大的敵人還是來自自己內心的恐懼和慌張。
真氣運行了數十個完整地循環,鐵刺睜開了眼睛。
現在好多了。有了一些水分,加上還有點儲備的清水,鐵刺便沒有那種焦渴感了。
茫然中,鐵刺又仔細回憶着那個裝神弄鬼的傢伙的話。他曾經說過只是要水的話自己也可以做到。
難道…是魔法?冰箭術?
鐵刺興奮起來,很快便對着地面施放了一個冰箭術,然後滿懷信心地低頭尋找一個冰塊。
然而現實讓他極度失望。地上是有一點溼氣,完全沒有自己想象中的冰塊的影子。
他又對着同樣的地方施放一個冰箭,這次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到冰箭離手之前的那一瞬間的涼氣。
然後,地上的溼氣似乎連擴大的印記都沒有。他俯下身去,用手摸了摸那塊溼印,可以感覺到一股冰涼的氣息。
鐵刺暗想或許是力道太大,讓冰箭在接觸地面的一瞬間徹底碎裂,連一點渣都沒有留下。於是他再次凝聚了一個冰箭,然後小心地控制着這個魔法,輕輕地落到地上。
然而還是沒有什麼冰塊。
到底是哪裏不對?
這一次,鐵刺用一場緩慢的速度凝聚着這個簡單的魔法。他清晰地感受到身邊那些元素能量的流動,它們在他的掌心前面一點慢慢地聚集起來並重新開始排列,手掌前面的溫度慢慢降低。
要控制住這些元素凝而不放,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就連鐵刺那麼強大的精神力,也幾乎快支持不住。
好了,現在虛懸在掌心的,應該就是平日裏施放的冰箭術裏的“冰箭”了吧?
鐵刺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這團魔力的產物,不讓它很快消散,也不釋放出去…就像原來自己控制風刃一樣。不過在特意爲止的情況下,似乎難度要大得多。
鐵刺仔細觀察着這個魔法的產物。原來這並不是一塊碎冰,而是一道溫度極低的氣流…
轉化?
如果說魔法也是一種轉化…
鐵刺已經知道哪些魔法元素,實際上是遊離在空間裏,可以被人以精神力操控的神祕方式加以利用的奇特能量。雖然絕大多數魔法師並不知道爲什麼可以這樣,但並不影響他們在使用這些能量進行試驗,併產生出很多獨特的效果。
那麼換個思路來想想。
鐵刺比較擅長的火系魔法和風系魔法,實際上也是一種轉化。把神祕的遊離能量,轉化成自己需要的高溫,這溫度足以讓空氣中產生劇烈的火光,那麼這種熱能就具有了殺傷效果。
而冰系——或者說水系魔法,則是用這些能量、或者說另外形式的遊離能量,轉化爲低溫,這些低溫將空氣中的水分凍結,並以高速強力地打擊到對手身上…
原本以爲是冰的,其實卻不是。
當然鐵刺想起了那些可以凍結魔法,那確實是一大塊肉眼可見的冰塊,然而鐵刺不會使用這些等級較高的冰系魔法。
那麼自己的這個“冰箭”裏面,確實是有細小的水分、甚至是冰沫的存在了?
只是濃度不夠而已。
壓縮,對於壓縮低階魔法的範圍大小,以形成更高的強度,這對鐵刺來說,早在風刃中試驗了無數次了。
於是鐵刺揮揮手,將手中的冰箭胡亂丟了出去,再次開始凝結一個新的冰箭。
感受着魔法元素、或者說遊歷能量的流動,鐵刺試着讓自己凝結的這個冰箭更緻密,更小一些。
爲此他調用了大量的自己儲存在身體裏的魔力,還全神貫注地使用了自己強橫的精神力。畢竟鐵刺對冰系魔法的使用,並不像風系和火系的魔法那樣純熟,純熟到完全不之所謂意動之間就可以生成這樣低階的魔法效果,甚至完全不需要考慮和明白這個過程。
掌心裏慢慢凝聚起了一個更小的“冰箭”這一次它的顏se更濃了一些,雖然肉眼無法看到,鐵刺相信裏面凝固了更多空氣裏的水分。但是,它還不是一塊完整的冰,最多隻是一些密集的冰氣罷了。
這裏無日無夜,鐵刺也沒有別的事可做,他極有耐心地反覆練習——練習更加濃縮和緊密的冰箭。
魔力很快耗完,但是他運行幾圈真氣以後,就將損耗很快地彌補起來。然後他就繼續練習。
…
“叮咚”,一小塊晶瑩的冰塊,從鐵刺手中掉落到鐵鍋裏。
“哈哈,終於成功了。”鐵刺笑了起來。更多的冰塊,被他以冰箭術的形式化了出來,然後一塊塊落到鐵鍋裏。那些冰塊很快地融化了一些,讓鐵鍋裏充滿了冰水混合物。
鐵鍋裝滿以後,鐵刺抑制住自己的高興,感到自己有些不知所謂。
要不是在這個荒涼的世界,自己只怕永遠也不會來做這些事吧?這樣的魔法,除了製造出一些冰水以外,實在是沒什麼大用…當然,在這裏是很有用的,要是那裝神弄鬼的聲音不再出現,至少自己不會再渴死了。
只是…食物,水可以自力更生,但是食物呢?鐵刺可記不起有什麼跟食物有關的魔法——從來就沒有一個什麼麪包箭之類的。
這段時間鐵刺一直維持着半飽的狀態,可是那些牛肉乾也只剩三塊了。因爲那一小鍋水原來需要省着喝,炒麪倒是完全沒有喫。但是就這些剩下的食物又能支持多久?
不過,那個聲音…鐵刺有些想念起來,或許他也會給自己弄一些喫的吧?
但是已經這麼久沒來了,難道最後自己真的要去打那些魔族屍體的主意?且不時間過去了這麼久,那些屍體有沒有腐敗,自己還完全不知道呢寫東西能不能食用…再說也喫不下去。
確定自己可以生產出源源不絕的清水,鐵刺奢侈地將小鐵鍋裏的水倒掉了一大半,然後將炒麪放了一些進去,端着鐵鍋來到了岩漿溪流邊,忍着難耐的熱氣,將鐵鍋直接放到岩漿邊能受熱而又不至於融化的位置,然後退到不遠處等待新的食物。
不一刻,麪糊的香氣就傳來。
鐵刺運氣於手,忍着高溫將鐵鍋端回…沒想到一身魔法和真氣今天拿來做這個。
待麪糊溫度降低以後,鐵刺便直接就着鍋邊喝了起來。喫了這麼久的清水牛肉乾,以至於這小半鍋麪糊喝起來格外的香。不幾口鐵刺便喝完了麪糊,還意猶未盡地用手將粘在鍋身的那些殘餘全部撈起來喫掉。
然後鐵刺凝聚了一些冰塊,準備將鍋洗一洗,然後再洗洗臉,原來只有“聲音”給的那點水,鐵刺已經很久沒有洗過臉了。
“不錯不錯,我一句話就讓你領悟到自己的能力了。”半空中突然又響起了那個聲音。
鐵刺淡淡道:“是的,你的‘轉化’不過就是這樣。”
那聲音一聽鐵刺這話,不由生氣地笑了起來,然後道:“你這也叫轉化?哈哈。你這些冰塊跟我給你供的水,那是完全不一樣的。”
鐵刺半蹲着鞠了一捧水,潑在自己臉上,然後從揩着臉的手掌間隙中道:“有什麼不一樣?我這冰化了還不是水?”
“夏蟲不可以語冰…以你的見識,當然不會明白有什麼不一樣,我又何必生氣呢。”聲音自我安慰道。
鐵刺洗完臉,將水倒掉,然後對着半天道:“難道你也說不清楚?”
那聲音道:“好吧,我告訴你這之間的區別!你那冰塊,不過是凝聚了空間中原本就存在的水分罷了;而我給你的水,是直接…直接…以魔力轉化而成,你可明白?”
鐵刺冷哼道:“不必那麼費力地考慮措辭,我能聽懂。你的意思即是將能量直接轉化爲物質吧。”
那聲音露出一絲欣喜道:“對對,就是這個意思…能量…物質…這個形容實在是很貼切。我對你真是越來越好奇了。這個能力,我們叫做‘化物’,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有的。”
鐵刺道:“你到底是什麼人?或者,什麼東西?”
那個聲音道:“你差點讓我忘了我這次來的目的了…上次你不是說不習慣跟一個看不見的人對話嗎?我已經想出了辦法了。”
鐵刺疑惑起來,自己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這裝神弄鬼的傢伙倒好像放在了心上。因此他也不說話,只是看着昏黑的半空,好像那個聲音就來自於那裏。
“退後一點,我要出現了。”那個聲音道。
鐵刺依言稍退了兩步。實際上這裏地域廣大,就算出來一個炎魔一樣大的玩意也有的是地方,完全不需要鐵刺騰位置。不過鐵刺現在懶得爭辯,他早就看出來這傢伙是個事情比較多的“人”
從半空中忽然亮起一道七se光芒,正正地投射在鐵刺面前不到十米處。
這光芒一陣急速地翻滾閃爍,將鐵刺眼睛都晃花了。
動靜這麼大,究竟會出現個什麼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