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向桉躺在薄鐵洲的牀上。
薄鐵洲的牀比她臥室的那個要再寬一點,牀品是淺灰色,沉穩中又不會給人帶來太多壓抑。
她安靜平躺,兩手交疊搭在肚子上,聽着不遠處浴室內的水聲。
跟着薄軼洲過來她就躺上了牀,薄鐵洲接了個電話,之後從衣帽間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現在他剛進去,估計要過會兒才能出來。
向桉閉着眼,身上是薄鐵洲的被子,她小半張臉埋在被子下,這麼呼吸,感覺全是他的氣息。
躺了一會兒, 睡不着,她睜開眼,看了兩秒天花板,撐着起身,想找一下薄鐵洲這裏有沒有褪黑素。
拉開牀頭的抽屜,一眼看到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八盒安全套。
“.........唰一下,合上,重新躺回去。
幾分鐘後,薄軼洲從浴室出來,向桉還沒有睡着。
下午睡太多,這會兒上牀,反倒是精神了,但她一直保持平躺閉眼的姿勢,也沒動。
過了片刻, 她察覺男人站在牀尾,有衣物布料的??響聲,下意識睜開眼,往那側看了下,發現薄鐵洲只穿條家居褲,正在往上身套睡衣。
他背對她,從她的方向,能看到他寬闊的肩膀和背部薄肌,她瞧了一眼,又若無其事地閉上眼睛。
再過了一會兒,她感覺到薄軼洲繞過牀尾,走到了他那一側。
再是他出聲問話:“關燈了?”
“………………………”向桉睜眼看過去,“你知道我沒睡着?"
薄鐵洲睡衣釦沒繫緊,半彎身,右手抵在牀頭的開關上,睇了眼她極不自然的躺姿:“你說呢?”
“……………………”向桉動了動,調整成舒服的姿勢,緊接着閉眼,莫名又想到剛剛薄鐵洲穿上衣的畫面。
先前那次在衣帽間,她說要看他換衣服,其實沒看全,剛剛纔是看了實在。
想到這裏,她掀眸,又敲向薄鐵洲。
正站在牀側訂鬧鐘的人,把手機放下,視線移過來,平聲:“怎麼了?”
向桉目光下滑,看到他沒系嚴的衣領,之後摸了下鼻子,閉眼:“沒事。”
隨着她話音落,很輕地“啪”一聲,開關按下,臥室的燈全部滅掉,房間陷入驟然的黑暗。
再之後是她正對的牀那側,被子被掀起,牀略微凹陷,躺進來人。
她第一反應是自己剛剛轉錯了方向,不如轉到另一邊,背對他。
但現在再轉也來不及了,顯得非常多此一舉。
牀雖然大,但蓋的同一條被子,向校聞到他身上很清淡的沐浴乳的味道,乾淨又沉穩。
她吸了吸鼻子,兩手墊在側腦下,閉緊眼,企圖催眠自己讓自己睡着。
然而事與願違,有時候越想幹什麼越幹不成什麼。
數水餃數到三百五十六個,腦子裏過影片一樣編了兩個小故事,卻還是沒睡着。
側臥的姿勢躺久了,一邊手臂壓得發麻。
她撩起被子,換成平躺的姿勢,剛躺了幾秒,覺得不舒服,往下拉了拉枕頭,又半側着躺。
反覆調整了幾次姿勢,躺在她左手邊的人終於出聲了,微啞的嗓音:“不舒服還是睡不着?”
向按動作瞬間放輕:“吵到你了?"
薄鐵洲沒跟她客氣,右臂搭在前額:“有點。”
然後又問了一邊:“是不舒服還是睡不着?”
向桉從枕頭旁摸了手機,看了眼時間,之後手縮回來,如實回答:“睡不着。”
說完,她感覺薄鐵洲貌似翻了身,正對她。
“那怎麼辦?”他問。
安靜的房間,除了對話外,兩人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向桉知道薄軼洲明天有事需要早起,以爲自己是真的影響到了他。
思索片刻,往遠離薄鐵洲的方向躺了點:“沒事,你不用管我,我儘量少動,你睡吧。
薄鐵洲從轉過去就是睜開眼的,瞳孔適應了光線後,能在黑暗裏看清她模糊的輪廓。
他其實不是這個意思。
但現在提出要抱她,可能太突兀,想了想,打消了這個念頭。
“如果不舒服叫醒我。”他說。
向桉:“嗯。”
向桉硬挺了一個小時,終於睡着了,由於生病身體還是虛,睡着後就直接睡死過去了,一整夜都沒有醒。
薄鐵洲中間醒來兩次,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比正常體溫稍微熱一點,但不算燒起來,確認她沒事便又睡下去。
第二天早上向再醒,薄鐵洲已經不在家了。
她連眨了幾下眼睛,按了按額頭,終於清醒過來,之後轉頭看到牀頭櫃放的水和藥,還有靠牀擺放的她的肘拐。
應該是走前薄鐵洲放好的。
她揉了揉頭髮,從牀上坐起,之後找到自己的拖鞋,撐上肘往浴室走。
紀以璇從吳筱那裏知道她生病,給她打了電話,電話接起時,她正在喫早飯。
一樣是酒店送來的餐。
她早上洗漱完,從浴室出來,走到牀頭準備喫藥,發現牀頭櫃不僅有水和藥,還貼了張便利貼,給她說起來如果餓了直接聯繫他的生活助理,會幫她從酒店訂餐。
她正在喫的粥是二十分鐘前送來的,裝在保溫盒裏,倒出來時還是熱的。
送來的助理告訴她,薄總早上打電話交代過,粥和菜都是提前準備好的,所以纔會這麼快送過來。
紀以璇的聲音從聽筒傳出:“要不要我去照顧你?雖然我在寫論文,但我可以帶着電腦去。”
紀以璇:“你現在是住在你家,還是還跟薄鐵洲住一起?”
“不用,”向桉低頭喝了口粥,“我還在薄鐵洲這裏,他說他照顧我。”
紀以璇不太放心:“他行嗎?他這麼一個大老闆,總覺得只有別人照顧他的份兒………………”
向桉勺子頓了頓,回想了從昨天到今天,不能說薄鐵洲照顧得有多好吧,但也不算差,身邊有人總比沒人強。
向桉:“還行。”
紀以璇因爲上次那個蛋糕,對薄鐵洲的印象一直很好,想了想:“反正他有錢,就算他照顧不好你,也能請別人照顧你。”
向桉被逗笑:“你說得好像有道理。”
薄鐵洲昨天晚上連醒了兩次,今早六點半起牀,參加八點的政府會議,商會結束,中午回到博安,人有些乏。
剛鬆開領口按了總助室的電話,自己手機響了,他看了眼,拿起,劃了接聽鍵接起來,是向司恆。
兩人前兩年在國外一直有合作,雖說他現在的重心已經移回國內,但在國外的公司還沒有完全脫手,向司恆也是。
他和向司恆三年前合作的一個項目,今年年底進入收尾工作,向司恆是找他談這個的。
兩人約在博安附近的一家餐廳喫飯。
向司恆比他離得遠,他到了有十分鐘向司恆還沒到。
拿手機看了眼時間,剛過十二點,想了想,給向桉發去消息。
薄鐵洲:[午飯喫了嗎?]
向桉正在書房處理文件。
吳筱上午來了一趟,把昨天沒拿來的文件都拿來了,另外把手下副總關於文旅廣告和維安兩個項目彙總呈上的資料全部拿過來。
前幾天拍攝的廣告片還在做後期處理,這個月下旬要把第一版送交到相關部門審覈。
經過半年多的調整,向之內部還是有一些爛攤子沒收拾,她很難休息。
薄鐵洲的信息發過來有幾分鐘她纔看到,放下筆拿過來。
向桉:[還沒有,早上喫得晚。]
薄軼洲:[嗯。]
薄鐵洲:[藥記得喫。]
經薄軼洲這麼提醒,向纔想起來中午那頓的藥還沒有喫,不過她幾分鐘前纔剛去過外面拿水杯,這會兒不想去了。
只能扯了個謊:[喫過了。]
薄鐵洲食指蹭在手機邊框,看着那行字略微思索。
他只是提醒,沒有問她喫沒有,她卻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回答這麼快。
薄鐵洲:[拍給我。]
向桉:[什麼?]
薄鐵洲:[喫過的藥盒。]
……………………”向桉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了。
她看着屏幕的消息,無意識地抬手摸了下鼻子,遲疑幾秒,沒回。
對面人預料到般的:[騙我?]
薄鐵洲:[喫藥這種事騙我。]
他身上那種淡淡的壓迫感從這簡單的幾個字顯露出來。
向桉抬手又蹭過自己的鼻尖,片刻後,敲字。
向桉:[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