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揮手將這些裝有玻璃製品的板條箱扔進物品欄,意識層面中,魔嬰通過契約傳來的信息也讓術士的瞳孔微微一縮。
阿蘭迪斯在雷森的盟友--希爾克找上了前者事先留守在希泰德哨所、用於雙方情報交流的魔嬰。
這兩天的消息還真是接二連三。
在昨天去到阿祖斯聖殿搜刮典籍的路上,阿蘭迪斯也照例瀏覽了能夠吸引施法者目光、且處在聖殿建築右側的公告欄。
截至目前,血月大潮帶來的影響尚未完全平息;時近秋收季節,狂躁的野豬大肆襲擊各地農場與護林人小屋,海盜與他們的骷髏旗在西海岸乘風破浪,至於雷森行省的各條商路則仍然在匪患的利刃下呻吟還有執行清剿任務的傭兵在豺狼人遺蹟或營地中中發現了疑似獸人的焦黑骸骨,而這樣的報告還不僅僅來至地理位置相對偏僻的普萊斯頓
阿蘭迪斯立即讓工匠協會的衛兵爲自己安排好一處不被打擾的封閉房間
而在西風的助推下,幾朵白色雲團很快從希泰德哨所上空飄過--只是由於周邊高聳山嶺的阻隔,這些雲朵就像棉花似的撞在一處處獸齒形狀的花崗岩山頂、繼而將那兒的稀疏草地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凸出的高地爲希爾克的手下提供了天然防禦屏障與良好的視野,但隨着白晝重新縮短,尤其到了後半夜,負責巡邏的隊員大都會爲自己準備一件厚度適中的衣物,以免因山區提前降臨的露水不慎着涼。
至於某間緊挨廚房且光線糟糕的密室內,充斥其中的濃厚血腥味讓卡恩跟前的蠟火搖搖欲墜--昏黃的光線下,出現在這位學徒腳下的只是一灘灘乾涸且帶有拖拽痕跡的血斑,以及混雜其中的不知名四爪足跡。
或許是兩人的活動攪亂了這件密室內的空氣,正當這位身着棕色法袍的年輕學徒小心翼翼的避開一截隨意拋棄在地面的黑色腿骨時,一陣混雜了腐爛與硫磺味的惡臭也讓兩人不約而同地咳嗽起來,“咳咳”
望着正抓着一塊殘缺頭骨啃咬的魔嬰,希爾克也在暗地裏對着阿蘭迪斯狠狠地比出了中指,“僅僅是最低級的魔嬰,一段時間過去,本來還可以供人居住的石屋已然成爲了哨所數一數二的禁地天知道阿蘭迪斯那個傢伙是如何和手下的一打惡魔過日子?那個傢伙根本是無盡深淵千百萬惡魔領主的一員纔對”
從口袋裏抓了一小把寧神花粉末,然後移至鼻孔前輕輕揉捏了兩下,卡恩這才轉過身來,“這就是前任首席法師的魔寵,首領大人?”
“阿蘭迪斯法師一直是暗翼傭兵團的名譽首席法師,而且到目前爲止他還是我們的第二大持股人。”
搖了搖頭,希爾克也不忘向卡恩重新闡明術士在傭兵團中的地位。
“啊以偉大深淵意志的名義,卡扎依記得你,你是這裏的頭兒。”
打量着希爾克與其身後的陌生年輕人,不僅是杏黃色雙眼露出的警惕神色,這隻皮膚暗紅的魔嬰很快扇了扇它背後象徵性的一對粉紅色肉翅,“卡扎伊需要新鮮的血肉才能聯繫主人。”
“該死~~別廢話快通知你的主人阿蘭迪斯”
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希爾克也指了指門邊黃銅圓盤中看起來還算新鮮的裝動物內臟,“快些幹活,做完了那些都是你的。”
用其火柴梗般的四肢手舞足蹈之餘,魔嬰也不忘吐出它暗粉色的舌頭,“當然,卡扎伊很樂意效勞”
數分鐘後
“阿蘭迪斯這個混蛋,雖然知道這個傢伙近段時間正被奧法之眼議會拉去做免費苦力,但也沒這麼多的破事吧?”
正當希爾克快要忍受不了房間內糟糕的空氣時,由法師學徒卡恩分別放置在魔嬰左右的六根白色蠟燭卻猛地竄起了一尺來高的火焰。
隨着蠟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縮短,融化的蠟液也順着魔嬰棲息的臺階蔓延、繼而爲廢置於地面的骨骼殘骸淋一層薄薄地蠟殼看起來就像屍骸因年份而自然形成的深黃色屍蠟。,
忽明忽暗中,兩人地影子也隨着燭焰中心的下移而逐漸高大。試着將注意力集中在那隻不知在什麼時候失去動靜的魔嬰身上,希爾克很快發現:一股濃厚如墨的黑煙正從魔嬰裸露而相對光滑地暗紅色皮膚表面升起,繼而在後者頭頂一英尺上方的位置積聚。
伴隨着一股被他人從頭頂與身後注視的不安從心底升起,黑煙所投下的陰影隨之遮蔽了兩人的身影。
雖然經歷了不少風浪,但眼前的一切還是讓希爾克本能地後退一步這就是對方即將附身在這隻召喚生物身上的前兆嗎?
或許是讀懂了希爾克的困惑神情,卡恩也恭敬地低下頭去,“這僅僅代表了首席法師的部分意志,首領大人。”
說話之間,那股來至魔嬰體表的黑色氣體已匯聚出了一個大概的形狀--如果不是這團物事與召喚物的關係就如同炊煙與煙囪,希爾克幾乎會把它認作是那些阿蘭迪斯身邊“虛空行者”的變種。
深吸了一口氣,希爾克還是有些不確定的開口道,“阿蘭迪斯,是你嗎?”
“一個改進的技巧而已,畢竟魔嬰有限的智慧還是侷限了交流的內容。”從黑煙中傳來的回答聽上去多少有些甕聲甕氣。
“看起來你倒是在王城那撈到了不少的法術和技巧。”
點了點頭,一邊令十根手指相互疊加在一起,希爾克也衝着那團黑影露出了微笑,“上次你說正爲奧法議會效勞”
“呵呵~是的我這段時間的確是在爲議會工作不過想要進入法師塔的高層建築科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否則我的情報網應該比你的迅捷纔對,希爾克”
而另一方面,術士也沒好氣地認可了希爾克的字句,“我們爲因龍捲風和冰雹受到損失的農場主提供技術方面的庇護,熬製粘稠的膏藥分發給那些被風溼困擾的中老年奧斯比斯公民,還曾進入骯髒的城市下水道、和那些臭烘烘的變異大老鼠打交道我多半負責抓捕**和死亡標本的活。”
頓了一頓,那團由阿蘭迪斯意志幻化的黑色陰影也將它的身體往前探了一探,“那麼我的老朋友,你得到了什麼消息?”
“由灰精靈和他們的樹精靈表親、以及部分人類組成的難民潮正爭前恐後地從艾瑟蘭港,這些難民帶來了阿奈薩拉克在葛瑞恩北部沿岸大規模登陸的消息,不過根據我的計算,至少在我們知曉這個消息時,北部的艾蕾薩、巴溫、凱爾拉文、萊特伍德、格林拉文已化作廢墟和焦土。”
“想來是那些阿奈薩拉克法師已經玩夠了貓捉老鼠的遊戲吧~”
呼出一口黑煙,那團陰影也慢慢地飄回它起先的位置,“那艾瑟蘭港和其航路沒有受到封鎖?”
“是的~這也是令人匪夷所思之處。”
漸漸從交談中找回了搭檔間的默契,希爾克也上前一步,“其實一直到仲夏之後的繁星之月,艾瑟蘭附近的海面都從未出現任何船隻。”
“圍而不打那些骨頭架子竟然有耐心等待難民們砍伐森林並就地建造船隻跑路。”
聽到這裏,阿蘭迪斯的本尊也敲打起桌面上尚未被魔法陣覆蓋的桌面,“所以現在的情況是飽經戰火創傷的精靈們聚集在艾瑟蘭港,他們衣物破爛、眼神呆滯,只希望儘快離開那片傷心之地;而風險投資客則將一船船糧食、武器和滿是發財夢的傭兵拉往葛瑞恩島總之,這兩趟來回可算是養肥了那些卡斯特納海盜。”
希爾克笑呵呵地攤開雙手,“完全正確其實除了這個,我的線人還打聽到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言。”
“什麼傳言?”
“一些逃難的灰精靈聲稱:在撤退前的最後一晚,怒潮之環長老會所派出的不少斥候都發現了從米提拉方向升起的耀眼綠色光柱,有人猜測,亡靈法師正在那片被遺棄的島嶼上釋放邪術。”
米提拉島
數百裏格之外,術士還是深吸了一口氣--那隻巫妖的黑色法袍和金色冠冕似乎又重新浮現在自己的腦海中,
如果希爾克的消息屬實,那麼自己的那個夢境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了阿蘭迪斯,你到底給阿裏兄弟灌了什麼**湯?”
見術士的黑影沒有回應,希爾克也沒好氣地靠在房間內還算得上乾淨的石牆上,“昨天晚上,該死的曼特斯和塔特斯?阿裏兩兄弟這兩個傢伙從我眼皮下拉走了兩個小隊的人手,還留給我一封筆跡潦草的皺巴巴紙條,說要去奧斯比斯城追隨你的腳步,然後在你這位首席法師麾下過刀口舔血的買賣”
額~難道這是因爲最近在奧斯比斯做公益任務提高了王國聲望的結果?可沒有弄錯的話,希爾克這名義上的傭兵團本質上就是山賊刷王國聲望還有山賊主動投奔自己,這真是阿蘭迪斯不由得一陣無語。
“”
“要是知道你在奧斯比斯城下水道和老鼠打交道,那些傢伙一定會大失所望吧~~哈哈”
“呵呵~”
乾笑兩聲過後,代表阿蘭迪斯的那團黑煙也猛地晃了一晃,“咳咳~不過阿裏兄弟也是我在忠實溫泉守衛那挖來的人,我想他們也有自動離職的權利。”
“你這個冷血而殘酷的傢伙”
哀怨地說到這裏,神色一變,希爾克也大度地攤開雙手,“還好我最近招募了不少人手,比如這位卡恩先生就可以提供同樣性質的法術援助,混蛋”