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嶽凌樓望着尹珉珉的肚子,冷笑着。
尹珉珉低頭走到江城身邊,有些挑釁地對嶽凌樓道:「沒錯,孩子。」 「你不配有孩子,你有什麼資格爲人母?」嶽凌樓一邊說,一邊抽出了腰間的短劍,指向尹珉珉的肚子,「難道你忘了紅葉?忘了當初紅葉肚子裏的孩子?那個孩子是你殺的吧?」 被嶽凌樓用劍指着,尹珉珉也有些害怕,一步一步退到江城身邊。 江城一拉她的胳膊,把她護到身後,雙眉緊皺,怒視着緩緩逼近嶽凌樓,沉聲問道:「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嶽凌樓冷笑,「算賬而已,跟她算一筆舊賬……紅葉的孩子是我的,她殺了我的孩子……難道我不該找她算賬?」 江城大喫一驚,扭頭望着身後的尹珉珉。 尹珉珉急忙低下了頭,好一會兒,才反駁道:「紅葉的孩子你根本不想要!」 「我要不要是一回事,你殺沒殺又是另外一回事!」 話音一落,嶽凌樓身形一閃,劍光冷冽,以閃電般的速度向尹珉珉刺去!眼看就要得手,卻聽『鏘』的一聲,江城擋開了嶽凌樓的劍。 「你還要維護她到什麼時候!」 「直到我死!」 一時間,只聽刀劍相接的聲音『鏗鏘』響起,尹珉珉被江城推到安全的地方,腳步剛一站穩,迅速從腰帶中摸出幾枚毒針,朝無暇它顧的嶽凌樓發去! 嶽凌樓勉強閃身躲過,尹珉珉抽刀加入打鬥之中! 同時應付兩個人太過喫力,加之尹珉珉出招毒辣,嶽凌樓漸漸處於下風。 然而正在這時,只聽門外響起一陣凌亂的腳步聲,眨眼工夫,府中侍衛已經衝入房間,把他們三人團團包圍起來! 知道事情鬧大了,尹珉珉、江城、嶽凌樓,三人都停止了打鬥,收起武器,垂手站在原地。 不多時,延惟中出現在他們眼前,視線很快掃過江城和尹珉珉,最後落到嶽凌樓身上。 還不等延惟中發問,嶽凌樓就推開侍衛,埋頭向外走去。 剛走兩步,只聽身後尹珉珉喊了一聲:「站住!」 嶽凌樓不理她。 「把他攔住!」 尹珉珉轉而去指揮那些侍衛,但見那些侍衛只是望着延惟中的臉色、沒有絲毫行動後,尹珉珉終於使出絕招,對延惟中說道:「首輔大人,如果你還想要那另外半張聖旨,就把他給我攔住!」 話音一落,延惟中笑了一笑,做出一個手勢,包圍圈立刻縮小,堵住了嶽凌樓的去路。 嶽凌樓見無路可走,轉身望着不遠處的尹珉珉,冷笑道:「果然還是你有本事。」 「我會讓你後悔的,嶽凌樓。」尹珉珉發狠。 「不過你要讓我後悔的本事,恐怕還沒有。」嶽凌樓不以爲意,諷刺道,「你尹珉珉全部的本領,就是靠着男人的牀往上爬而已!」 「住口!」 「我說錯了麼?你當初爲了活命,不惜嫁給陳綾安,把他迷得神魂顛倒,最後一腳揣開;現在你又用一個孩子,騙了江城這個傻子爲你拼死拼活……尹珉珉,你是我嶽凌樓這輩子見過的最不知廉恥的女人!」 「住口!」 尹珉珉衝上前去,眼看一個耳光就要甩去,卻被嶽凌樓半空截住。 嶽凌樓扼住她的手腕,尖銳的話語沒有停止,「你就繼續往上爬好了,看你還能爬上幾個男人的牀?看你還有多大本事把那些男人哄得團團轉!」 「我沒有!」尹珉珉大聲反駁着,淚水一湧而出。 「你有。」嶽凌樓沉靜地告訴她,「尹珉珉,你就是一個爛婊子而已!」 「我不是!」 尹珉珉聲嘶力竭地吼叫着,另一手又向嶽凌樓甩去,但同樣半空就被截住。 尹珉珉兩隻手都已被嶽凌樓抓住,掙扎不脫,暗器也發不出來,除了大吼大哭以外,沒有絲毫辦法。 「嶽凌樓!」尹珉珉歇斯底裏的聲音尖銳刺耳,臉上的淚水順着她的下巴不斷向下流淌,她大吼着,「全天下都可以這樣說我……但是嶽凌樓!只有你不行!……嶽凌樓,只有你不能這樣說我!……因爲我會變成這樣,全是你害的!——全是你害的!」 「我沒有害你,是你自己害了你自己。」嶽凌樓甩開尹珉珉,把她甩到江城懷裏。 「嶽凌樓!」尹珉珉指着嶽凌樓的臉,「你要嚐到十倍於我的痛苦!我要你後悔你對我做過的一切!」 「我說過你辦不到。」 嶽凌樓再次握緊了手中的短劍,轉頭對一旁的延惟中道:「首輔大人,你手下人擋着我的路了。如果你不想叫他們讓開的話,至少應該提醒他們一句:刀劍不長眼,小心爲好。」 話外之意無非是指,即使侍衛不讓開,他也會殺出一條血路硬衝出去。 氣氛因爲嶽凌樓的一句話而徹底凝滯! 延惟中一語不發,侍衛們也一動不動,只有尹珉珉的眼睛,緊張地在延惟中和嶽凌樓的臉上移來移去。 就這麼僵持了好一會兒,侍衛們突然讓開了。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侍衛讓到屋外,空出一條路來。 就在嶽凌樓抬腳向門邊走去的時候,他卻僵在原地,動彈不得。原來那些侍衛不是在給他讓路,而是在給屋外的一個人讓路! 那人披着一件紫色的鬥篷,金色的髮絲在星光下閃閃發亮。 ——是紫坎,紫星宮的司水護法。 他長期留在雲南千鴻一派,不知今日爲什麼會出現在京城首輔府中! 紫坎一語不發,對嶽凌樓莞爾一笑,然後揭開了鬥篷的一角。 就在鬥篷掀開的一剎那,嶽凌樓的心臟好像被一隻看不見的爪子狠狠揪了一把! 因爲紫坎的懷中,還抱着一名嬰兒! 那是嶽凌樓看着出生的孩子,也是嶽凌樓親自送回雲南的孩子——小秋兒! 紫坎和嶽凌樓擦身而過,走入房間,對尹珉珉行了一禮,低聲道:「八宮主,孩子已經帶來了。」 尹珉珉臉上淚水還未乾透,她望着紫坎,半天沒有反應過來。但不一會兒,她的嘴角僵硬地抽動兩下,竟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張狂,好像要把屋頂都掀翻起來。 尹珉珉一把從紫坎手中抓過小秋兒,單手箍住了她的脖子。 小秋兒本來還在夢中,被這麼一弄,徹底醒了過來,嚎啕大哭。 聽到小秋兒的哭聲,嶽凌樓反射性地向前衝去,想把小秋兒搶回來。但尹珉珉卻抱着孩子後退一步,紫坎和江城不約而同地上前擋住了嶽凌樓。 「小秋兒爲什麼會在你手上?」嶽凌樓不顧一切地扯住紫坎的衣袖大吼着,他早已在小秋兒哭聲響起的那一刻就方寸大亂、理智盡失,「我明明已經把她帶回雲南,親手交給黎震了呀!」 「是呀。」紫坎笑着答道,「然後黎震又親手交給了我。」 「不可能……」嶽凌樓不敢置信,「她是黎震的親甥女呀!」 「甥女又如何?難道你忘了花獄火,忘了黎震對紫星宮可是惟命是從的?」 「黎雪呢?」嶽凌樓不信黎雪會眼睜睜看着小秋兒被紫坎帶走! 「黎雪呀……她根本沒來雲南。她逃出京城以後,直接去了廣州。」 「廣州……」嶽凌樓渾身力氣都被抽乾似的,他徹底失算,忘了廣州也是鎮南鏢局的勢力範圍之一。黎雪沒去雲南,去了廣州,根本不知道小秋兒被黎震交個了紫星宮! 正在嶽凌樓慌亂不知所措之際,尹珉珉冰冷的話語,又傳了過來:「嶽凌樓,你還敢不敢再說一遍剛纔的話?」 尹珉珉箍住小秋兒喉嚨的手更加用力,小秋兒的哭聲更大。 「嶽凌樓,你要不要試一試,我這個爬男人牀的爛婊子,有沒有本事讓你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