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潤筆揮墨於宣紙之上。
昏暗的房間,周圍完全是由那泛着鋥亮光澤的鋼鐵牆壁或是鐵柱構建而成,渾濁的空氣,壓抑的氣息,一股無可比擬的森然之感凝聚於胸口之處,近乎於一種窒息感覺。
“砰!”
悶響之聲傳開,下一瞬間,於房間之中卻是顯得極爲脆響,迴盪之間產生了一種鳴響。
沿着那昏暗的光線看去,幾名身着鋥亮鎧甲手持長槍之人將一名面色白嫩一副斯文文的樣子男子架了進來,然後在那無力的掙扎之下輕易將之捆綁於房間之中的一根木樁之上。
而此人,赫然便是火號房間居住之人胡兆安。
死寂般的壓抑氣息襲來,胡兆安低垂着眼眸微微抬起眼皮,用着那縫隙之處看到石桌之前的三名面色嚴肅至極致的老者,心頭登然一跳,精神抖擻。
“這是什麼地兒?”
微微用着餘光環視周圍的景象,然後於心中喃喃說道,抬起頭,當看到那嚴肅的老者之時,又接着說了一句:“你們是誰?要做什麼?”
雖然不清楚這道堂之中到底有着什麼,但自被那種架勢帶入進來,然後親眼目睹許明掉落那無盡深淵,接着便看到這銅牆鐵壁的房間以及感受到那嚴肅壓抑的氣息之時,心中也是明白了。
這裏,就是牢獄。
而這,便是審問。
一切,只爲最後的審判。
“胡兆安,秦有根和華有權之前已經將事情完完全全交代了一遍,而你,也將整個打鬥的事情說一遍吧。正確,便放你離開,反之將會受到極爲嚴厲的懲罰。”
執筆揮墨於宣紙之上揮灑一篇,小楷字體算的上有着幾分韻味,而那韻味卻是有着極爲鋒利有力的感覺,就像此時那響亮而又嚴肅的話語一般,直刺於胡兆安的腦海,如同濃郁滴落清水之中,那種漣漪不斷盪漾開來,愈加的渾濁起來,看不清晰,更想不清晰,以至於完全將喉嚨染紅漆黑之色,發不出半點聲音。
望着那宣紙之上的小楷字體,看着那漣漪開來的墨色,他首先想到了那支被踐踏於腳底之下的毛筆,那支他最爲心愛的毛筆,看似柔弱的心,卻是白紙黑字,比磐石還要堅硬數分。
“我胡兆安一屆書生,才疏學淺,恐怕說不出什麼之所以然來。”
胡兆安感覺到喉嚨之處有着什麼樣的東西狠狠的堵塞住,同時腦中某根弦也被堵塞住,想着那自己最爲心愛的毛筆被無情踐踏的瞬間,胡兆安此時眉頭一抖,然後淡語說道,眉宇之間,絲毫不懼任何。
“你這樣,只會害了你自己。”
聞言,老者眉頭一皺,然後緩緩說道。
“事情就在那裏,天在看,人在做,人生之路難免有恩怨情仇之類,世間對與錯誰能說清?就如你手中已然潤墨的毛筆,一筆寫着罪證,一筆寫着事實。而心卻是別有他想。”
聽着那老者威脅之意十足的話語,胡兆安顯得更爲隨意了,輕輕舉起捆綁自己的一塊鎖鏈,清脆的碰響之聲便是響徹而起,那隨意的動作,那隨意的神情,一切在無形之中都在衝擊回應着那老者的威脅,他似乎並不害怕什麼,不知心裏想着什麼,只是那淡語依舊繼續着。
“...”
胡兆安那隨意的言語落下,三位老者卻是在同一時間沉默下來,無言之間的片刻無顏,卻是在證明着胡兆安的話直刺他們的本心。
長久身處這種壓抑氣息之下,那壓抑,那威嚴,那審判全力,在正常光明的生活之下算個屁?這種生活一個正常人都會被扭曲,即便這三個不知何種修爲的老者,依舊逃避不了。
“咳...”
沉默的片刻,房間之中那種本就壓抑的氣息更添幾分沉寂之感,終是在一聲嘶啞的咳嗽聲下被衝擊的支離破碎。
一直都沉默的老者此時微眯着雙眸,看着那細皮嫩肉的胡兆安,一副小白臉的模樣,然後有着一抹肆虐的光芒閃過,嘶啞的聲音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有開口一般,蠕動着乾枯的嘴脣說道:“對,我們的別想就是在想接下來將用什麼法子來照顧你。”一直都顯得溫順且有着幾分威嚴的皺紋臉龐,在那話語落下的瞬間也是驟然一變,對着那身着鎧甲持長槍之人喝道:“來人,將傢伙給抬上來。”
“是!”
聞言,那執法隊伍絲毫沒有半點的怠慢之色,齊聲應下。
幾分氣勢,幾分響亮,如同一個鋼鐵做成的漆黑小鐵屋裏聲音迴盪產生了共鳴,然後毫無保留的完全匯聚於胡兆安的耳朵之中。
而周圍人卻是沒有半點受到影響一般。
唯有胡兆安,面色驟然一變,全身狠狠的一顫掙扎之間卻是動憚不得,白嫩的臉龐之上浮現出一抹痛苦的扭曲之色,整個腦袋如同有着東西正在劇烈的漲大,彷彿下一刻整個腦袋都將爆炸開來一樣,一股股的疼痛直至將要麻木全身。
許久,那種痛苦方纔漸漸消失而去。
“隔空操控...這可只有四重實力以上方能辦到的事情啊!”
胡兆安想要緊捂住耳朵,但纏繞全身的鎖鏈將他緊緊綁住使他動彈不得,只能沒有半點抵抗的承受下那種痛苦,此時,白嫩的臉龐之上依舊殘留那種痛苦的神情,望着那面色微有弧度的老者嘴角,胡兆安也是喃喃說道。
“既然清楚了,那便乖乖的說吧,要不然試試人間的玩意兒也可以,或者,再讓你嚐嚐剛纔的感覺也是可以的。”
老者顯然能聽到胡兆安的言語,但神情並沒有任何的變化,對於胡兆安能清楚這些,想來也是個有背景之人,臉龐之上的那抹弧度也是消失而去,看着胡兆安那痛苦殘留的表情,然後說道,同時揮袖遙指牆角剛剛搬來的一些玩意兒。
三重與四重之間的區別如同鴻溝一般難以跨越,當然其本質能力也是有着巨大的飛躍的,三重以下都是鍛鍊其身體本質夯實基礎,集聚力量獲取一絲仙氣兒,然後感悟突破,身體之中的金丹也會融合然後破丹成而成,最終達到那四重實力。
如果說前三重僅僅是感受到身體的力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麼四重則是真正的一次本質飛躍,因爲四重實力之人擁有着勾動天地靈氣從而達到隔空操控的本領,而那凌空踏劍,自然也是這種,隔空操控這劍刃,然後破空而行。
而之前胡兆安那痛苦則來源於聲音,準確的說是那名老者運用着那些執法弟子發出的整齊聲音在這房間之中產生的鳴聲,操控聲音周圍的靈氣將那種鳴聲再一次集聚於一處,然後送到胡兆安的耳朵之中,然後毫無保留的完全衝擊而入,瞬間造成鳴響如刺撐爆腦海形成無法抵擋的痛苦。
不清楚胡兆安有着怎樣的背景,也不清楚有着什麼樣的實力,但先前那種能力絕非是他能抵抗的,所以也只能任由那種痛苦蔓延。
聽到老者那嘶啞的聲音,胡兆安對於先前的那種痛苦光是想想都心有餘悸,全身忍不住的輕顫而起,背脊浮現一抹冷汗,循着老者所指的方向看去,銅牆鐵壁的牆角之處已然隨意擺放着一些刑具之物,眼神也是忍不住緊縮而起。
胡兆安此時沒有了先前的那種淡然隨意,毫不畏懼的情景,此時徹底的安靜下來,也可以說是焉了下來。
這時候,終於是明白了牢獄之中的恐怖之處。
也徹底的明白到感受到在修道門派之中的審問則是更加讓人恐懼了。
單單刑具或許並不能讓人屈服,但修道之人的高深法術卻是能讓人徹底的心生恐懼之意。
“我還是不會說...”
心中的恐懼依舊,白嫩臉龐依舊痛苦扭曲,那不知何來的堅毅之聲卻依舊執着。
聞言,老者的面色陡然一變,接着那厲聲陡然暴喝而起道:“自討苦喫。來人,用刑!”
不待那些執法弟子的整齊響亮之聲響起,胡兆安的聲音也是緩緩吐出道:“我不會說,但我可以寫。”
秦有根,華有權都把許明給賣了,我...還執着着什麼,堅持個屁啊!
我雖細皮嫩肉,但絕非不是一個娘們兒,我是一個爺們,一個好漢。
話說...好漢自然不喫眼前虧。
我亦是如此。
人生不爲任何牽絆,潤筆揮墨長揮宣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